第三章 三百两分给了所有人
掌柜们的笑声从前堂一路撞进后院，连檐下铜铃都压不住。
今日是年分红发放之日。
一只只红封摆在长柜上，比往年厚了不少。伙计们拆开后纷纷报数，有人多得十两，有人多得八两，满堂都是道喜声。
我站在账房门口，看见许明珠也拿到一只格外厚的红封。
杜鸿昌笑着道：“新法首日便提速四成，这是你应得的。”
她捧着红封，嘴上说着不敢当，眉梢的喜色却压不住。
我走到长柜前。
“我的三百两呢？”
前堂静了一下。
杜鸿昌却像早有准备，抬手指了指众人。
“已经发了。”
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他笑道：“你那三百两，我想着与其给一个要走的人，不如分给还愿意跟着同泰做事的兄弟。大家这些年都辛苦，也该沾些喜气。”
我看了他很久。
“那是契上写明归我的年分红。”
“可银子已经发出去了。”
杜鸿昌摊开手。
“难不成你还要让大家一份份吐回来？”
这话一落，众人的神情果然都变了。
方才还与我对视的人纷纷低头。
许则同更是把红封往袖中一塞，笑得意味深长。
“顾掌柜，做了这么多年同泰大掌柜，总不能临走还同小伙计争这点银子。”
我转头看他。
“三百两在许副掌柜嘴里，只是这点银子？”
他被堵得脸色一滞。
杜鸿昌却忽然提高声音。
“诸位，顾掌柜要把三百两分红拿回去。若按她的意思，你们今日多领的银子都得退，大家觉得呢？”
前堂立刻骚动起来。
最先开口的，竟是赵小川。
他十六岁进同泰，连算盘都打不稳，是我手把手教他看异地流水。去年他误兑一张问题票，若不是我替他担了责任，他早被赶出京城。
如今他攥着红封，迟疑着道：“顾掌柜，您以后总还能挣。我们这些伙计月例少，好不容易多分几两，不如……您就别同大家计较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许明珠适时开口：“东家，我倒有个主意。顾掌柜走后，空出来的大掌柜月例不少，不如往后给各柜都加些月钱，也算让大家一起得益。”
一瞬间，前堂响起一片叫好。
杜鸿昌当即拍板。
“就这么办！”
众人再看向我时，眼中已不是回避，而是真切的戒备。
仿佛只要我坚持要回自己的三百两，便是挡了所有人的财路。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
同泰刚开第三处分柜，伙计们连续熬了七夜，我替他们向杜鸿昌争每人二两赏银。
他当时沉着脸说：
“票号才有点起色，人人都盯着银子，还怎么做大？”
如今他拿着本该属于我的银子，倒大方得很。
我没有再争。
转身回了自己的账房。
不多时，我抱着一只乌木匣重新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先解下腰间挂了八年的大掌柜铜牌，放到柜台上。
“从今日起，这块牌归还同泰。”
杜鸿昌皱眉。
“你做什么？”
“既然契不续了，位置也有人接，我自然该走。”
说完，我把乌木匣放到长案。
许明珠盯着匣面上的顾字暗纹，神情微微一变。
她大概终于认出来了。
里面装着的，是顾家七重密押真正的母版。
今日是年分红发放之日。
一只只红封摆在长柜上，比往年厚了不少。伙计们拆开后纷纷报数，有人多得十两，有人多得八两，满堂都是道喜声。
我站在账房门口，看见许明珠也拿到一只格外厚的红封。
杜鸿昌笑着道：“新法首日便提速四成，这是你应得的。”
她捧着红封，嘴上说着不敢当，眉梢的喜色却压不住。
我走到长柜前。
“我的三百两呢？”
前堂静了一下。
杜鸿昌却像早有准备，抬手指了指众人。
“已经发了。”
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他笑道：“你那三百两，我想着与其给一个要走的人，不如分给还愿意跟着同泰做事的兄弟。大家这些年都辛苦，也该沾些喜气。”
我看了他很久。
“那是契上写明归我的年分红。”
“可银子已经发出去了。”
杜鸿昌摊开手。
“难不成你还要让大家一份份吐回来？”
这话一落，众人的神情果然都变了。
方才还与我对视的人纷纷低头。
许则同更是把红封往袖中一塞，笑得意味深长。
“顾掌柜，做了这么多年同泰大掌柜，总不能临走还同小伙计争这点银子。”
我转头看他。
“三百两在许副掌柜嘴里，只是这点银子？”
他被堵得脸色一滞。
杜鸿昌却忽然提高声音。
“诸位，顾掌柜要把三百两分红拿回去。若按她的意思，你们今日多领的银子都得退，大家觉得呢？”
前堂立刻骚动起来。
最先开口的，竟是赵小川。
他十六岁进同泰，连算盘都打不稳，是我手把手教他看异地流水。去年他误兑一张问题票，若不是我替他担了责任，他早被赶出京城。
如今他攥着红封，迟疑着道：“顾掌柜，您以后总还能挣。我们这些伙计月例少，好不容易多分几两，不如……您就别同大家计较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许明珠适时开口：“东家，我倒有个主意。顾掌柜走后，空出来的大掌柜月例不少，不如往后给各柜都加些月钱，也算让大家一起得益。”
一瞬间，前堂响起一片叫好。
杜鸿昌当即拍板。
“就这么办！”
众人再看向我时，眼中已不是回避，而是真切的戒备。
仿佛只要我坚持要回自己的三百两，便是挡了所有人的财路。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
同泰刚开第三处分柜，伙计们连续熬了七夜，我替他们向杜鸿昌争每人二两赏银。
他当时沉着脸说：
“票号才有点起色，人人都盯着银子，还怎么做大？”
如今他拿着本该属于我的银子，倒大方得很。
我没有再争。
转身回了自己的账房。
不多时，我抱着一只乌木匣重新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先解下腰间挂了八年的大掌柜铜牌，放到柜台上。
“从今日起，这块牌归还同泰。”
杜鸿昌皱眉。
“你做什么？”
“既然契不续了，位置也有人接，我自然该走。”
说完，我把乌木匣放到长案。
许明珠盯着匣面上的顾字暗纹，神情微微一变。
她大概终于认出来了。
里面装着的，是顾家七重密押真正的母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