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名却进不了营

小七和小巴 1789字 2026-09-09 15:49:14
我儿拿着武试第一的入营帖到了飞骑营,名册上却已经有了另一个人的名字。都尉告诉我:“梁家要这个位置,你们母子便让一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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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本该刻着“顾承岳”三个字的赤木牌,此刻正系在梁晟腰间。

飞骑营营门大开,旌旗在高处迎风而展,年轻武生们牵马入营,铁蹄踏过青石,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梁晟骑着一匹油光水滑的乌骓,从我们面前缓缓过去,腰间那块赤木牌随着马步轻晃,上头“雍州武试第一”六个字,清清楚楚。

我身旁的承岳没有出声。

他手里还捏着朝廷武试司发下来的入营帖,朱印鲜明,名次那一栏写得再清楚不过——第一。

守门的军士已经把那张帖子看了三遍。

最后一次,他把帖子递还回来,神色有些尴尬:“顾公子,名册上确实没有你的名字。今日入营的人都在册上,没有军籍印记,我们不能放行。”

承岳接过帖子,指节一点点收紧。

“劳烦军爷再查一遍。”

他说得很稳,只是声音比平日低些。

那军士显然也知道他是谁,毕竟此次雍州武试,顾承岳三箭皆中红心,骑阵与兵策又俱列头名,消息早已传遍城中。

他叹了口气,正要再翻名册,营门里却有人笑了一声。

“还查什么?今日的魁首不是已经进去了?”

说话的是飞骑营的一名小校。

他朝梁晟离去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语气并不重,却足够让附近几名武生听见。

四下很快安静下来。

有人低头整理马鞍,有人故意将脸转开,却没有一个人真正露出惊讶。

显然,这件事早已有了风声。

承岳站在我身侧,少年肩背笔直,脸色却一点点白下去。

他苦练十年才换来的名字,此刻就挂在另一个人腰间,而周围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却没有人敢多说一句。

我抬眼望向营门。

“请韩都尉出来。”

守门军士愣了一下:“夫人认识都尉?”

“不认识。”

我声音平静,“正因为不认识,才要问一问,他凭什么改了武试司的名册。”

话落没多久,韩定方便从营中出来。

他约莫四十余岁,身形魁梧,甲胄未卸,见到我和承岳,脸上先掠过一丝不自然,很快又压了下去。

“顾夫人。”

“程氏。”

我没有纠正他其他,只将承岳的入营帖递过去。

“韩都尉,请解释。”

他接过帖子,扫了一眼,神色竟比守门军士更平静。

“武试排名是一回事,入营遴选又是另一回事。飞骑营今年名额有限,总要综合考量。”

我问:“第一不够资格,第七倒够?”

周围几名军士呼吸都轻了些。

韩定方眉头微皱,压低声音:“程夫人,有些事情不必当着孩子的面说得太明白。”

“我儿已经十六,不是听不得人话的年纪。”

他看了我片刻,终于侧过身。

“那就借一步说话。”

偏帐离营门不远。

韩定方让人上茶,我没有碰。

承岳也只是站在我身后。

“梁晟是刺史大人的外甥。”韩定方终于把话挑明,“梁家希望他入飞骑营,这其中牵扯的人情,不是你们母子能明白的。”

“所以呢?”

“顾承岳有本事,去别处一样能出头。飞骑营也不是天下唯一的路,何苦为一个位置得罪梁家?”

他停了停,又缓声道:“刺史府也并非不讲情面,可以给顾家五十两银子,算作补偿。”

我身后的承岳忽然抬头。

那一瞬,我清楚看见他眼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五十两。

原来在这些人眼中,一个少年十年磨出的骑射,一场武试堂堂正正拿下的魁首,就值五十两银子。

我没有发怒,只问:“这是韩都尉的意思,还是梁家的意思?”

韩定方脸色微变。

“程夫人,话不必问得太细。”

我点头:“明白了。”

他见我神色平静,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能想通最好。承岳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的是。”

我站起身。

“劳烦韩都尉再替我写一张字据。”

他一怔:“什么字据?”

“写明顾承岳持武试第一入营帖前来,是飞骑营拒收,不是他自行放弃。”

韩定方脸色微僵。

“何必多此一举?”

“既然都尉觉得此事光明正大,留个字据又有何妨?”

帐中静了片刻。

最终,他还是提笔写了。

我接过纸,仔细看完,又让他落了私印,这才折好收入袖中。

出了飞骑营,承岳一路都没有说话。

直到身后的营门越来越远,他才低声问我:“娘,我是不是真的输给梁晟了?”

我停下脚步。

风从长街尽头吹来,卷起路边枯叶。

“你武试输给他了吗?”

“没有。”

“你的三箭是别人替你射的吗?”

“不是。”

“兵策是别人替你答的吗?”

承岳抿紧唇,摇头。

我看着他:“那便不是你输了。”

他沉默良久,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难以压住的涩意。

“可若第一都能被换,我苦练十年,到底有什么用?”

我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比一个入营名额重要得多。

我只抬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先回家收拾东西。”

承岳怔住。

“收拾什么?”

“行囊。”

我望了一眼飞骑营高高悬起的黑旗,语气没有半分起伏。

“明日,我们去白石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