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飞骑营抢了个空壳

小七和小巴 1453字 2026-09-09 15:49:15
两百匹军马进城的动静,惊得白石营外半条官道的人都围了过来。

马群一眼望不到头,鞍具崭新,蹄声齐整,兵部押运的军士守在两侧。随后送到的还有二十架新弩、数十套骑阵木桩以及加印过的皇家兵书副本,连白石营那座多年漏雨的旧器械库,都因装不下东西临时搭起了新棚。

许靖从清晨忙到午后,脸上仍是一副没回过神的神情。

承岳却已经被贺长戈拎进了校场。

“东西来了是朝廷的,不是你的。”

贺长戈一脚踢正他的马镫。

“今日绕场二十圈,掉下来便自己爬上去。”

承岳咬牙上马。

我站在营门外远远看了片刻,没有进去。

这才是我想要的。

我能把属于他的路清出来,却不能替他把路走完。

另一边,飞骑营收到兵部公文,已经彻底乱了。

消息是午后传到城里的。

我正在铺中替客人诊马,韩定方的人便到了。

来的是他身边副将,态度比三日前客气了不止一点。

“程夫人,都尉想请您去一趟飞骑营。”

“有事让他自己来。”

副将脸色一僵。

“这……都尉眼下实在走不开。”

“那便等他走得开再说。”

我继续低头替马蹄上药。

副将没有办法,只能离开。

傍晚,韩定方果然亲自来了。

他仍穿着甲胄,却没有了此前在偏帐中那份从容,进门便直奔主题。

“程夫人,砺锋选士的资源为何全部去了白石营?”

我抬头看他。

“韩都尉不是朝廷命官吗?兵部公文写得不够清楚?”

他脸色铁青。

“公文说,资源随魁首驻训。”

“那便是了。”

“可砺锋选士这三年一直落在飞骑营!”

“因为前三年的魁首都在飞骑营。”

他呼吸明显重了些。

到了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三日前那张拒收字据意味着什么。

不是我儿主动放弃。

是飞骑营亲手将真正的魁首推了出去。

“顾承岳可以回来。”

韩定方压下火气。

“我现在便恢复他的名册,仍让他列第一。梁晟另行安排便是。”

我笑了笑。

“韩都尉当营中名册是茶楼菜单,想划谁便划谁,想添谁便添谁?”

他的脸色一阵青白。

“程夫人,此事闹大,对谁都没好处。”

“这话三日前你便说过。”

我把手上的药布洗净,才重新看向他。

“可我儿没做错什么,为何总是我要替他想什么叫大局?”

韩定方一时语塞。

铺外却忽然传来马蹄。

一名刺史府亲随匆匆赶来,在门口低声道:“韩都尉,刺史大人急召。”

韩定方神色一变,只能先行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没有拦。

梁崇现在当然急。

砺锋选士不只是几匹马、几件军械。

那是朝廷近年最看重的新军选才章程。谁能把这个章程留在辖地,谁便能在政绩簿上添极漂亮的一笔。

梁崇本想替外甥铺一条军中捷径。

却没料到,他把真正能带来这条路的人推走了。

第二日,梁府的宴席便散得很难看。

原本前去恭贺的几家世族听说贺长戈已经去了白石营,脸色当场就变了。

有人甚至直接问梁夫人:“不是说梁公子入飞骑营便能受贺将军亲授吗?”

梁夫人强笑:“不过暂时调动,迟早会回来。”

她话音才落,就有人从外面送来新消息。

贺长戈已经在白石营挂牌授课,并公开放话:

“我奉的是选士令,只教真魁首。”

满席顿时无人接话。

更难堪的是,飞骑营那些年轻武生的家中也开始坐不住了。

他们当初削尖脑袋往飞骑营送孩子,为的是名师、军马和朝廷的试用军械。

如今这些东西全搬走,谁还肯安安静静留在一个只剩牌匾好看的营里?

梁府宴散未久,刺史府的探子便找到了我经营马药铺的旧档。

他们查到我寡居多年,查到我丈夫早亡,也查到我平日只替人看马,从不与官府来往。

直到第三份旧册被翻出来。

上面记着我的父亲。

靖远大将军,程烈。

而就在他们顺着这条线继续往下查时,一辆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已经从北门驶入雍州。

车中坐着的人,是巡按御史温岑。

他来雍州,不是为了两百匹军马。

更不是为了替我儿讨一个名额。

他要查的,是这张被人改过的武试名册背后,究竟还藏着多少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