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要的不是解释
崔氏踏进沈宅正厅时，连惯常捧着的暖炉都没有带。
她向来端庄，今日却走得急，鬓边一支金簪微微偏了位置。见到我，第一句话便是：“明舒，和离的事先缓一缓。”
我请她入座，亲自斟茶。
“母亲既来了，想必萧承肃已经看过文书。”
崔氏眉头紧锁。
“他昨夜才知道，整个人都懵了。你们夫妻三年，就为了一个苏妍枝，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我垂眼看着茶面。
“不是为了她。”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萧承肃。”
她怔了怔。
我没有绕弯，将这些日子的事一件件说给她听。
拆蟹、马车、城西宅院、玉兰禁步，以及百工赏宴上那场刻意为之的羞辱。
崔氏听到最后，脸色已经很难看。
“我今日便让人把苏氏送出京城。”
“没必要。”
她皱眉看我。
“明舒，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抬起头。
“我想要一个知道尊重妻子的丈夫。这个人若已经不在了，把苏妍枝赶到天涯海角又有什么用？”
厅中静了很久。
崔氏叹了口气，终于换了语气：“男人偶尔糊涂，并不稀奇。承肃从前待你如何，你心里也清楚。他不是那等流连女色的人，给他一次教训便够了。”
“我已经给过三次。”
她一时无言。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萧承肃径直进门。
他显然连朝服都未来得及换，腰间玉带仍束得齐整，脸色却冷得厉害。
“沈明舒。”
他把和离文书拍在桌上。
“你来真的？”
我看了眼被他攥皱的纸角。
“文书写得还不够清楚？”
“就因为昨晚的赏宴？”
“不是。”
我站起身。
“是因为你明知我介意什么，却故意去做，只为了看我会不会低头。”
他神色微僵。
我继续道：“你若真心喜欢苏妍枝，至少还算坦荡。可你根本不是。你只是觉得我太强，想借她告诉我，嫁了人便该收敛。”
萧承肃脸色越来越沉。
“夫妻之间总要有人退一步。”
“为什么一定是我？”
这句话落下，连崔氏都没有开口。
萧承肃沉默片刻，忽然冷笑。
“因为你已经嫁进萧家。”
我看着他，心里最后一点迟疑彻底散尽。
原来如此。
他不是一时糊涂。
他只是成婚三年后，终于把“妻子”理解成了“属于丈夫的人”。
“好。”
我点头。
“既然如此，更该和离。”
萧承肃骤然抬眼。
“你以为两家绑得这么深，说离就能离？沈氏的商路、侯府的人脉、宫中贡缎，哪一样不是纠缠在一起？”
他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笃定。
像是在告诉我，即便我想走，也走不了。
我忽然笑了。
“所以你以为，我不离开你，是因为离不开侯府？”
他神色一顿。
我没有解释，只转头吩咐绣荷：“把沈氏近三年与宁远侯府往来的所有账册和商契送去总号。”
萧承肃眉心一紧。
“你要做什么？”
“既然要和离，总得先把账算清。”
我从他手中取回那张文书，慢慢抚平折痕。
“明日起，一笔一笔分。”
“沈氏的归沈氏，侯府的归侯府。”
这一次，我倒想看看。
真正离不开这场婚姻的，究竟是谁。
她向来端庄，今日却走得急，鬓边一支金簪微微偏了位置。见到我，第一句话便是：“明舒，和离的事先缓一缓。”
我请她入座，亲自斟茶。
“母亲既来了，想必萧承肃已经看过文书。”
崔氏眉头紧锁。
“他昨夜才知道，整个人都懵了。你们夫妻三年，就为了一个苏妍枝，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我垂眼看着茶面。
“不是为了她。”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萧承肃。”
她怔了怔。
我没有绕弯，将这些日子的事一件件说给她听。
拆蟹、马车、城西宅院、玉兰禁步，以及百工赏宴上那场刻意为之的羞辱。
崔氏听到最后，脸色已经很难看。
“我今日便让人把苏氏送出京城。”
“没必要。”
她皱眉看我。
“明舒，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抬起头。
“我想要一个知道尊重妻子的丈夫。这个人若已经不在了，把苏妍枝赶到天涯海角又有什么用？”
厅中静了很久。
崔氏叹了口气，终于换了语气：“男人偶尔糊涂，并不稀奇。承肃从前待你如何，你心里也清楚。他不是那等流连女色的人，给他一次教训便够了。”
“我已经给过三次。”
她一时无言。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萧承肃径直进门。
他显然连朝服都未来得及换，腰间玉带仍束得齐整，脸色却冷得厉害。
“沈明舒。”
他把和离文书拍在桌上。
“你来真的？”
我看了眼被他攥皱的纸角。
“文书写得还不够清楚？”
“就因为昨晚的赏宴？”
“不是。”
我站起身。
“是因为你明知我介意什么，却故意去做，只为了看我会不会低头。”
他神色微僵。
我继续道：“你若真心喜欢苏妍枝，至少还算坦荡。可你根本不是。你只是觉得我太强，想借她告诉我，嫁了人便该收敛。”
萧承肃脸色越来越沉。
“夫妻之间总要有人退一步。”
“为什么一定是我？”
这句话落下，连崔氏都没有开口。
萧承肃沉默片刻，忽然冷笑。
“因为你已经嫁进萧家。”
我看着他，心里最后一点迟疑彻底散尽。
原来如此。
他不是一时糊涂。
他只是成婚三年后，终于把“妻子”理解成了“属于丈夫的人”。
“好。”
我点头。
“既然如此，更该和离。”
萧承肃骤然抬眼。
“你以为两家绑得这么深，说离就能离？沈氏的商路、侯府的人脉、宫中贡缎，哪一样不是纠缠在一起？”
他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笃定。
像是在告诉我，即便我想走，也走不了。
我忽然笑了。
“所以你以为，我不离开你，是因为离不开侯府？”
他神色一顿。
我没有解释，只转头吩咐绣荷：“把沈氏近三年与宁远侯府往来的所有账册和商契送去总号。”
萧承肃眉心一紧。
“你要做什么？”
“既然要和离，总得先把账算清。”
我从他手中取回那张文书，慢慢抚平折痕。
“明日起，一笔一笔分。”
“沈氏的归沈氏，侯府的归侯府。”
这一次，我倒想看看。
真正离不开这场婚姻的，究竟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