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他偷走的不只是婚约
那幅云鹤纹样，我亲手改过七次。
鹤翎第三层少一针，云尾用反挑线收边，正面看不出异样，只有拆开布脚才会发现沈氏独有的暗记。
所以，当萧氏新织坊送来的样布摆在我案上，我甚至不必细查。
它从沈氏出去的。
“谁碰过封样库？”
我问。
总号掌柜脸色很难看。
“三年来有资格进去的不过七人。近两个月，走了三个老织师。”
“去哪了？”
他没有答，我便已经知道。
萧氏新织坊。
我当日便去了城西。
那座织坊原是间废弃纸坊，如今已经翻修一新，门口挂着萧氏商号的木牌。萧承肃站在后院查布，苏妍枝就在他身旁，手里抱着一册账簿。
她看见我，脸色明显白了一下。
萧承肃却还算镇定。
“你怎么来了？”
我没有回答，把那匹样布放到他面前。
“解释。”
他扫了一眼。
“新织坊的样布。”
“我知道。”
我指尖点在云鹤尾羽上。
“我问你，它为什么和沈氏封存三年的贡样一模一样？”
苏妍枝立刻开口：“夫人，云鹤纹自古便有，织样相似也不能说明什么。”
我看向她。
“你懂织造？”
她被问得一顿。
“略懂一些。”
“那你知不知道，沈氏每一套封样都留暗记？”
她脸色瞬间僵住。
萧承肃终于皱眉。
“明舒，有话同我说，不必为难她。”
又是这句话。
我忽然觉得倦。
“好，那我问你。”
我将布脚拆开半寸，把那根反挑的银线露出来。
“这是沈氏的暗记。三名老织师刚离开总号，转头就在你这里做事。封样库又少了一册样图，你告诉我，这只是巧合？”
萧承肃沉默片刻。
“那些织师是自己愿意来的，我给得起更好的工钱。”
“挖人没问题。”
“那你还查什么？”
“我查的是偷样。”
他脸色沉下来。
“你我夫妻三年，你手里的纹样给我用一套，算什么偷？”
我盯着他。
这一句话，比苏妍枝坐上我的位置更让我心寒。
“所以沈氏的东西，因为我是你妻子，就自动成了你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像是被逼得烦了。
“不过一套纹样，你非要分得如此清楚？萧氏织坊若做起来，将来对你我都有好处。”
我静静看着他。
原来从马车里的一个位置，到沈氏封存的贡样，根本是一回事。
他不是真的不懂边界。
他只是认定，妻子的边界可以被丈夫越过去。
苏妍枝站在一旁，低声道：“夫人若实在介意，这套纹样不用便是。何必为了几张图，把事情闹得这样难看？”
我忽然笑了一下。
“几张图？”
我走到她面前。
“你知道一套贡样从画稿、试染到落织，要耗多少人力和银钱吗？你不知道，所以你才敢拿得这样轻巧。”
她脸色一阵青白。
萧承肃正要开口，我已经转身。
“从今日起，萧氏织坊不得再使用任何沈氏纹样，也不得以夫妻共有为由调取沈氏织师、样册与染方。”
我停在门边，回头看他。
“至于和离文书，我今日便正式送官备案。”
萧承肃脸色终于变了。
“沈明舒，你要因为一套布样把事情做绝？”
“不是。”
我望着他。
“你偷走的，从来不只是一套纹样。”
“你先越过我的婚姻边界，又越过我的产业边界，如今还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
外头日光落在青石院中，冷得发白。
我轻声道：“从这一刻起，我们之间该算的，不只是夫妻账了。”
鹤翎第三层少一针，云尾用反挑线收边，正面看不出异样，只有拆开布脚才会发现沈氏独有的暗记。
所以，当萧氏新织坊送来的样布摆在我案上，我甚至不必细查。
它从沈氏出去的。
“谁碰过封样库？”
我问。
总号掌柜脸色很难看。
“三年来有资格进去的不过七人。近两个月，走了三个老织师。”
“去哪了？”
他没有答，我便已经知道。
萧氏新织坊。
我当日便去了城西。
那座织坊原是间废弃纸坊，如今已经翻修一新，门口挂着萧氏商号的木牌。萧承肃站在后院查布，苏妍枝就在他身旁，手里抱着一册账簿。
她看见我，脸色明显白了一下。
萧承肃却还算镇定。
“你怎么来了？”
我没有回答，把那匹样布放到他面前。
“解释。”
他扫了一眼。
“新织坊的样布。”
“我知道。”
我指尖点在云鹤尾羽上。
“我问你，它为什么和沈氏封存三年的贡样一模一样？”
苏妍枝立刻开口：“夫人，云鹤纹自古便有，织样相似也不能说明什么。”
我看向她。
“你懂织造？”
她被问得一顿。
“略懂一些。”
“那你知不知道，沈氏每一套封样都留暗记？”
她脸色瞬间僵住。
萧承肃终于皱眉。
“明舒，有话同我说，不必为难她。”
又是这句话。
我忽然觉得倦。
“好，那我问你。”
我将布脚拆开半寸，把那根反挑的银线露出来。
“这是沈氏的暗记。三名老织师刚离开总号，转头就在你这里做事。封样库又少了一册样图，你告诉我，这只是巧合？”
萧承肃沉默片刻。
“那些织师是自己愿意来的，我给得起更好的工钱。”
“挖人没问题。”
“那你还查什么？”
“我查的是偷样。”
他脸色沉下来。
“你我夫妻三年，你手里的纹样给我用一套，算什么偷？”
我盯着他。
这一句话，比苏妍枝坐上我的位置更让我心寒。
“所以沈氏的东西，因为我是你妻子，就自动成了你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像是被逼得烦了。
“不过一套纹样，你非要分得如此清楚？萧氏织坊若做起来，将来对你我都有好处。”
我静静看着他。
原来从马车里的一个位置，到沈氏封存的贡样，根本是一回事。
他不是真的不懂边界。
他只是认定，妻子的边界可以被丈夫越过去。
苏妍枝站在一旁，低声道：“夫人若实在介意，这套纹样不用便是。何必为了几张图，把事情闹得这样难看？”
我忽然笑了一下。
“几张图？”
我走到她面前。
“你知道一套贡样从画稿、试染到落织，要耗多少人力和银钱吗？你不知道，所以你才敢拿得这样轻巧。”
她脸色一阵青白。
萧承肃正要开口，我已经转身。
“从今日起，萧氏织坊不得再使用任何沈氏纹样，也不得以夫妻共有为由调取沈氏织师、样册与染方。”
我停在门边，回头看他。
“至于和离文书，我今日便正式送官备案。”
萧承肃脸色终于变了。
“沈明舒，你要因为一套布样把事情做绝？”
“不是。”
我望着他。
“你偷走的，从来不只是一套纹样。”
“你先越过我的婚姻边界，又越过我的产业边界，如今还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
外头日光落在青石院中，冷得发白。
我轻声道：“从这一刻起，我们之间该算的，不只是夫妻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