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祠堂脱困

天翔 957字 2026-09-09 15:53:18
喉间的檀灰味先把我呛醒。

睁开眼,四周一片昏暗,只有高处漏进一线灰白晨光。我撑着地面坐起,膝下触到冰凉石砖,面前是一排沉默的祖宗牌位。

谢家祠堂。

门从外头锁死,窗棂也被钉上了木板。

我摸向袖中,准考木牌还在。

再抬头看漏光的角度,我心里已经有了数。

离开考,只剩不到一个时辰。

门外没有人回应。

显然,关我的人并不打算让我按时出去。

我试着推了两次门便停手。这样的实木门,外头再加横闩,撞开只会白白耗力气。

祠堂年久,墙体厚,窗也太高。

能出去的地方,只剩地下。

陶婆婆曾教过我,老宅宗祠多设暗沟,一为排雨,一为清洗祭器后的污水。侯府这座祠堂建了几十年,不可能例外。

我沿着墙根一点点摸过去。

香案后方的青砖有一块颜色略深。

我取下供桌上的铜烛台,用尖角撬开砖缝,湿冷气息立刻从地下漫了上来。

果然。

下面是一条半人高的排水沟。

我把裙摆扎紧,带上木牌,钻了进去。

暗沟狭窄得几乎无法转身,头顶不时有蜘蛛网粘上来。污水浸过鞋面,青苔滑得厉害,我只能扶着墙,一点一点往前挪。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透进亮光。

出口却被一块碎石堵住。

我侧身挤过去,肩头被石棱划开,疼得发麻,却总算从侯府后巷的排水口滚了出来。

街上晨鼓已经敲了第二遍。

我顾不上满身泥污,拔腿便往考院跑。

长街刚刚苏醒,卖早点的摊贩才掀开蒸笼,马车从青石路上驶过。我提着裙摆穿过人群,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像带着火。

等考院高墙出现在前方,第三遍鼓声已经响起。

监门官正要落闩。

“等等!”

我的声音哑得厉害。

几名考生回头,看见我一身尘土,神色各异。

监门官皱眉:“木牌。”

我递过去。

他核对姓名,目光又从我脏污的衣摆扫到肩上的血痕。

“定远侯府?”

“是。”

“怎么弄成这样?”

“家里路不好走。”

他显然没听懂,却也没再问。

最后一声鼓落下前,我跨进了考院。

坐到席位上,我才发现掌心全是泥,指尖还有擦伤。旁边的考生偷偷看我,大概觉得我不像来考试,更像刚从哪座坟里爬出来。

我没空理会。

试卷很快发下。

主考官命人揭开题板。

第一题出现的瞬间,整座考棚都静了。

上面只有一行字。

——景和十三年京郊官仓失火,三十七人亡,案卷有缺,若重审,当从何处入手?

我盯着那行字,心跳第一次失了节奏。

十年前。

官仓。

三十七条人命。

这根本不像普通考题。

更像有人把一把埋了十年的刀,亲手递到了我面前。

我提起笔。

墨尖落在纸上。

既然有人要我看见,那我便看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