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婚戒里的真相
婚戒内圈那行几乎磨平的小字，在灯下忽然变得格外刺眼。
——溪水向东，别怕回头。
这是父亲生前最常对我说的一句话。
程越把车停在南方那座小城的旧居民楼下，顺着我的视线看过来：“怎么了？”
我摇头，把戒指重新攥进掌心。
陈柏松比监控照片里更苍老。
他住在顶楼一间不足五十平方米的房子里，开门看见我们证件的瞬间，脸色立刻变了，抬手便要关门。
“陈老师，我叫许闻溪。”
门停住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许正明是我父亲。”
老人抓着门框的手骤然收紧。
很久以后，他才侧身让我们进去。
屋里没有多少家具，客厅堆满维修工具和旧报纸。陈柏松给我们倒了两杯水，却始终没有坐下，只站在窗边看着我。
“你跟你爸长得很像。”
我的喉咙忽然发紧。
“当年的设备，到底是不是他改的？”
陈柏松闭了闭眼。
“不是。”
只两个字，我等了八年。
胸口那块压得太久的石头没有落下，反而猛地砸得我眼眶发酸。
程越坐在旁边，没有催问，只悄无声息地把纸巾盒推到我手边。
我没有拿。
陈柏松从柜子最里面翻出一只旧硬盘。
“那批设备在正式投用前就测出问题，高负荷状态下，供氧控制模块会随机失灵。你父亲要求立即停止交付，全面召回，可一旦召回，集团至少损失几十亿。”
后面的事并不复杂。
有人要求技术部门重新出报告，把结构性缺陷改成调试误差。
父亲不肯签字。
事故发生后，他便成了最合适的责任人。
“我当时留了原始数据。”陈柏松低声说，“老许知道自己可能出事，让我一定藏好。他说如果以后有人来找，密码只有他女儿能猜出来。”
我怔住。
硬盘连接电脑后，需要十二位密码。
我盯着输入框，低头看向无名指。
溪水向东，别怕回头。
父亲以前给我买过一枚很便宜的银戒指，内圈刻的也是这句话。结婚前整理旧物，我随口提过一次，周屿衡后来让人在婚戒内侧重新刻了下来。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
手指落在键盘上，我输入那句话的拼音首字母和父亲生日。
页面跳转。
文件夹打开的一瞬间，我再也没能维持平静。
里面不仅有完整原始检测数据，还有父亲亲笔写下的风险评估意见。
最后一页明确写着：
“设备存在严重系统性安全隐患，本人拒绝签署通过意见。”
下面是他的名字。
许正明。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视线终于模糊。
程越没说安慰的话，只伸手把电脑屏幕往我这边转正，又低声提醒：“先备份，情绪可以晚点再处理。”
我吸了口气。
“好。”
数据复制到最后一个文件夹时，我发现里面还有一份审批扫描件。
批准修改安全报告的人是梁成峰。
可再往下，还有第二个签名。
我指尖忽然停住。
程越也沉默下来。
那是周屿衡父亲去世后，曾实际执掌启衡多年的上一任董事长——
周启山。
也就是周屿衡最敬重的二叔。
我看着那份文件，心里慢慢冷下去。
原来八年前埋掉父亲清白的，从来不只是梁家。
手机就在此刻亮起。
周屿衡发来消息。
【回来后告诉我，我们谈谈。】
我没有回复。
因为这一次，我们确实该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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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向东，别怕回头。
这是父亲生前最常对我说的一句话。
程越把车停在南方那座小城的旧居民楼下，顺着我的视线看过来：“怎么了？”
我摇头，把戒指重新攥进掌心。
陈柏松比监控照片里更苍老。
他住在顶楼一间不足五十平方米的房子里，开门看见我们证件的瞬间，脸色立刻变了，抬手便要关门。
“陈老师，我叫许闻溪。”
门停住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许正明是我父亲。”
老人抓着门框的手骤然收紧。
很久以后，他才侧身让我们进去。
屋里没有多少家具，客厅堆满维修工具和旧报纸。陈柏松给我们倒了两杯水，却始终没有坐下，只站在窗边看着我。
“你跟你爸长得很像。”
我的喉咙忽然发紧。
“当年的设备，到底是不是他改的？”
陈柏松闭了闭眼。
“不是。”
只两个字，我等了八年。
胸口那块压得太久的石头没有落下，反而猛地砸得我眼眶发酸。
程越坐在旁边，没有催问，只悄无声息地把纸巾盒推到我手边。
我没有拿。
陈柏松从柜子最里面翻出一只旧硬盘。
“那批设备在正式投用前就测出问题，高负荷状态下，供氧控制模块会随机失灵。你父亲要求立即停止交付，全面召回，可一旦召回，集团至少损失几十亿。”
后面的事并不复杂。
有人要求技术部门重新出报告，把结构性缺陷改成调试误差。
父亲不肯签字。
事故发生后，他便成了最合适的责任人。
“我当时留了原始数据。”陈柏松低声说，“老许知道自己可能出事，让我一定藏好。他说如果以后有人来找，密码只有他女儿能猜出来。”
我怔住。
硬盘连接电脑后，需要十二位密码。
我盯着输入框，低头看向无名指。
溪水向东，别怕回头。
父亲以前给我买过一枚很便宜的银戒指，内圈刻的也是这句话。结婚前整理旧物，我随口提过一次，周屿衡后来让人在婚戒内侧重新刻了下来。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
手指落在键盘上，我输入那句话的拼音首字母和父亲生日。
页面跳转。
文件夹打开的一瞬间，我再也没能维持平静。
里面不仅有完整原始检测数据，还有父亲亲笔写下的风险评估意见。
最后一页明确写着：
“设备存在严重系统性安全隐患，本人拒绝签署通过意见。”
下面是他的名字。
许正明。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视线终于模糊。
程越没说安慰的话，只伸手把电脑屏幕往我这边转正，又低声提醒：“先备份，情绪可以晚点再处理。”
我吸了口气。
“好。”
数据复制到最后一个文件夹时，我发现里面还有一份审批扫描件。
批准修改安全报告的人是梁成峰。
可再往下，还有第二个签名。
我指尖忽然停住。
程越也沉默下来。
那是周屿衡父亲去世后，曾实际执掌启衡多年的上一任董事长——
周启山。
也就是周屿衡最敬重的二叔。
我看着那份文件，心里慢慢冷下去。
原来八年前埋掉父亲清白的，从来不只是梁家。
手机就在此刻亮起。
周屿衡发来消息。
【回来后告诉我，我们谈谈。】
我没有回复。
因为这一次，我们确实该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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