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恶名反扑长街起

大是大非333 1057字 2026-09-09 15:57:27
京城最先传开的并非军药案,而是一句极伤人的闲话——镇北侯夫人来路不正,母女二人连裴氏宗牒都未必做得了真。

茶楼、绸缎铺、官眷宴席,流言一日比一日难听。

有人说我当年被沈家赶出京城,到了北境便攀上裴景珩;也有人说母亲获罪之后,我怀恨在心,如今仗着侯府权势翻出旧案,不过是借机报复宋家。

最荒唐的,是连小满的身世都被拿出来议论。

“夫人,外头这些话,要不要让人压下去?”

管家问我。

我正在核对军药账目,闻言头也未抬。

“压得住一张嘴,压不住满城的人。”

更何况,对方费了这样大力气,无非是想把账册真伪变成我的私怨。

若我此刻急着证明自己受宠、证明小满是裴景珩亲生,反而正中他们下怀。

我要证明的,从来不是我配不配做侯夫人。

而是那些药,到底害过多少人。

翌日,我亲自向大理寺递了状纸,请求公开验账。

消息一出,满京哗然。

不少人等着看我如何收场,宋家也当即送上数册官账,声称城南药仓中的旧册来历不明,不足为证。

复核设在大理寺公堂。

我站在堂下,看着一箱箱封存的药材被抬进来。军中药师、户部书吏、旧年押运官逐一到场,每一笔账都当众核验。

裴景珩没有坐在主审旁边。

他只站在人群之外。

因为这是我要翻的案。

第一日核完十七批军药。

十二批数量不符,九批药材品级造假,另有四批封签日期早于实际采买日期。

围观者渐渐安静下来。

先前那些最难听的流言,在一项项实证面前,忽然显得苍白。

宋家的管事额头已经见汗,却仍咬定:

“这些都是底下人做的,东家并不知情。”

我没有逼问。

真正的证据,还缺最后一环。

散堂后,裴景珩陪我走下石阶。

“累不累?”

“还撑得住。”

他将一只手炉塞给我。

“明日还要审两名旧管事,今晚早些歇。”

我握着手炉,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陆廷昱那封信还没送来。”

裴景珩嗯了一声。

“他会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如今最想证明的,不是宋家有罪。”

我看向他。

“而是证明他当年并非有意害你。”

我沉默了。

这话残忍,却准确。

有些人悔恨之后,第一件事仍不是弥补别人,而是替自己寻找宽恕。

傍晚回府,天边刚压下一层暮色,门房便来禀报。

“夫人,陆世子在外头。”

我走到前厅,看见陆廷昱独自站在灯下。

他手中捏着一封已经泛黄的信。

信封边缘磨损得厉害,却仍能看出上面的字迹。

那是母亲的笔迹。

我脚步一下停住。

陆廷昱看着我,声音很哑。

“五年前,这封信送到过我手里。”

我没有接。

“然后呢?”

厅外风声穿过长廊,烛火被吹得忽明忽暗。

他握信的手一点点收紧。

“我没有替她送出去。”

这一句话落下,我忽然觉得整座厅堂都静了。

原来最后缺失的那一页证据,从来没有真正消失。

它只是被一个我曾经最信任的人,压了整整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