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春风送我入新家

大是大非333 960字 2026-09-09 15:57:27
大理寺门前的朱榜换下旧卷那一刻,满城春风正好,檐下积了整冬的雪水一滴滴落在青石阶上。

母亲的案子终于翻了。

朝廷撤去她生前所有罪名,恢复医官名籍,并将她留下的验药之法重新编入太医院药典。

宋家军药案牵连甚广,数名官员获罪,宋氏父女尽数入狱。

父亲因隐瞒旧情、监管失职被削去官职,责令离京。

临行前,他来侯府见我。

隔着一张茶案,他苍老了许多。

“昭月。”

他像想说什么,最后却只留下四个字。

“是我负她。”

我没有替母亲原谅。

也没有再责问。

有些答案来得太迟,只适合留给活着的人自己背负。

陆廷昱因隐匿证据,又私自扣押宋婉柔,被夺去世子之位,流放三年。

启程前,他托人送来一封信。

我没有拆。

只让管家收进旧物箱中。

那不是故作决绝。

只是我真的已经不想知道,他还想说什么。

三日后,我与裴景珩带着小满去城外祭母亲。

山路被春雨洗得干净,墓前新草初生。

我把太医院新编的药典放在碑前。

“母亲,你的名字已经洗清了。”

话说出口,喉间仍有些涩。

小满蹲在一旁,从荷包里摸出一块桂花糖,小心放在碑前。

“外祖母,这是小满最喜欢的。”

她认真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娘亲以后不会难过啦。”

我鼻尖骤然发酸。

裴景珩站在我身侧,没有说“都过去了”,也没有劝我别哭。

他只是安静陪着。

等我自己擦去眼泪。

回城后,我将母亲留下的旧宅重新修整,开了一间医馆。

不问门第,不论贫富,女子与孩童皆可来诊。北境军中也按母亲留下的方法重新设了验药关卡,再送来的药,再无人敢轻易做手脚。

入夏后,裴景珩奉旨再赴北境。

我没有留在京中。

小满知道要走,高兴得一夜没睡,抱着自己的小木马满院子跑。

出发那日,风吹得院中海棠落了一地。

裴景珩端着药从廊下过来。

“喝了再走。”

我闻见那股苦味便皱眉。

“我已经好了。”

“昨日也是这么说。”

我只得接过药碗,一口饮尽。

苦意刚漫上舌尖,他便从袖中递来一颗糖。

我愣了一下。

“侯爷还随身带这个?”

“小满塞的。”

屋里立刻传来孩子的声音。

“明明是爹爹自己拿的!”

我没忍住笑。

裴景珩面不改色地把糖放进我掌心。

院外马车已经备好。

我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自己曾以为失去陆廷昱,便等于失去了这一生唯一的归处。

后来才明白。

家从来不是谁施舍给我的地方。

它是我走过风雪,熬过长夜,终于有资格替自己选择的人生。

我牵住裴景珩的手,小满一蹦一跳跟在我们身边。

院门缓缓打开。

长街尽头,春光正盛。

而我的归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