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祠堂来了真千金

认亲宴上，兄长逼我给真千金磕头。可我摸到她的长命锁时，却看见母亲当年生下的，分明是两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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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蘅，你占了她十八年的人生，还不跪下？”

顾承烨的声音落在祠堂里，压过檐外簌簌风雪。

满堂烛火轻晃，顾氏先祖的牌位隐在缭绕檀烟之后。族老分坐两侧，乌沉沉的衣袍铺开，如一道无声逼近的墙。

而我那位素来温雅端方的兄长，正立在供案之前，亲手将一个陌生女子带到众人面前。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裙，身形清瘦，眉眼却与母亲年轻时有七分相似。尤其抬眸那一瞬，连母亲握着佛珠的手都蓦然顿住。

顾承烨从袖中取出一枚长命锁，搁在供案上。

“此锁是母亲当年命人所制，背面刻着顾氏族纹。她右肩还有一块赤色胎记，与接生嬷嬷留下的口供分毫不差。”

他说罢，又展开一张泛黄的纸。

“这是乳母临终前所写的供状。十八年前，她受人指使，将自己的女儿抱入侯府，又把真正的侯府千金遗弃在西山驿。”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温和中藏着一线冷锋。

“明蘅，这些年你享尽侯府荣华，可绛雪却在山野受苦。如今真相既已大白，你总该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给她。”

苏绛雪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粗糙的指腹蹭过衣角。她没有哭，也没有向我发难，只安静地立在那里。越是如此，越显得我锦衣玉冠、珠翠满头，像个窃取旁人人生的贼。

一名族老沉声道：“血脉不可混淆。既有物证，又有乳母亲笔供词，便该即刻开祠堂、正族谱。”

“将顾明蘅的名字划去。”

短短一句，便要抹掉我的十八年。

母亲面色发白，下意识唤了声：“明蘅……”

父亲端坐上首，眉间压着深深的纹路，却迟迟没有开口。

顾承烨将一纸认罪书推到我面前。

“只要你亲笔承认身世，侯府念在多年养育之情上，不会逼你走投无路。我也可替你寻一户清白人家，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这话听来宽厚，实则已替我定了罪。

我没有去看那张认罪书，只伸手拿起供案上的长命锁。

冰凉的银锁触及掌心，眼前烛火骤然一暗。

血腥气混着苦涩药味扑面而来。

厚重帘幕后，母亲满头冷汗，虚弱地陷在锦褥间。接生婆抱起一个啼哭的女婴，紧接着，另一声婴啼也刺破雨夜。

“是两位姑娘，母女皆安。”

帘外却有人匆匆递来一个男婴。乳母满手发抖，将其中一名女婴塞进粗布襁褓，又把男婴放到母亲身侧。

画面倏然碎裂。

我踉跄半步，银锁险些脱手。

祠堂仍是那座祠堂，风雪敲窗，檀烟未散。可我的掌心已沁出一层冷汗。

母亲当年生下的，分明是两个女儿。

侯府从来没有什么龙凤胎。

顾承烨见我失神，只当我心虚，语气愈发缓慢：“事已至此，再强辩下去，只会更难看。”

我抬起头，越过供案上跃动的烛火，与他四目相对。

“兄长说得极是，顾氏血脉，的确容不得半分含糊。”

我将长命锁轻轻放回原处，指尖掠过那张认罪书，忽而笑了。

“可既然苏姑娘是真正的侯府女儿，便只能证明她的身份。”

“又如何能证明，我是假的？”

顾承烨眉心微蹙。

我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目光从满堂族老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他的玉冠之上。

“更何况，母亲丢的是一个女儿。”

“兄长凭什么认定，被抱错的人一定是我，而不是你？”

祠堂里的议论声霎时止住。

檐下风雪愈急，吹得门扉吱呀作响。

顾承烨脸上的从容，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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