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长命锁藏双姝
旧库深处忽然响起一声铜锁坠地的脆响，在空荡屋宇间荡了两回，才彻底归于寂静。
我循声走到西侧木架后，只拾到一截染血的系锁红绳。孙嬷嬷没有留下，地上的血迹也在后窗外戛然而止。
她或许被人带走了。
也可能已经没了命。
顾承烨的人很快赶到，领头的管事扫过满地狼藉，恭敬道：“姑娘受惊了。世子听闻旧库遭贼，命小人前来查看。”
“消息倒传得快。”
那管事低着头：“府中出了事，自然瞒不过世子。”
我将染血红绳收入袖中，没有再与他纠缠。顾承烨既敢派人过来，便不会留下能让我当场拿住的把柄。
这桩事，须得交给真正会查案的人。
裴策在大理寺值房见我时，案上还堆着半尺高的卷宗。他一身绯色官服，袖口沾着未干的墨，听完我的话，只抬眸问了一句：“尸首呢？”
“没有。”
“人证呢？”
“失踪了。”
“物证？”
我把染血的红绳放到案上。
他看了一眼：“侯府常用的锁绳，京中十家铺子都能买到。”
我忍住将茶泼到他脸上的冲动：“裴少卿，我不是来听你告诉我什么都查不了。”
“那便给我能查的东西。”
裴策将红绳拨回我面前，语气平静：“你说顾承烨可能不是侯府血脉，总要有缘由。莫非只因你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他不像亲生的？”
那枚长命锁带来的残影不能宣之于口，即便说了，他也不会信。
我沉默片刻，取出从祠堂带来的锁。
“这一枚，可能原本属于双生女。”
裴策翻看片刻，指腹停在锁腹暗扣处。他用薄刃轻轻一挑，锁壳竟分开一线。
内里空空如也，只留着一道极浅的纸痕。
我触上那处凹痕，耳边再次响起女子急促的喘息。
一双沾血的手将小纸折成细条，塞入锁芯。纸上墨迹尚未干透，依稀可见四字——双姝平安。
残影一闪即逝。
我猛地收回手，呼吸乱了一瞬。
裴策看着我：“发现什么了？”
“这里曾藏过纸条。”
他取来灯烛，仔细照过暗扣：“锁芯内有纸屑与旧墨。若纸条所记与双生有关，那么这枚锁上的纹样便不该完整。”
他将长命锁翻到背面。
银锁上的流云纹只绕过半面，到边缘处突兀截断，仿佛本该与另一件东西相接。
“世上应当还有一枚。”
我心头一紧。
顾承烨昨日拿出的证据中，只有苏绛雪这一枚长命锁。若母亲当年为双生女各制一枚，另一枚便足以证明，我与苏绛雪都可能是侯府血脉。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通报。
顾承烨亲自来了。
他手中捧着一只紫檀匣，打开之后，里面赫然躺着第二枚长命锁。
“明蘅想找的，可是此物？”
银锁纹样与苏绛雪那枚恰好相合，只是锁身过于光洁，连纹路深处都没有陈年积垢，怎么看都不像封存了十八年的旧物。
顾承烨神色坦然：“这是绛雪养父留下的遗物，今日才由她交给我。两锁成对，更能证明当年被抱错的，正是你与她。”
“新打的银锁，也能充作十八年前的证据？”
他的目光稍冷：“你又凭什么断定它是新的？”
我正要指出锁扣磨损不合，苏绛雪却从门外走入。
她向裴策行了一礼，随后看向我。
“这枚锁的确是养父临终前交给我的。顾姑娘若不信，我愿以养父亡魂起誓。”
她亲口作证，几乎堵死了我的质疑。
顾承烨唇边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绛雪垂下眼，从我身侧经过，指尖似无意地擦过我的掌心。
冰凉的触感一掠而过。
她已走到顾承烨身旁，我却缓缓握紧了手。
掌心残留着她用指甲写下的四个字。
别信世子。
---
我循声走到西侧木架后，只拾到一截染血的系锁红绳。孙嬷嬷没有留下，地上的血迹也在后窗外戛然而止。
她或许被人带走了。
也可能已经没了命。
顾承烨的人很快赶到，领头的管事扫过满地狼藉，恭敬道：“姑娘受惊了。世子听闻旧库遭贼，命小人前来查看。”
“消息倒传得快。”
那管事低着头：“府中出了事，自然瞒不过世子。”
我将染血红绳收入袖中，没有再与他纠缠。顾承烨既敢派人过来，便不会留下能让我当场拿住的把柄。
这桩事，须得交给真正会查案的人。
裴策在大理寺值房见我时，案上还堆着半尺高的卷宗。他一身绯色官服，袖口沾着未干的墨，听完我的话，只抬眸问了一句：“尸首呢？”
“没有。”
“人证呢？”
“失踪了。”
“物证？”
我把染血的红绳放到案上。
他看了一眼：“侯府常用的锁绳，京中十家铺子都能买到。”
我忍住将茶泼到他脸上的冲动：“裴少卿，我不是来听你告诉我什么都查不了。”
“那便给我能查的东西。”
裴策将红绳拨回我面前，语气平静：“你说顾承烨可能不是侯府血脉，总要有缘由。莫非只因你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他不像亲生的？”
那枚长命锁带来的残影不能宣之于口，即便说了，他也不会信。
我沉默片刻，取出从祠堂带来的锁。
“这一枚，可能原本属于双生女。”
裴策翻看片刻，指腹停在锁腹暗扣处。他用薄刃轻轻一挑，锁壳竟分开一线。
内里空空如也，只留着一道极浅的纸痕。
我触上那处凹痕，耳边再次响起女子急促的喘息。
一双沾血的手将小纸折成细条，塞入锁芯。纸上墨迹尚未干透，依稀可见四字——双姝平安。
残影一闪即逝。
我猛地收回手，呼吸乱了一瞬。
裴策看着我：“发现什么了？”
“这里曾藏过纸条。”
他取来灯烛，仔细照过暗扣：“锁芯内有纸屑与旧墨。若纸条所记与双生有关，那么这枚锁上的纹样便不该完整。”
他将长命锁翻到背面。
银锁上的流云纹只绕过半面，到边缘处突兀截断，仿佛本该与另一件东西相接。
“世上应当还有一枚。”
我心头一紧。
顾承烨昨日拿出的证据中，只有苏绛雪这一枚长命锁。若母亲当年为双生女各制一枚，另一枚便足以证明，我与苏绛雪都可能是侯府血脉。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通报。
顾承烨亲自来了。
他手中捧着一只紫檀匣，打开之后，里面赫然躺着第二枚长命锁。
“明蘅想找的，可是此物？”
银锁纹样与苏绛雪那枚恰好相合，只是锁身过于光洁，连纹路深处都没有陈年积垢，怎么看都不像封存了十八年的旧物。
顾承烨神色坦然：“这是绛雪养父留下的遗物，今日才由她交给我。两锁成对，更能证明当年被抱错的，正是你与她。”
“新打的银锁，也能充作十八年前的证据？”
他的目光稍冷：“你又凭什么断定它是新的？”
我正要指出锁扣磨损不合，苏绛雪却从门外走入。
她向裴策行了一礼，随后看向我。
“这枚锁的确是养父临终前交给我的。顾姑娘若不信，我愿以养父亡魂起誓。”
她亲口作证，几乎堵死了我的质疑。
顾承烨唇边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绛雪垂下眼，从我身侧经过，指尖似无意地擦过我的掌心。
冰凉的触感一掠而过。
她已走到顾承烨身旁，我却缓缓握紧了手。
掌心残留着她用指甲写下的四个字。
别信世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