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大婚夜换军符
喜轿尚未出府，十二辆朱漆箱车已悄然停进西侧夹巷。
车上覆着绣金红绸，远看是女子陪嫁，近处却能闻见潮湿谷物的霉气。顾承烨果然要借大婚之礼，将亏空军粮偷运出京。
我借转押之机脱身，换上陪嫁侍女的青衣，从侯府角门混入喜房。满院红绸被夜风吹得翻卷，鼓乐声隔着重重院墙传来，热闹得近乎虚假。
苏绛雪端坐在铜镜前，凤冠垂落的珠帘遮住半张脸。侍女替她整理衣襟，她却始终望着镜中的门口。
我从她身后经过，将一只白瓷药瓶塞入她袖中。
“合卺酒里的药，能瞒过去么？”
“只是令人昏沉的蒙汗药。”她声音极轻，“我已经换成药性相似的安神散，饮下后不会伤身。”
“军符呢？”
“在顾承烨书房密室。他今夜要亲自调兵护送粮车，必会去取。”
我们没有再多说。喜娘已在门外催促，红烛高烧，映得满室皆是血一般的颜色。
宴席过半，顾承烨亲自送苏绛雪回房。他身着大红喜服，眉眼间压着掩不住的志得意满。
“绛雪，过了今夜，你我便再不必受人非议。”
苏绛雪垂着眼，将合卺酒饮尽。没过多久，她便扶住额角，身形轻轻一晃。
顾承烨将她抱到榻上，确认她已经昏睡，才转身进入书房。
我藏在帘幕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立刻上前扶起苏绛雪。
她睁开眼，眼底清明一片。
书房地砖下果然藏着密室。顾承烨取出兵符与账册，又将一道调兵密令压在案上，随后匆匆离开。
苏绛雪从暗格后现身，用事先备好的赝品换走兵符，再将账册藏入凤冠夹层。
她留在喜房继续装睡，我则依照粮道图，从书房后的暗门进入地下仓道。
暗道逼仄潮湿，墙壁上凝着水珠。行至尽头，一股腐败霉味迎面扑来，数百袋军粮堆满地窖，袋口印着靖远侯府的朱印，里面装的却尽是掺了砂石的霉米。
角落有一只染血木匣。
匣中不仅藏着苏百川记录的粮袋编号，还有孙嬷嬷留下的血书。她写明当年宋氏以亲子换走女婴，又买通管事，把“双女”改作“龙凤双生”。
更重要的是，数本真账清楚记载着军粮流向。
第一笔亏空，始于顾承烨十四岁那年。
他早在四年前便知道自己的身世。
我将账册收入怀中，头顶忽然传来机括转动之声。厚重铁门轰然落下，堵死了来路。
顾承烨的声音隔着石壁传来。
“明蘅，你果然没有死心。”
片刻后，刺鼻的烟气顺着石缝涌入。
火焰从粮仓另一侧燃起，干燥麻袋顷刻被点着。滚滚浓烟压下来，我用衣袖掩住口鼻，退到墙角，却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砸门声。
“明蘅！”
是苏绛雪。
我扑到铁门前，厉声道：“带着兵符和账册走！顾承烨已经纵火，他要的是所有证人都死在这里！”
门外静了一瞬。
紧接着，砸门声非但没有停，反而愈发急促。
铁门缝隙间映出她被火光照亮的脸。
“我已经丢过一个家人。”
她将药粉尽数塞入门锁，声音隔着浓烟传来。
“不会再丢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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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覆着绣金红绸，远看是女子陪嫁，近处却能闻见潮湿谷物的霉气。顾承烨果然要借大婚之礼，将亏空军粮偷运出京。
我借转押之机脱身，换上陪嫁侍女的青衣，从侯府角门混入喜房。满院红绸被夜风吹得翻卷，鼓乐声隔着重重院墙传来，热闹得近乎虚假。
苏绛雪端坐在铜镜前，凤冠垂落的珠帘遮住半张脸。侍女替她整理衣襟，她却始终望着镜中的门口。
我从她身后经过，将一只白瓷药瓶塞入她袖中。
“合卺酒里的药，能瞒过去么？”
“只是令人昏沉的蒙汗药。”她声音极轻，“我已经换成药性相似的安神散，饮下后不会伤身。”
“军符呢？”
“在顾承烨书房密室。他今夜要亲自调兵护送粮车，必会去取。”
我们没有再多说。喜娘已在门外催促，红烛高烧，映得满室皆是血一般的颜色。
宴席过半，顾承烨亲自送苏绛雪回房。他身着大红喜服，眉眼间压着掩不住的志得意满。
“绛雪，过了今夜，你我便再不必受人非议。”
苏绛雪垂着眼，将合卺酒饮尽。没过多久，她便扶住额角，身形轻轻一晃。
顾承烨将她抱到榻上，确认她已经昏睡，才转身进入书房。
我藏在帘幕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立刻上前扶起苏绛雪。
她睁开眼，眼底清明一片。
书房地砖下果然藏着密室。顾承烨取出兵符与账册，又将一道调兵密令压在案上，随后匆匆离开。
苏绛雪从暗格后现身，用事先备好的赝品换走兵符，再将账册藏入凤冠夹层。
她留在喜房继续装睡，我则依照粮道图，从书房后的暗门进入地下仓道。
暗道逼仄潮湿，墙壁上凝着水珠。行至尽头，一股腐败霉味迎面扑来，数百袋军粮堆满地窖，袋口印着靖远侯府的朱印，里面装的却尽是掺了砂石的霉米。
角落有一只染血木匣。
匣中不仅藏着苏百川记录的粮袋编号，还有孙嬷嬷留下的血书。她写明当年宋氏以亲子换走女婴，又买通管事，把“双女”改作“龙凤双生”。
更重要的是，数本真账清楚记载着军粮流向。
第一笔亏空，始于顾承烨十四岁那年。
他早在四年前便知道自己的身世。
我将账册收入怀中，头顶忽然传来机括转动之声。厚重铁门轰然落下，堵死了来路。
顾承烨的声音隔着石壁传来。
“明蘅，你果然没有死心。”
片刻后，刺鼻的烟气顺着石缝涌入。
火焰从粮仓另一侧燃起，干燥麻袋顷刻被点着。滚滚浓烟压下来，我用衣袖掩住口鼻，退到墙角，却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砸门声。
“明蘅！”
是苏绛雪。
我扑到铁门前，厉声道：“带着兵符和账册走！顾承烨已经纵火，他要的是所有证人都死在这里！”
门外静了一瞬。
紧接着，砸门声非但没有停，反而愈发急促。
铁门缝隙间映出她被火光照亮的脸。
“我已经丢过一个家人。”
她将药粉尽数塞入门锁，声音隔着浓烟传来。
“不会再丢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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