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空仓烧出真相
火舌卷过屋脊，焦木坍塌的巨响一声接一声，将围观众人的惊呼尽数压了下去。
我站在仓外，没有叫人冒险抢货，只让水车守住左右两座仓房，任由中间那座旧仓烧了个干净。
周景谦看得双目发红。
“姜明舒，你疯了？那里面若真是贡缎，一把火下去，你拿什么交给织造署！”
我没有理他。
姜崇礼则皱眉看向萧庭州：“萧少卿，如今证物尽毁，只怕更难查明。”
他说“难查”，语气里却没有半点遗憾。
大火直烧到后半夜。
待梁木冷却，大理寺的人才进入废墟。围在外头的人越来越多，连织造署都派了官员前来查看。
半个时辰后，几名差役从灰烬里拖出一只烧裂的木箱。
箱盖掀开，里面没有云锦。
只有被火燎黑的粗布，以及满满一箱沙石。
四周顿时哗然。
周景谦愣住。
沈霜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下去。
我这才开口：“继续挖。”
一箱、两箱、三箱。
所谓昨夜转进旧仓的“贡缎”，没有一匹是真的。
织造署官员脸色难看：“姜东家，真正的贡缎何在？”
“官仓。”
我从袖中取出一份封存凭据递过去。
“三日前，我已将三百匹贡缎秘密移交西城官仓暂存。数量、纹样、封条皆由织造署副使亲自核验。”
人群骤然静下来。
周景谦难以置信：“三日前？那时贡缎分明还未失窃。”
“正因还没失窃，才来得及换。”
我看了他一眼。
从发现三份伪造仓契起，我便知道有人已经能够仿九川印章。
贡缎如此要紧，他们若真想置我于死地，不可能放着不用。
于是我将真货暗中转走，又在仓中留下一批旧布，等那双手伸出来。
如今，它果然伸出来了。
萧庭州让人拿出那张伪造的调货单，又命差役带上一名灰衣老者。
老者一进人群便跪了。
“草民是城北刻印匠赵三。”
姜崇礼的脸色终于变了。
萧庭州问：“这枚印，可是你刻的？”
赵三看了一眼拓下来的印纹，连连点头。
“是。有人拿了一枚赤铜印给草民，让草民照着另一幅印样，把边角重新修刻。那人说只是商号换印，草民不知是要仿九川总印。”
赤铜印。
周景谦猛地摸向怀中。
他那枚授印宴所得的礼印，已经不见了。
沈霜月也下意识退了一步。
萧庭州看向她：“沈姑娘可知，那枚印去了哪里？”
她脸色发白，咬着唇不肯说话。
下一刻，两名差役又押来一名男人。
此人右臂有灼伤，正是昨夜放火后没来得及逃远的伙计。
他一见姜崇礼，便扑通跪倒。
“二老爷救我！您说过，只要烧掉旧仓，便会送我离京！”
人群炸开了锅。
姜崇礼厉声道：“满口胡言！我根本不认识你！”
那人急得连连磕头，从怀中摸出半块银牌。
“这是您府上的出入牌，是管家亲手给我的！还有五十两定银，钱庄也能查！”
姜崇礼终于说不出话。
我站在尚未散尽的焦烟前，看着他脸上的镇定一寸寸碎裂。
沈霜月忽然转身想走，却被大理寺差役拦住。
周景谦仍怔怔望着我。
“所以……你早就知道？”
“不是早就知道是谁。”
我道：“只是知道有人想动九川。”
“那你还把商印给我？”
“若不给你，他们怎么会放心把后面的事都做出来？”
周景谦的脸色彻底白了。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授印宴上，我亲手递出去的从来不是九川。
而是一条绳。
他们每多走一步，便亲手往自己腕上多缠一圈。
萧庭州抬手。
“大理寺办案，涉案人等，一个都不能走。”
铁链落地的轻响混在火后余烟里。
这一局，终于到了算总账的时候。
我站在仓外，没有叫人冒险抢货，只让水车守住左右两座仓房，任由中间那座旧仓烧了个干净。
周景谦看得双目发红。
“姜明舒，你疯了？那里面若真是贡缎，一把火下去，你拿什么交给织造署！”
我没有理他。
姜崇礼则皱眉看向萧庭州：“萧少卿，如今证物尽毁，只怕更难查明。”
他说“难查”，语气里却没有半点遗憾。
大火直烧到后半夜。
待梁木冷却，大理寺的人才进入废墟。围在外头的人越来越多，连织造署都派了官员前来查看。
半个时辰后，几名差役从灰烬里拖出一只烧裂的木箱。
箱盖掀开，里面没有云锦。
只有被火燎黑的粗布，以及满满一箱沙石。
四周顿时哗然。
周景谦愣住。
沈霜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下去。
我这才开口：“继续挖。”
一箱、两箱、三箱。
所谓昨夜转进旧仓的“贡缎”，没有一匹是真的。
织造署官员脸色难看：“姜东家，真正的贡缎何在？”
“官仓。”
我从袖中取出一份封存凭据递过去。
“三日前，我已将三百匹贡缎秘密移交西城官仓暂存。数量、纹样、封条皆由织造署副使亲自核验。”
人群骤然静下来。
周景谦难以置信：“三日前？那时贡缎分明还未失窃。”
“正因还没失窃，才来得及换。”
我看了他一眼。
从发现三份伪造仓契起，我便知道有人已经能够仿九川印章。
贡缎如此要紧，他们若真想置我于死地，不可能放着不用。
于是我将真货暗中转走，又在仓中留下一批旧布，等那双手伸出来。
如今，它果然伸出来了。
萧庭州让人拿出那张伪造的调货单，又命差役带上一名灰衣老者。
老者一进人群便跪了。
“草民是城北刻印匠赵三。”
姜崇礼的脸色终于变了。
萧庭州问：“这枚印，可是你刻的？”
赵三看了一眼拓下来的印纹，连连点头。
“是。有人拿了一枚赤铜印给草民，让草民照着另一幅印样，把边角重新修刻。那人说只是商号换印，草民不知是要仿九川总印。”
赤铜印。
周景谦猛地摸向怀中。
他那枚授印宴所得的礼印，已经不见了。
沈霜月也下意识退了一步。
萧庭州看向她：“沈姑娘可知，那枚印去了哪里？”
她脸色发白，咬着唇不肯说话。
下一刻，两名差役又押来一名男人。
此人右臂有灼伤，正是昨夜放火后没来得及逃远的伙计。
他一见姜崇礼，便扑通跪倒。
“二老爷救我！您说过，只要烧掉旧仓，便会送我离京！”
人群炸开了锅。
姜崇礼厉声道：“满口胡言！我根本不认识你！”
那人急得连连磕头，从怀中摸出半块银牌。
“这是您府上的出入牌，是管家亲手给我的！还有五十两定银，钱庄也能查！”
姜崇礼终于说不出话。
我站在尚未散尽的焦烟前，看着他脸上的镇定一寸寸碎裂。
沈霜月忽然转身想走，却被大理寺差役拦住。
周景谦仍怔怔望着我。
“所以……你早就知道？”
“不是早就知道是谁。”
我道：“只是知道有人想动九川。”
“那你还把商印给我？”
“若不给你，他们怎么会放心把后面的事都做出来？”
周景谦的脸色彻底白了。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授印宴上，我亲手递出去的从来不是九川。
而是一条绳。
他们每多走一步，便亲手往自己腕上多缠一圈。
萧庭州抬手。
“大理寺办案，涉案人等，一个都不能走。”
铁链落地的轻响混在火后余烟里。
这一局，终于到了算总账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