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喜绦落腕

萌娃233 1610字 2026-09-09 18:11:18
他当众把我的喜绦送给别的女人时,满堂都在等我哭。我却笑着行礼——七日后,我要嫁的人,本就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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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并蒂喜绦原该落在沈家小妹手中,却偏偏越过半席宾客,缠上了我的腕。

满堂灯火骤然一静,随即笑声四起。

沈明月身着大红嫁衣,立在喜堂中央,凤冠垂下的珠帘轻轻晃动。她隔着攒动的人影望向我,眉梢藏不住得意,分明是早有预谋。

“昭宁接了喜绦,下一桩喜事可就有着落了。”

“陆少卿还愣着做什么?顾姑娘等了你七年,难不成还要再等七年?”

宾客纷纷转头,目光越过香烟缭绕的喜案,齐齐落在陆承峤身上。

他今日穿一袭月白锦袍,腰间佩着我当年送他的青玉,立在人群之中,仍是那副清贵端方的模样。

七年前,他只是寄居陆氏旁支的寒门书生。父亲惜他才华,供他入国子监,又为他延请名师。后来他高中进士,进了大理寺,一路做到少卿。

而我,也从十七岁等到了二十四岁。

起哄声愈发热烈。

我垂眼看向腕间的喜绦。红绳编成双结,其上缀着两枚小巧玉珠,在烛光下映出温润的光。

沈明月曾同我说,今日若喜绦落入我手中,便要逼陆承峤当众给一句准话。

我原本不愿。

可人心总有贪念。哪怕已经等了七年,仍会想着,或许再给他一次机会,便能等到一句确定的承诺。

陆承峤终于朝我走来。

四周笑声渐低,我听见自己的心跳,沉而急,几乎压过檐下喜乐。

他停在我面前,目光落在喜绦上,神色温和,仿佛并未察觉满堂宾客都在等什么。

“昭宁。”

他唤我的名字,嗓音一如往昔。

我抬眼看他。

只要他说一句,哪怕婚期不在今日,哪怕还要再等数月,我或许仍会信他一次。

可他并未提婚期。

陆承峤伸出手,指尖轻轻挑开缠在我腕上的红绳。

那动作不重,却让我的手腕蓦地一凉。

“方才是苏姑娘先碰到的喜绦,只是被人撞了一下,才落到你这里。”他含笑解释,“沈家的喜气,总不好夺了旁人的。”

说罢,他转过身,将那条并蒂喜绦递给了苏绮罗。

苏绮罗站在女眷席前,一身浅绯襦裙,发间金钗映着烛火。她迟疑片刻,才抬手接过,唇边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羞意。

“陆大人说笑了,不过是个彩头,顾姑娘不会介怀吧?”

话说得柔软,指腹却缓缓抚过那两枚并蒂玉珠。

满堂的热闹仿佛被谁拦腰斩断。

有人低头饮酒,有人装作看向别处,也有人将探究的目光悄悄投向我。

沈明月脸上的笑意已尽数褪去,握着团扇的手指收得发白。她迈步便要过来,我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今日是她的大喜之日,不该让我的旧事坏了她的吉时。

陆承峤似乎也觉出气氛不妥,抬手替我理了理衣袖,语气愈发温和。

“不过是一条喜绦,你若喜欢,改日我命人编一匣送到顾府。”

他顿了顿,又道:“等顾家旧案了结,我自会给你一场不输今日的婚仪。昭宁,再等一等。”

又是再等一等。

七年来,他每回提及婚事,皆是这句话。

初入仕途时,他说根基未稳;升任寺丞时,他说旧案未清;如今已是大理寺少卿,他仍说时机未到。

从前我总以为,他只是谨慎。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在他的筹谋里,我与父亲的清白一样,都可以暂且搁置。

胸口那一点残存的热意,悄无声息地散了。

我收回手,拢好袖口,朝他浅浅一笑。

“陆大人说得是,不过一条喜绦罢了。”

他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舒展开,似乎笃定这场风波仍会如往常一般,被他三言两语轻轻揭过。

喜乐重新响起,司仪高声催请新人行礼。

沈明月从我身旁经过,忽然攥住我的手。她指尖冰凉,眼底压着怒火:“我分明让人看准了方向,那喜绦就是给你的。苏绮罗故意伸手去抢,陆承峤更是——”

“明月。”

我替她扶正鬓边略歪的金簪,声音放得很轻。

“今日你是新妇,莫为旁人误了吉时。”

“可你怎么办?”

红烛映在她眼中,泛起一层薄薄水色。

我望着她身后的满堂宾客,也望见陆承峤立在苏绮罗身侧,正低声同苏家人说话。

那条原该属于我的喜绦垂在苏绮罗掌间,红得刺眼。

我却忽然觉得轻松。

“别恼。”我握了握沈明月的手,“七日后,我的喜酒,你还要再喝一回。”

她怔在原地。

堂外夜风穿过长廊,吹得檐下灯影轻晃。远处更鼓沉沉,仿佛有什么被埋了七年的旧梦,终于在这一刻断了最后一根丝线。

陆承峤尚不知道。

这一次,我不会再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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