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只接受证词
“我愿意承认所有签字责任。”
陆衡川坐在旧研发室里，声音不高，桌上的录音笔却把每个字都收得清清楚楚。窗外天色已经泛白，玻璃映出他疲惫的脸，也映出我们之间那张空了很久的办公桌。
我没有关掉录音，只问：“包括你明知临床数据被调整，仍然批准设备继续销售？”
他的手指缓缓攥紧：“包括。”
“包括没有经过技术部门审核，就允许启曜更换核心材料？”
“包括。”
“也包括，你们用我的数字签名掩盖事故记录？”
“这件事我事先不知道。”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权限是我同意交给信息部门的，我没有追问他们拿去做什么。”
这已经不是一句不知道能够推开的责任。
陆衡川低着头，领口皱得厉害。他向来注重体面，即使公司最困难的阶段，也不会穿着带折痕的衬衫见人。如今坐在我们曾经一起熬过无数个通宵的房间里，他终于显出一种无法继续维持的狼狈。
“启曜最初只要求压低成本。”他说，“苏蔓乔保证，新材料通过了内部测试，数据调整也只是为了消除设备误差。融资一旦到账，我们就有资金重新升级生产线。”
“所以你知道数据不真实。”
“我以为风险可控。”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台样机因为温度漂移出现误差，他守着实验台三天没有合眼。那时的陆衡川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小数点，如今却能用“风险可控”替一条人命下结论。
改变他的从来不只是苏家，还有他自己。
“为什么一定要把我踢出去？”我问。
他久久没有回答，直到录音笔的指示灯闪过几次，才哑声开口：“公司每次接受采访，别人都说岚序真正的灵魂是你。投资人越认可你的技术，我就越像一个替你管理公司的职业经理人。”
“所以你想证明，没有我也可以。”
“我只是想让他们看见，我不是靠你才走到今天。”
他终于抬起眼，眼底布满血丝：“允真，我承认我嫉妒过你，也怨过你。你越冷静、越正确，我就越觉得自己永远站在你的影子里。启曜答应给我真正的控制权，我以为只要上市成功，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正轨里不包括我。”
他的唇动了动，没有辩解。
我关掉录音，将文件和存储设备一一封存：“这些材料我会交给监管部门。你的证词可以帮助调查，但不会换来任何私人条件。”
陆衡川盯着我：“我们七年婚姻，在你这里就只剩证据了吗？”
“不是只剩证据。”我把密封袋推入文件箱，“是你能交出来的，只有证据。”
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贺闻则提着两份早餐站在走廊，目光从陆衡川身上掠过，没有多问，只把温热的豆浆递给我。
“唐可心说你一夜没吃东西。”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在共同防止某位专利负责人因低血糖倒下以后。”
他的语气淡淡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纸杯，直到确认我握稳才收回。陆衡川看着我们之间短暂的动作，神色一点点沉下去。
我没有解释。婚姻结束以后，我不再需要为任何正常关系向他证明清白。
离开岚序前，陆衡川忽然追到电梯口，伸手挡住即将闭合的门。
“允真，等案子结束，我们能不能重新谈一次？”
我与他隔着越来越窄的门缝对视：“你先学会承担后果，再谈以后。”
电梯下降，唐可心发来的文件也加载完成。董事会已经整理好一整套责任报告，准备把专利终止、设备事故和生产停摆全部归到我名下。
三天后的听证会，决定的不只是岚序能不能继续存在，也决定谁会被写成这场事故的罪人。
陆衡川坐在旧研发室里，声音不高，桌上的录音笔却把每个字都收得清清楚楚。窗外天色已经泛白，玻璃映出他疲惫的脸，也映出我们之间那张空了很久的办公桌。
我没有关掉录音，只问：“包括你明知临床数据被调整，仍然批准设备继续销售？”
他的手指缓缓攥紧：“包括。”
“包括没有经过技术部门审核，就允许启曜更换核心材料？”
“包括。”
“也包括，你们用我的数字签名掩盖事故记录？”
“这件事我事先不知道。”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权限是我同意交给信息部门的，我没有追问他们拿去做什么。”
这已经不是一句不知道能够推开的责任。
陆衡川低着头，领口皱得厉害。他向来注重体面，即使公司最困难的阶段，也不会穿着带折痕的衬衫见人。如今坐在我们曾经一起熬过无数个通宵的房间里，他终于显出一种无法继续维持的狼狈。
“启曜最初只要求压低成本。”他说，“苏蔓乔保证，新材料通过了内部测试，数据调整也只是为了消除设备误差。融资一旦到账，我们就有资金重新升级生产线。”
“所以你知道数据不真实。”
“我以为风险可控。”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台样机因为温度漂移出现误差，他守着实验台三天没有合眼。那时的陆衡川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小数点，如今却能用“风险可控”替一条人命下结论。
改变他的从来不只是苏家，还有他自己。
“为什么一定要把我踢出去？”我问。
他久久没有回答，直到录音笔的指示灯闪过几次，才哑声开口：“公司每次接受采访，别人都说岚序真正的灵魂是你。投资人越认可你的技术，我就越像一个替你管理公司的职业经理人。”
“所以你想证明，没有我也可以。”
“我只是想让他们看见，我不是靠你才走到今天。”
他终于抬起眼，眼底布满血丝：“允真，我承认我嫉妒过你，也怨过你。你越冷静、越正确，我就越觉得自己永远站在你的影子里。启曜答应给我真正的控制权，我以为只要上市成功，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正轨里不包括我。”
他的唇动了动，没有辩解。
我关掉录音，将文件和存储设备一一封存：“这些材料我会交给监管部门。你的证词可以帮助调查，但不会换来任何私人条件。”
陆衡川盯着我：“我们七年婚姻，在你这里就只剩证据了吗？”
“不是只剩证据。”我把密封袋推入文件箱，“是你能交出来的，只有证据。”
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贺闻则提着两份早餐站在走廊，目光从陆衡川身上掠过，没有多问，只把温热的豆浆递给我。
“唐可心说你一夜没吃东西。”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在共同防止某位专利负责人因低血糖倒下以后。”
他的语气淡淡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纸杯，直到确认我握稳才收回。陆衡川看着我们之间短暂的动作，神色一点点沉下去。
我没有解释。婚姻结束以后，我不再需要为任何正常关系向他证明清白。
离开岚序前，陆衡川忽然追到电梯口，伸手挡住即将闭合的门。
“允真，等案子结束，我们能不能重新谈一次？”
我与他隔着越来越窄的门缝对视：“你先学会承担后果，再谈以后。”
电梯下降，唐可心发来的文件也加载完成。董事会已经整理好一整套责任报告，准备把专利终止、设备事故和生产停摆全部归到我名下。
三天后的听证会，决定的不只是岚序能不能继续存在，也决定谁会被写成这场事故的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