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谁在替死人操作

“账号不是我用的。”

韩祁坐在问询室的白灯下，手腕上没有手铐，门外却站着两名调查人员。他的外套被收走，只剩一件黑色衬衫，袖口规整地扣到腕骨，整个人冷静得仿佛屏幕上那条致命指令与他无关。

我隔着长桌看他，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方才按住我的温度。

陈检察官将登录记录推到他面前：“事故发生前十一秒，你的管理员账号解除车辆制动。动态口令、设备证书、内网地址全部吻合。”

“吻合不代表是我。”韩祁抬眼，“硬件密钥可以复制，管理员终端也可能被植入远程控制程序。”

“谁有这个能力？”

“公司里不超过五个人。”

“名字。”

韩祁沉默下来。

那一瞬间，我忽然理解了外面那些董事为什么急着给他定罪。证据摆得太完整，而他偏偏什么都不肯解释，像是主动把刀柄递到别人手里。

陈检察官离开后，问询室只剩我们两个人。玻璃窗外有人经过，影子短暂掠过他的侧脸。

“顾承川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了你。”我把通话记录放到桌上，“二十七秒，发生在他出事前三分钟。你们说了什么？”

“没接通。”

“韩祁。”

我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叫他。他抬起眼，与我对视片刻，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怀疑测试数据被长期篡改，让我在不经过公司服务器的情况下做一份离线备份。”他说，“那段时间，他已经在配合专案组调查。”

“备份在哪里？”

“不能告诉你。”

胸口压了一整晚的情绪骤然翻涌。我撑住桌沿，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我丈夫死了，我被人用他的身份做局，现在连你也成了嫌疑人。你却告诉我，我没有资格知道证据在哪？”

“不是没有资格。”

韩祁的目光落在我苍白的指节上，声音低了几分：“是有人一直盯着你。你知道得越多，活下来的机会越小。”

“所以你们替我决定，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

他没有反驳。

这份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刺人。顾承川生前瞒着我，死后又把秘密交给韩祁。他们或许都觉得这是保护，可被留在安全范围里的人，往往也是最后才知道自己失去了一切的人。

我转身要走，韩祁忽然叫住我。

“苏越宁。”

他从衬衫内侧取出一枚很小的存储卡，放在桌面上。

“这是承川出事前没发出去的语音缓存。我没有交给公司，也没放进调查材料，因为里面还有另一个人的声音。”

我停住脚步。

播放器启动后，先传出急促的呼吸和车辆报警声。顾承川似乎在奔跑，声音断断续续：“韩祁，别动主服务器，备份里有——”

一声女人的哭喊骤然刺破杂音。

“顾总，他们会停掉我妈的治疗！我真的没有办法……”

我认出了那个声音。

唐若琳。

录音在撞击声中戛然而止，问询室重新陷入安静。我望着韩祁，他也在看我，眼底藏着连续数日未眠的疲惫。

“现在还觉得她只是来污蔑你？”他问。

我收起存储卡，指尖擦过他的掌心。他没有躲，温度短暂交叠，又很快分开。

“我去找她。”我说。

韩祁站起身：“我和你一起。”

“你现在是嫌疑人。”

“所以才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门外的调查人员推门进来，他被重新拦回座位。我们隔着逐渐合拢的门对视，他眉心压得很低，像有话没能说出口。

我没有停步。

唐若琳或许撒了谎，可录音里的恐惧是真的。只要找到她真正害怕的人，我就能知道，顾承川死前究竟看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