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其实我很想说，很快就能同娘亲团聚，我是高兴的。

我的娘亲是当年名满京城的贵女，和父亲家早早许下婚约。

没想到一次外出遇险，我嫡母救了他。

父亲铁了心要娶，说是荒郊野外孤男寡女，要对她的名声负责。

只能负了我娘。

两家颜面因此都不好看，娘亲也因此嫁不出去。

不得已，父亲还是娶了我娘，却只是个侧室。

一开始埋下的隐患，终究有拉爆的一天。

那日天气极好，娘亲撇开下人单独带着我和兄长来到河边。

我以为的春游玩耍，却成了投河自尽。

娘带着我们下水前说：“这样，我们就能顺流而下，回家了。”

若不是嫡姐察觉异样带人赶到，我离岸近，怕早就死在了那滚滚河水之中。

我愿帮嫡姐，也有这个原因。

可娘亲和哥哥却没机会活了。

我以前根本不懂娘亲最后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怨她撇下我，还带走了哥哥。

我大难不死，却没否极泰来。

“是你害死了你哥！”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父亲得知是哥哥把我往岸边推了一把，才让我有机会得救后大发雷霆。

认为是我害他失去唯一的儿子。

我不停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大概所有人都认为我才该死吧。

只有当时的哥哥，觉得我该好好活着。

直到我嫁给了元明朝，有了许多时间细想过去。

才明白娘亲当时就如我现在这般，不过是大梦初醒。

什么维护名声，什么知恩图报，不过是父亲为了名利双收的手段。

他舍不得曾经的情感，又想要富贵无极。

所以假借高门贵女救命之恩来抹去悔婚对娘亲的辜负。

又怕自己名声受损，这才巴巴将娘迎娶进门。

小时候，我总能听见娘亲喃喃自语：“我本也是多少大户人家求之不得的好姑娘啊……”

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可能嫁不出去，最后只能做个妾呢。

不过是有人故意阻挠罢了。

随着时间推移，娘亲知道的越多，心里就越痛。

特别是嫡母生下嫡子之后，开始觉得我和兄长庶子碍眼，总是找茬。

连带着父亲也看我们不顺眼，一起训斥我们。

特别是兄长时常被一顿责骂得抬不起头来。

娘亲愧疚，觉得是自己造成了我们的不幸福。

她开始厌恶自己。

“若我不为人妾，我的儿女也不会受人刁难磋磨，本该享尽父母慈爱才是。”

她逐渐受不住这般痛苦人生，和父亲的感情吵得越发淡薄。

直到有一次，父亲气急了。

“要不是我，你何来这般荣华富贵？估计在哪个财穷无福的粗俗人家吃一辈子苦！”

句句扎心，娘心已死，只无声哭泣。

直到父亲离开，才小声苦笑：“早知如此，宁为安分贫妻，不入薄情人家。”

娘亲真真是磋磨在了薄情人家。

嫡姐曾经许诺，待她女儿懂事，便让我和娘亲兄长一起落叶归根。

很快，我就能看见娘所描绘的美好的家乡。

夜里，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困在噩梦里。

身后突然传来温度，有人从背后抱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