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是元明朝回来了。

三年前，他一次醉酒之后误入我房，便一直歇在我这。

我为了给老夫人和孩子调理身体，略懂些医术，知他是假借酒意故意为之。

寒冬夜冷，他来，倒是帮我暖了身子，我反而往深处缩了缩。

察觉我有动静，他的手顺着我散落的发丝往下游走。

“今天是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我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哽住，半晌才道：“我不想喝药了。”

那避子汤药，也是加速我身体衰败的元凶之一。

他反而靠得更近，轻咬我的耳朵，温热吐息扑面。

“那就不喝，元歌长大了，你的身体也调理得差不多了，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是了，我让郎中瞒着所有人我真实的状况。

不等他进一步动作，我躲开他坐到床的另一头。

“你没听明白吗？”

他愣神：“什么？”

“我说不想喝药，是不想你碰我。”

元明朝一向冷傲，我以为他会就此打住。

谁知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拉近身前。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生气了？”

我深吸口气，用力挣脱：“没有。”

许是我一直抗拒的举动和冷淡的语气，他有些不耐烦了。

“那你当初为什么哭？”我没反应过来：“当初什么？”昏暗光线中，他目光如炬看我。

“当初孩子没了，你哭了很久。”

原来他知道啊，知道我当时有多伤心。

我花了几息时间才缓过胸口郁结的气。

声音淡然：“我怕了，我不敢要了。”

时间过去这么久，我以为我已经淡忘。

没想到再被提起，心里还是不住的难受。

我以为我会重新拥有最亲近的家人，我的孩子。

没想到一时疏忽，还未出世就没了。

我怪过元歌，也怪过元明朝，可最恨的反而是我自己。

我没有保护好我的孩子，更没有好好珍惜兄长救回来的身体性命。

这些年来，背着污名为元家殚精竭虑，唯独忘了好好照顾自己。

元明朝目光闪烁，语调柔和了很多，试图过来抱我。

“不会了，有我在，不会再有意外。”

这话反而引起了我情绪剧烈的波动。

他简单一句话，把我所苦难苦统统磨灭。

只要他想，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都可以既往不咎。

凭什么！

我脑子嗡嗡作响，一脚踹在他的胸膛。

“你别碰我。”

这一瞬时间仿佛静止。

“你从来就没有真正接受过我，对吗？”

他声音极力克制，我分不清愤怒还是哽咽。

但我反而松了口气，声音止不住颤抖。

“对，我从来没有想过与你生儿育女，我们和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