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太后劝和，皇帝临终托付
我进宫那日，天阴得厉害。
未央宫外的宫道一眼望不到尽头，风压得很低，连宫人走路的脚步声都轻了几分。
我一路走进去，心里反而出奇地平静。
该说的话，我已经想清楚了。
到了殿中，我甚至没行那些多余的寒暄礼，开口第一句便是：
“我要和离。”
陆清晏手里的茶盏“当”的一声落在案上。
她头一次没压住神色，脸色沉了下来。
“陆明昭，你胡闹什么？”
我看着她。
“我没胡闹。”
她盯着我，目光冷了几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我答得很快，“所以才来告诉你。”
她似乎被我气笑了。
“告诉我？”
“这是你与沈砚辞的事，你来找我，是要我替你做主？”
我沉默了一瞬。
“你是我姐姐。”
她眉心微动。
可也只是一瞬。
下一刻，她已经恢复了往日那副温和从容的样子。
“既然你还认我是你姐姐，那就听我一句。”
“这件事，不许再提。”
我心里那点压着的火气，忽然就被点着了。
“为什么？”
她没回答我的问题。
只是慢慢说道：
“沈砚辞此人，心性稳，行事正，这些年在朝中，撑着多少局面，你不是不知道。”
“你嫁过去不过短短时日，他待你如何，你心里也该有数。”
“这样的婚事，你说和离就和离？”
她一句一句，说得极有道理。
可偏偏——
没有一句，答到我心里。
我忍不住开口：
“他好，我知道。”
“可他心里没有我。”
这句话落下。
殿里安静了一瞬。
我以为她会反驳。
或者解释。
可她只是看着我。
很久。
然后轻轻移开了目光。
“世上之事，哪里样样都要讲一个‘心’字。”
我一愣。
“什么意思？”
她却没再接下去。
只是淡淡道：
“你如今是首辅夫人，该想的，是如何把这个位置坐稳。”
“至于其他——”
她顿了顿。
“别想太多。”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有些发冷。
我最想问的那一句话——
“他爱不爱我？”
她从头到尾，没有答。
甚至连避都不避。
直接绕过去了。
像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不重要。
我心里那点坚持，忽然就松了。
不是释然。
是失望。
我没再多说。
也没再争。
只是起身行了一礼。
“既然姐姐这么说，那我明白了。”
她看着我，像是还想说什么。
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本该就此出宫。
可宫人却在殿外拦住了我。
“娘娘，陛下宣您。”
我一愣。
“陛下？”
那位承景帝，这些日子一直病着，连朝都不上了。
我没想到，他会单独见我。
我进到内殿时，药味很重。
帐子半垂着，里头的人影模糊。
我行礼。
“臣妇见过陛下。”
里头传来一阵轻咳。
“起来吧。”
声音很轻。
比我记忆中要虚弱得多。
我站在那儿，不敢抬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你今日进宫，是为了和离的事？”
我心里一紧。
“是。”
他像是笑了一下。
“倒是直。”
我没接话。
他也没再问。
反而忽然说了一句：
“你别怨她。”
我一愣。
“谁？”
他没明说。
却继续道：
“她这些年，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你。”
我心头猛地一跳。
这话——
太奇怪了。
我下意识抬头。
可帐子挡着，我什么也看不清。
“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回答。
只是又咳了两声。
“往后，多进宫来。”
“陪陪她。”
我皱了皱眉。
“她是太后，自有六宫相伴。”
他像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身边的人很多。”
“可能陪她的——”
他停住了。
没说完。
我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忽然更重了。
像是有什么被刻意掩着。
又像是——
我少知道了什么。
我还想再问。
他却已经抬了抬手。
“下去吧。”
语气很轻。
却没有给我再开口的余地。
我出了殿。
站在宫道上，风一吹，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两句话。
——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多进宫陪陪她。
这两句话。
怎么想，都不对。
可我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没过两日。
宫中传出丧钟。
承景帝驾崩了。
那一刻，整座皇城都沉了下去。
白幡挂起，哭声四起。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未央宫的方向，忽然觉得心口发空。
像是有什么支撑着的东西，忽然断了。
而那句没说完的话，也跟着一起，永远留在了那一日。
丧仪之后。
她成了真正的太后。
高坐于上。
万人之上。
我站在殿下行礼时，忽然觉得——
她离我，很远。
远得不像姐姐。
更像一个，我从来没真正看懂过的人。
而那种说不出的不对劲。
在那一刻。
终于彻底落了下来。
未央宫外的宫道一眼望不到尽头，风压得很低，连宫人走路的脚步声都轻了几分。
我一路走进去，心里反而出奇地平静。
该说的话，我已经想清楚了。
到了殿中，我甚至没行那些多余的寒暄礼，开口第一句便是：
“我要和离。”
陆清晏手里的茶盏“当”的一声落在案上。
她头一次没压住神色，脸色沉了下来。
“陆明昭，你胡闹什么？”
我看着她。
“我没胡闹。”
她盯着我，目光冷了几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我答得很快，“所以才来告诉你。”
她似乎被我气笑了。
“告诉我？”
“这是你与沈砚辞的事，你来找我，是要我替你做主？”
我沉默了一瞬。
“你是我姐姐。”
她眉心微动。
可也只是一瞬。
下一刻，她已经恢复了往日那副温和从容的样子。
“既然你还认我是你姐姐，那就听我一句。”
“这件事，不许再提。”
我心里那点压着的火气，忽然就被点着了。
“为什么？”
她没回答我的问题。
只是慢慢说道：
“沈砚辞此人，心性稳，行事正，这些年在朝中，撑着多少局面，你不是不知道。”
“你嫁过去不过短短时日，他待你如何，你心里也该有数。”
“这样的婚事，你说和离就和离？”
她一句一句，说得极有道理。
可偏偏——
没有一句，答到我心里。
我忍不住开口：
“他好，我知道。”
“可他心里没有我。”
这句话落下。
殿里安静了一瞬。
我以为她会反驳。
或者解释。
可她只是看着我。
很久。
然后轻轻移开了目光。
“世上之事，哪里样样都要讲一个‘心’字。”
我一愣。
“什么意思？”
她却没再接下去。
只是淡淡道：
“你如今是首辅夫人，该想的，是如何把这个位置坐稳。”
“至于其他——”
她顿了顿。
“别想太多。”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有些发冷。
我最想问的那一句话——
“他爱不爱我？”
她从头到尾，没有答。
甚至连避都不避。
直接绕过去了。
像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不重要。
我心里那点坚持，忽然就松了。
不是释然。
是失望。
我没再多说。
也没再争。
只是起身行了一礼。
“既然姐姐这么说，那我明白了。”
她看着我，像是还想说什么。
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本该就此出宫。
可宫人却在殿外拦住了我。
“娘娘，陛下宣您。”
我一愣。
“陛下？”
那位承景帝，这些日子一直病着，连朝都不上了。
我没想到，他会单独见我。
我进到内殿时，药味很重。
帐子半垂着，里头的人影模糊。
我行礼。
“臣妇见过陛下。”
里头传来一阵轻咳。
“起来吧。”
声音很轻。
比我记忆中要虚弱得多。
我站在那儿，不敢抬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你今日进宫，是为了和离的事？”
我心里一紧。
“是。”
他像是笑了一下。
“倒是直。”
我没接话。
他也没再问。
反而忽然说了一句：
“你别怨她。”
我一愣。
“谁？”
他没明说。
却继续道：
“她这些年，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你。”
我心头猛地一跳。
这话——
太奇怪了。
我下意识抬头。
可帐子挡着，我什么也看不清。
“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回答。
只是又咳了两声。
“往后，多进宫来。”
“陪陪她。”
我皱了皱眉。
“她是太后，自有六宫相伴。”
他像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身边的人很多。”
“可能陪她的——”
他停住了。
没说完。
我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忽然更重了。
像是有什么被刻意掩着。
又像是——
我少知道了什么。
我还想再问。
他却已经抬了抬手。
“下去吧。”
语气很轻。
却没有给我再开口的余地。
我出了殿。
站在宫道上，风一吹，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两句话。
——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多进宫陪陪她。
这两句话。
怎么想，都不对。
可我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没过两日。
宫中传出丧钟。
承景帝驾崩了。
那一刻，整座皇城都沉了下去。
白幡挂起，哭声四起。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未央宫的方向，忽然觉得心口发空。
像是有什么支撑着的东西，忽然断了。
而那句没说完的话，也跟着一起，永远留在了那一日。
丧仪之后。
她成了真正的太后。
高坐于上。
万人之上。
我站在殿下行礼时，忽然觉得——
她离我，很远。
远得不像姐姐。
更像一个，我从来没真正看懂过的人。
而那种说不出的不对劲。
在那一刻。
终于彻底落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