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除夕夜再摔一次，我想起来了
除夕那夜，首辅府格外安静。
外头是满城灯火、爆竹连天，府里却只在廊下挂了几盏灯，红得不算热闹，反倒衬得人心里空落落的。
我坐在桌前，看着那一桌子没怎么动的菜，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成婚不过数月。
我却已经开始数日子了。
数他几日不回，数他几时回来，数他夜里有没有再喊那个名字。
“清晏。”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刺。
扎得不深，却一直在。
拔不出来。
也消不掉。
门是在更鼓之后才开的。
他回来得很晚。
比前几日还晚。
身上带着夜气，眉眼间尽是疲色。
我抬头看他。
他也看见了我，脚步顿了一下。
“还没睡？”
我没接话。
只是看着他。
看了很久。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走近了一步。
“怎么了？”
我忽然开口。
“沈砚辞。”
他应了一声。
“嗯。”
我吸了一口气。
“我们和离吧。”
这一次，我说得很平静。
不像上次那样带着情绪。
甚至连声音都没抖。
像是已经想清楚了。
他站在那里。
没有动。
也没有立刻说话。
屋里安静得厉害。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不行。”
语气不重。
却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我心里那点最后的耐心，忽然断了。
“为什么不行？”
“你心里装着别人，还非要把我困在这里做什么？”
他眉心一紧。
“陆明昭。”
我冷笑一声。
“你别这么叫我。”
“你该叫的，是另一个名字。”
他神色微变。
我却已经不想再看。
“你梦里喊的是谁，你自己清楚。”
“既然如此，我们各过各的不好吗？”
他沉默了。
这一次，比之前更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答应。
可最后，他还是只说了一句：
“不行。”
我彻底没了耐心。
“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看着我。
那目光，很深。
深得让我有一瞬间的不安。
“你。”
我一愣。
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他没有重复。
只是那样看着我。
像是已经说得足够清楚。
我忽然觉得荒谬。
“我？”
“你要的是我，还是我这张脸？”
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刺耳。
他却没有反驳。
只是静静看着我。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他不说。
不是因为没有答案。
而是因为——
他说不出口。
我不想再待下去了。
哪怕多一刻。
我起身，转身就走。
“既然说不清，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件事，我会再提。”
我走得很快。
像是在逃。
门外风很大。
我没看路。
也没注意脚下。
只在转过廊角的一瞬间——
踩到了裙摆。
整个人猛地一滑。
下一刻。
后脑重重磕在石阶上。
“砰”的一声。
世界一下子暗了。
意识沉下去的那一刻。
我听见他在喊我。
声音失了分寸。
很远。
又很近。
可我已经顾不上了。
因为另一种东西。
正在翻涌上来。
不是现在。
是过去。
很久很久以前的过去。
那年春天。
陆家后院。
有人骑在马上，笑得肆意。
“我以后要去边关！”
“去最远的地方！”
那是——
我。
不。
不是我。
还有另一个人。
站在廊下，静静看着。
温温柔柔。
“你总要有人替你收拾烂摊子。”
那是——
陆清晏。
名字忽然错位。
画面忽然颠倒。
我看见自己跌在地上。
看见一顶红轿从府门抬出。
看见我追出去。
看见自己——
在门口重重摔下去。
后脑一片空白。
再醒来。
世界已经变了。
我不是陆明昭。
我从来都不是。
我叫——
陆清晏。
那个本该进宫的人。
是我。
那个一心想去边关的人。
才是——
陆明昭。
我躺在黑暗里。
所有记忆，一瞬间全部归位。
像一场迟到了很多年的真相。
狠狠砸下来。
原来不是我被困住了。
是她。
原来不是我失去了什么。
是她替我承受了全部。
我猛地睁开眼。
呼吸急促。
眼前是熟悉的屋顶。
还有——
沈砚辞。
他俯在我面前，眼底全是血丝。
像是守了很久。
他看见我醒来，呼吸一滞。
声音低哑：
“你想起来了，是不是？”
我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开口。
声音轻得不像自己的。
“我不是陆明昭。”
他眼神一震。
我继续说：
“我是——”
“陆清晏。”
那一刻。
所有错位的名字。
终于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外头是满城灯火、爆竹连天，府里却只在廊下挂了几盏灯，红得不算热闹，反倒衬得人心里空落落的。
我坐在桌前，看着那一桌子没怎么动的菜，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成婚不过数月。
我却已经开始数日子了。
数他几日不回，数他几时回来，数他夜里有没有再喊那个名字。
“清晏。”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刺。
扎得不深，却一直在。
拔不出来。
也消不掉。
门是在更鼓之后才开的。
他回来得很晚。
比前几日还晚。
身上带着夜气，眉眼间尽是疲色。
我抬头看他。
他也看见了我，脚步顿了一下。
“还没睡？”
我没接话。
只是看着他。
看了很久。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走近了一步。
“怎么了？”
我忽然开口。
“沈砚辞。”
他应了一声。
“嗯。”
我吸了一口气。
“我们和离吧。”
这一次，我说得很平静。
不像上次那样带着情绪。
甚至连声音都没抖。
像是已经想清楚了。
他站在那里。
没有动。
也没有立刻说话。
屋里安静得厉害。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不行。”
语气不重。
却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我心里那点最后的耐心，忽然断了。
“为什么不行？”
“你心里装着别人，还非要把我困在这里做什么？”
他眉心一紧。
“陆明昭。”
我冷笑一声。
“你别这么叫我。”
“你该叫的，是另一个名字。”
他神色微变。
我却已经不想再看。
“你梦里喊的是谁，你自己清楚。”
“既然如此，我们各过各的不好吗？”
他沉默了。
这一次，比之前更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答应。
可最后，他还是只说了一句：
“不行。”
我彻底没了耐心。
“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看着我。
那目光，很深。
深得让我有一瞬间的不安。
“你。”
我一愣。
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他没有重复。
只是那样看着我。
像是已经说得足够清楚。
我忽然觉得荒谬。
“我？”
“你要的是我，还是我这张脸？”
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刺耳。
他却没有反驳。
只是静静看着我。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他不说。
不是因为没有答案。
而是因为——
他说不出口。
我不想再待下去了。
哪怕多一刻。
我起身，转身就走。
“既然说不清，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件事，我会再提。”
我走得很快。
像是在逃。
门外风很大。
我没看路。
也没注意脚下。
只在转过廊角的一瞬间——
踩到了裙摆。
整个人猛地一滑。
下一刻。
后脑重重磕在石阶上。
“砰”的一声。
世界一下子暗了。
意识沉下去的那一刻。
我听见他在喊我。
声音失了分寸。
很远。
又很近。
可我已经顾不上了。
因为另一种东西。
正在翻涌上来。
不是现在。
是过去。
很久很久以前的过去。
那年春天。
陆家后院。
有人骑在马上，笑得肆意。
“我以后要去边关！”
“去最远的地方！”
那是——
我。
不。
不是我。
还有另一个人。
站在廊下，静静看着。
温温柔柔。
“你总要有人替你收拾烂摊子。”
那是——
陆清晏。
名字忽然错位。
画面忽然颠倒。
我看见自己跌在地上。
看见一顶红轿从府门抬出。
看见我追出去。
看见自己——
在门口重重摔下去。
后脑一片空白。
再醒来。
世界已经变了。
我不是陆明昭。
我从来都不是。
我叫——
陆清晏。
那个本该进宫的人。
是我。
那个一心想去边关的人。
才是——
陆明昭。
我躺在黑暗里。
所有记忆，一瞬间全部归位。
像一场迟到了很多年的真相。
狠狠砸下来。
原来不是我被困住了。
是她。
原来不是我失去了什么。
是她替我承受了全部。
我猛地睁开眼。
呼吸急促。
眼前是熟悉的屋顶。
还有——
沈砚辞。
他俯在我面前，眼底全是血丝。
像是守了很久。
他看见我醒来，呼吸一滞。
声音低哑：
“你想起来了，是不是？”
我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开口。
声音轻得不像自己的。
“我不是陆明昭。”
他眼神一震。
我继续说：
“我是——”
“陆清晏。”
那一刻。
所有错位的名字。
终于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