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他提着旧灯来问我，愿不愿意留他
粮案落定后，边城像是一下轻了口气。
韩炳山下狱。
陈粮行抄没。
雪仓里剩下的真粮尽数开仓发放。
药铺后院的人也有了去处。
哑嫂被安置到城西织坊，张婶帮着照料孩子。
连阿七都得意洋洋地说，自己如今也算半个有用的人了。
只有沈照雪还是老样子。
白日看诊配药，夜里关门煎药，像什么都没变。
直到半月后一个傍晚。
药铺将关未关，暮色沉下来。
阿七忽然在外头扯着嗓子喊：
“照雪姐！有人找！”
沈照雪正在收药匣，头也不抬。
“不看夜诊。”
“可他说……他说他不是来看病的。”
沈照雪这才抬头。
门外站着谢临舟。
他肩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没再穿那身灰狐裘。
只一袭寻常青袍，手里提着一盏旧铜灯。
像是把很多年前没亮完的那一点光，终于送回来了。
晚风吹进门，灯火微微一晃。
阿七很识趣地溜了，还顺手把门带上。
铺子里一下安静下来，只余药香和灯影。
沈照雪看着他。
“你伤好了，不去办你的差，跑我这儿做什么？”
“来还债。”
谢临舟道。
“你欠我的可不止一笔。”
“所以得慢慢还。”
他抬起手，将那盏铜灯放到柜台上。
“先还这个。”
沈照雪目光落在那盏灯上，指尖微微一顿。
很多零碎的旧影忽然又浮上来。
雨夜、药庐、灯火、少年伏在桌边抄药方，抬头冲她笑，说等他以后有本事了，一定买盏最好看的灯赔给她。
她一直以为那是自己记错了。
“原来真是你。”她低声道。
谢临舟看着她，眸光很静。
“是我。”
“你那时候就认出我了？”
“没敢太认。”
他笑了笑。
“你拿弩指着我时，我只觉得这姑娘脾气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差。”
沈照雪冷冷瞥他：
“你特意来找打？”
“不是。”
谢临舟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是来问你，愿不愿意让我留下。”
她抬眼看他。
谢临舟道：
“边城的案子了了，京里那边我也有交代。”
“可你这药铺总要有人搬药、看门、跑腿，还得有人替你挡些不长眼的麻烦。”
“我想来想去，这差事我还算合适。”
他说得一本正经，像真来应聘伙计。
沈照雪却忽然笑了。
她平日极少笑。
这一笑，眉眼都像化了些冰。
“谢临舟。”
她慢慢道：
“你是想留在药铺，还是想留在我这儿？”
谢临舟顿了顿，也笑了。
“都有。”
晚风穿堂而过，铜灯里的火苗轻轻晃了晃。
沈照雪伸手，将那盏灯拎了起来，转身往后院走。
“门关上。”
她道：
“外头风大，别把灯吹灭了。”
谢临舟站在原地，怔了一瞬，眸底笑意一点点漾开。
“好。”他应道。
门扇轻轻合上，隔开了街上的冷风。
院中药香未散，灯火却稳稳亮着。
像是从今往后，都不会灭了。
韩炳山下狱。
陈粮行抄没。
雪仓里剩下的真粮尽数开仓发放。
药铺后院的人也有了去处。
哑嫂被安置到城西织坊，张婶帮着照料孩子。
连阿七都得意洋洋地说，自己如今也算半个有用的人了。
只有沈照雪还是老样子。
白日看诊配药，夜里关门煎药，像什么都没变。
直到半月后一个傍晚。
药铺将关未关，暮色沉下来。
阿七忽然在外头扯着嗓子喊：
“照雪姐！有人找！”
沈照雪正在收药匣，头也不抬。
“不看夜诊。”
“可他说……他说他不是来看病的。”
沈照雪这才抬头。
门外站着谢临舟。
他肩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没再穿那身灰狐裘。
只一袭寻常青袍，手里提着一盏旧铜灯。
像是把很多年前没亮完的那一点光，终于送回来了。
晚风吹进门，灯火微微一晃。
阿七很识趣地溜了，还顺手把门带上。
铺子里一下安静下来，只余药香和灯影。
沈照雪看着他。
“你伤好了，不去办你的差，跑我这儿做什么？”
“来还债。”
谢临舟道。
“你欠我的可不止一笔。”
“所以得慢慢还。”
他抬起手，将那盏铜灯放到柜台上。
“先还这个。”
沈照雪目光落在那盏灯上，指尖微微一顿。
很多零碎的旧影忽然又浮上来。
雨夜、药庐、灯火、少年伏在桌边抄药方，抬头冲她笑，说等他以后有本事了，一定买盏最好看的灯赔给她。
她一直以为那是自己记错了。
“原来真是你。”她低声道。
谢临舟看着她，眸光很静。
“是我。”
“你那时候就认出我了？”
“没敢太认。”
他笑了笑。
“你拿弩指着我时，我只觉得这姑娘脾气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差。”
沈照雪冷冷瞥他：
“你特意来找打？”
“不是。”
谢临舟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是来问你，愿不愿意让我留下。”
她抬眼看他。
谢临舟道：
“边城的案子了了，京里那边我也有交代。”
“可你这药铺总要有人搬药、看门、跑腿，还得有人替你挡些不长眼的麻烦。”
“我想来想去，这差事我还算合适。”
他说得一本正经，像真来应聘伙计。
沈照雪却忽然笑了。
她平日极少笑。
这一笑，眉眼都像化了些冰。
“谢临舟。”
她慢慢道：
“你是想留在药铺，还是想留在我这儿？”
谢临舟顿了顿，也笑了。
“都有。”
晚风穿堂而过，铜灯里的火苗轻轻晃了晃。
沈照雪伸手，将那盏灯拎了起来，转身往后院走。
“门关上。”
她道：
“外头风大，别把灯吹灭了。”
谢临舟站在原地，怔了一瞬，眸底笑意一点点漾开。
“好。”他应道。
门扇轻轻合上，隔开了街上的冷风。
院中药香未散，灯火却稳稳亮着。
像是从今往后，都不会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