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下午我妈出去打麻将，把沈妙安也一并带走了。
屋里只剩我和我爸。
他坐在阳台边剥橘子，电视开着，声音不大，里面的人在笑，可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我从厕所出来时，手里还攥着纸团。纸团里裹着刚刚擦掉的血。
他看了我一眼，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两秒。
“你最近是不是不太舒服？”
我把纸团塞进口袋，笑了下。
“没有。”
他嗯了一声，也没再问。
这就是我爸。
他永远这样。
看见一点不对劲，但只要你说没有，他就立刻顺着台阶下去，假装真的没有。
好像不知道，就能不算数。
不追问，就能不负责。
我站在原地，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烧到半夜说胡话。我妈嫌我吵，把门一关，说“死不了，睡一觉就好了”。是我爸背我去的医院。
我一直记得他那天后背很烫，脚步很快，跑得我耳边全是风。
可也只有那一次了。
后来再大一点，风就没了。
背我的人也没了。
只剩一个站在原地、劝我忍、劝我算了、劝我别闹大的父亲。
我走到冰箱前，想倒点热水，打开门却看见最上层摆着一盒车厘子，旁边贴了张便利贴。
【妙安别忘了带走】
字是我妈写的。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把冰箱门重新关上。
我爸在后头问：“你想吃？”
我说：“不想。”
是真的不想。
或者说，我已经很久没有“想吃”这种情绪了。
胃坏了以后，很多欲望会跟着一起死掉。
不仅是食欲，还有期望，还有争。
可我爸还是把橘子递过来一瓣。
“吃点水果，败火。”
我接过来，没吃，只在指尖捏着。
“爸。”我忽然叫了他一声。
他抬头：“嗯？”
“你觉得，我真偷过东西吗？”
他手里的橘子皮一下断了。
空气静了几秒，他才低声说：“过去那么久了，还提这个干什么。”
我笑了。
这句“过去那么久了”，和他这些年说过的每一句“算了吧”一样，都像一块湿抹布。
专门拿来盖住血，盖住脏，盖住一个人想开口的所有冲动。
“可我还记得。”我说。
“你妈也记得，妙安也记得，楼下那些阿姨都记得。怎么偏偏轮到我提，就是过去那么久了？”
我爸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
“朝雾，你别总跟你妈对着来。”
又是这句。
我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生气，是累。
像你在一条河里扑腾了太多年，回头才发现，岸上的人不是救不了你，他们只是不想下水。
我把那瓣橘子放回桌上，转身回房。
躺下没多久，手机亮了一下。
是周予衡发来的消息。
【在家？】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回他。
【嗯】
他那边像是一直守着，很快又发来一条。
【晚上出来一趟？给你送点东西】
我本来想拒绝，可下一秒，胃里又是一阵绞痛，痛得我额头都出了冷汗。
我闭上眼，缓了很久，才回过去。
【行】
消息刚发完，门口忽然传来我妈的声音。
她应该是提前回来了，正站在客厅打电话，语气压得很低，却还是清楚地飘进我耳朵里。
“你说她是不是命太硬了？”
“小时候那么折腾都没死，现在还回来克我。”
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忽然一点困意都没了。
原来在她心里，我不只是坏。
我还克人。
难怪这些年，她看我，总像看着一块甩不掉的霉。
屋里只剩我和我爸。
他坐在阳台边剥橘子，电视开着，声音不大，里面的人在笑，可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我从厕所出来时，手里还攥着纸团。纸团里裹着刚刚擦掉的血。
他看了我一眼，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两秒。
“你最近是不是不太舒服？”
我把纸团塞进口袋，笑了下。
“没有。”
他嗯了一声，也没再问。
这就是我爸。
他永远这样。
看见一点不对劲，但只要你说没有，他就立刻顺着台阶下去，假装真的没有。
好像不知道，就能不算数。
不追问，就能不负责。
我站在原地，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烧到半夜说胡话。我妈嫌我吵，把门一关，说“死不了，睡一觉就好了”。是我爸背我去的医院。
我一直记得他那天后背很烫，脚步很快，跑得我耳边全是风。
可也只有那一次了。
后来再大一点，风就没了。
背我的人也没了。
只剩一个站在原地、劝我忍、劝我算了、劝我别闹大的父亲。
我走到冰箱前，想倒点热水，打开门却看见最上层摆着一盒车厘子，旁边贴了张便利贴。
【妙安别忘了带走】
字是我妈写的。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把冰箱门重新关上。
我爸在后头问：“你想吃？”
我说：“不想。”
是真的不想。
或者说，我已经很久没有“想吃”这种情绪了。
胃坏了以后，很多欲望会跟着一起死掉。
不仅是食欲，还有期望，还有争。
可我爸还是把橘子递过来一瓣。
“吃点水果，败火。”
我接过来，没吃，只在指尖捏着。
“爸。”我忽然叫了他一声。
他抬头：“嗯？”
“你觉得，我真偷过东西吗？”
他手里的橘子皮一下断了。
空气静了几秒，他才低声说：“过去那么久了，还提这个干什么。”
我笑了。
这句“过去那么久了”，和他这些年说过的每一句“算了吧”一样，都像一块湿抹布。
专门拿来盖住血，盖住脏，盖住一个人想开口的所有冲动。
“可我还记得。”我说。
“你妈也记得，妙安也记得，楼下那些阿姨都记得。怎么偏偏轮到我提，就是过去那么久了？”
我爸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
“朝雾，你别总跟你妈对着来。”
又是这句。
我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生气，是累。
像你在一条河里扑腾了太多年，回头才发现，岸上的人不是救不了你，他们只是不想下水。
我把那瓣橘子放回桌上，转身回房。
躺下没多久，手机亮了一下。
是周予衡发来的消息。
【在家？】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回他。
【嗯】
他那边像是一直守着，很快又发来一条。
【晚上出来一趟？给你送点东西】
我本来想拒绝，可下一秒，胃里又是一阵绞痛，痛得我额头都出了冷汗。
我闭上眼，缓了很久，才回过去。
【行】
消息刚发完，门口忽然传来我妈的声音。
她应该是提前回来了，正站在客厅打电话，语气压得很低，却还是清楚地飘进我耳朵里。
“你说她是不是命太硬了？”
“小时候那么折腾都没死，现在还回来克我。”
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忽然一点困意都没了。
原来在她心里，我不只是坏。
我还克人。
难怪这些年，她看我，总像看着一块甩不掉的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