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走的时候，天还没亮。
我妈睡得沉，房门关着。
我爸大概起夜过一次，客厅里保温杯的位置动了，却也没人出来问一句我去哪。
我拖着箱子下楼，轮子压过水泥地，发出很轻的响。
小区门口的风很大，吹得人脸发木。
我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突然就想起小时候每次离家，我都很想有人追出来。
不用很多。
喊我一声也行。
问我一句去哪也行。
可从来没有。
我坐最早一班车去了城郊旧车站。
那里早就废了，候车厅的玻璃裂了大半，墙上全是掉皮的旧广告。旁边是一排快拆迁的平房，冬天里人少得很，偶尔有流浪猫从铁门底下钻过去，动作轻得像影子。
我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坐下。
包放在腿边，手里捂着已经凉透的保温杯。
天一点点亮起来的时候，我给周予衡发了条消息。
【别找我】
删掉。
重新打。
【周予衡，你别来】
又删掉。
最后什么都没发。
因为我知道，他不会听。
胃里从早上开始就一直不舒服。
不是很剧烈的疼，而是一阵阵发空，像身体里的东西正一点点被掏走。中午时我喝了两口水，很快就全吐了出来，最后那点红落在雪水里，很快就散开了，淡得像没存在过。
我靠着墙，慢慢把帽子往下压了一点。
人难受的时候，时间会变得很奇怪。
有时候很慢。
一秒像一年。
有时候又很快，像闭上眼再睁开，天就黑了。
傍晚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爸。
【你去哪了】
过了两分钟，又一条。
【你妈说你一天没回】
我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一会儿，没回。
原来他们也会问。
只是总要等到人不在眼前，才想起来问一句去哪了。
再晚一点，周予衡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接了。
他那边风声很大，语气却压得很紧。
“你在哪？”
我没出声。
“许朝雾。”他喘了一口气，像是刚跑过很远的路，“你别逼我发疯。”
我靠着冰冷的墙，一点点把腿缩起来。
“周予衡。”我轻声叫他。
他那边立刻应：“我在。”
我忽然就有点想笑。
从小到大，别人教我最多的是忍，是算了，是别说，是不值得。
好像只有他，总是在我一开口的时候，立刻说一句“我在”。
可惜太晚了。
“对不起。”我说。
那边静了一瞬。
紧接着，他声音一下变了：“你别说这个。你把位置发我，现在，立刻。”
我低头看着脚边结了冰的地面，嘴唇有点发麻。
“我其实……挺想活到春天的。”
“我还没看过海边的春天。”
“也没吃过你说的那家蟹黄面。”
“可我太累了。”
电话那头只剩呼吸声，很重，很乱。
我听见他咬着牙说：“许朝雾，你等我。”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还亮着，通话时间在跳。
可我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夜风从破窗钻进来，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凉。
我慢慢闭上眼，忽然想：
这一次，应该真的不是闹脾气了。
我妈睡得沉，房门关着。
我爸大概起夜过一次，客厅里保温杯的位置动了，却也没人出来问一句我去哪。
我拖着箱子下楼，轮子压过水泥地，发出很轻的响。
小区门口的风很大，吹得人脸发木。
我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突然就想起小时候每次离家，我都很想有人追出来。
不用很多。
喊我一声也行。
问我一句去哪也行。
可从来没有。
我坐最早一班车去了城郊旧车站。
那里早就废了，候车厅的玻璃裂了大半，墙上全是掉皮的旧广告。旁边是一排快拆迁的平房，冬天里人少得很，偶尔有流浪猫从铁门底下钻过去，动作轻得像影子。
我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坐下。
包放在腿边，手里捂着已经凉透的保温杯。
天一点点亮起来的时候，我给周予衡发了条消息。
【别找我】
删掉。
重新打。
【周予衡，你别来】
又删掉。
最后什么都没发。
因为我知道，他不会听。
胃里从早上开始就一直不舒服。
不是很剧烈的疼，而是一阵阵发空，像身体里的东西正一点点被掏走。中午时我喝了两口水，很快就全吐了出来，最后那点红落在雪水里，很快就散开了，淡得像没存在过。
我靠着墙，慢慢把帽子往下压了一点。
人难受的时候，时间会变得很奇怪。
有时候很慢。
一秒像一年。
有时候又很快，像闭上眼再睁开，天就黑了。
傍晚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爸。
【你去哪了】
过了两分钟，又一条。
【你妈说你一天没回】
我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一会儿，没回。
原来他们也会问。
只是总要等到人不在眼前，才想起来问一句去哪了。
再晚一点，周予衡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接了。
他那边风声很大，语气却压得很紧。
“你在哪？”
我没出声。
“许朝雾。”他喘了一口气，像是刚跑过很远的路，“你别逼我发疯。”
我靠着冰冷的墙，一点点把腿缩起来。
“周予衡。”我轻声叫他。
他那边立刻应：“我在。”
我忽然就有点想笑。
从小到大，别人教我最多的是忍，是算了，是别说，是不值得。
好像只有他，总是在我一开口的时候，立刻说一句“我在”。
可惜太晚了。
“对不起。”我说。
那边静了一瞬。
紧接着，他声音一下变了：“你别说这个。你把位置发我，现在，立刻。”
我低头看着脚边结了冰的地面，嘴唇有点发麻。
“我其实……挺想活到春天的。”
“我还没看过海边的春天。”
“也没吃过你说的那家蟹黄面。”
“可我太累了。”
电话那头只剩呼吸声，很重，很乱。
我听见他咬着牙说：“许朝雾，你等我。”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还亮着，通话时间在跳。
可我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夜风从破窗钻进来，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凉。
我慢慢闭上眼，忽然想：
这一次，应该真的不是闹脾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