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她寄存了一把不该滴水的伞

夏日漫漫 1409字 2026-04-10 14:24:10
那把黑伞放在柜台上,伞尖还在滴水。

可柜台是干的,地砖也是干的。

我盯着看了两秒,心里有点发凉,还是翻开登记册,问她:“姓名,电话,寄存几天?”

红裙女人没回答,只看着那把伞,像在发呆。

她长得很好看,可那种好看一点活气都没有,脸白得发冷,眼下还带着青影,像很久没睡过觉。

我只好又问了一遍。

她这才抬头,看着我:“姓林。”

“全名呢?”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明晚我来补。”

我有点为难。沈岚刚才还特地说,流程不能缺。

“至少得留个全名吧,不然不好登记。”

女人盯着我,忽然问:“你是新来的?”

“对。”

“那你最好少替别人做决定。”

她说完这句,又低头看向黑伞。

我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在登记本上写了个“林某”,又拿起印章盖了下去。

咚的一声,很轻。

盖完章,我朝她伸手:“押金。”

她看了眼我的手,轻声问:“一定要收吗?”

“按规矩要收。”

她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钱放在柜台上。那只手碰到我指尖时,我像摸到一块冰,凉得我下意识缩了缩。

她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又低头看那张钱。

五十块,真钱。

我暗暗松了口气,把钱塞进抽屉,又看向那把黑伞。伞很旧,伞柄上缠着一圈发暗的红绳,说不出的别扭。

没过多久,店里又来了几个客人。

一个中年男人,怀里抱着旧书包,裤脚全是黑泥。

一个年轻女孩,捧着婚纱盒,指尖发白。

还有个外卖员,手里拿着一部摔裂的手机,屏幕像蜘蛛网一样。

他们进门以后都不多话,只说寄存,登记时反应很慢,像总要想一下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最怪的是,我问他们寄存几天,他们都答不上来。

我一边办手续,一边心里发沉。

这地方真不正常。

墙上的钟走到凌晨两点时,门又开了。

我刚写完上一笔登记,顺口说了句:“稍等。”

说完抬头,我愣住了。

门口站着个女人,穿灰外套,头发随意扎着,脸还是记忆里那张脸,只是更冷了些。

许棠。

我高中喜欢过的人。

“许棠?”我脱口而出。

她看了我一眼,眉头轻轻一皱:“周野?”

我本来还有点意外的高兴,结果她下一句就把我噎住了。

“你怎么混到这儿来了?”

我嘴角抽了下:“上班啊,不然呢?”

她冷笑一声,走到柜台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旧录音笔,啪地丢在台面上。

“寄存。”

我拿起录音笔看了眼,外壳磨损得厉害,像很多年前的旧东西。

“姓名,电话。”

“不填。”

“押金呢?”

“不交。”

我都气笑了:“你来找茬的?”

她没理我,只盯着我手边那枚印章,眼神忽然冷了下来。

“这东西,你最好少碰。”

我皱眉:“你今晚有病吧?来存东西就按规矩来,不存就算了。”

许棠盯着我,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冷冷扔下一句:

“像你这种人,见着点好处就敢往里钻,迟早把自己卖了。”

我火一下上来了:“许棠,你几年不见说话还是这么难听。”

她沉默了两秒,把录音笔往前一推。

“这东西先放你这儿。你要是还想多活几天,就别替我签,别替我盖,别替我收钱。”

说完,她转身就走。

门一开一合,冷风灌进来,我站在柜台后头,心里又恼又堵。

什么毛病。

前头那个红裙女人神神叨叨,许棠更离谱,几年不见,一上来先骂我一顿,话里话外像我明天就要死了一样。

可我低头看着那支录音笔,手却没碰那枚印章。

后半夜店里清静了些。我熬到天快亮,起身去看寄存柜。

那把黑伞,我记得明明放在三号柜里。

可现在三号柜的柜门,竟然虚掩着。

我心里一紧,走过去把柜门拉开。

黑伞还在里面。

只是柜门内侧那块灰白金属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行浅浅的水痕。

像是有人用湿手指写上去的。

我凑近一看,头皮一下麻了。

上面写着:

死亡时间:凌晨四点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