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快看不见了。
医生把检查单推到我面前时，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别人的病历。
“视网膜病变继续恶化，最多一个月。林见微，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工作，是住院。”
我盯着那张纸，半天才看清自己的名字。
林见微。
听着像该活在光里。
可我偏偏，快看不见光了。
我把报告折起来塞进包里，问他：“如果不做手术呢？”
程叙皱着眉看我：“那你可能会很快失明。”
我点了点头，起身要走。
他在身后叫住我：“周沉知道吗？”
我脚步一顿：“不知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我笑了笑：“等发布会结束吧。”
程叙像是被我气笑了：“你眼睛都这样了，还惦记发布会？”
我回头看他，声音很轻。
“《坠光》是我和周沉做了五年的项目。我要亲眼看着它上线。”
“哪怕最后那一眼，也看不清了？”
我没回答。
因为我知道，答案是会。
出了医院，太阳白得发晃。我站在台阶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从包里摸出来。
刚亮屏，许栀的消息先跳了出来。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周沉站在试衣镜前，低头替许栀整理肩带。她穿着一条银灰色礼服裙，侧脸微抬，笑得温顺。
那条裙子我认得。
三个月前，我亲手画的设计稿。本来是给我自己准备的，留着《坠光》发布会那天穿。
许栀紧跟着又发来一条。
【挺好看的，谢谢周总。】
我盯着那几个字，忽然有点想笑。
裙子是我的设计，项目是我熬出来的，连周沉也是我陪着走过来的。结果到了最后，倒像是我这个人多余。
我没回她，直接打车去了公司。
刚出电梯，就听见会议室里有人在说话。门没关严，周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冷静，利落，也陌生得很。
“发布会主视觉先别放林见微的名字。”
我一下站住了。
里面有人问：“那署名怎么写？”
周沉说：“先按许栀那边的联名方案走。”
我扶着门框，指节一点点收紧。
又有人低声问：“林老师知道吗？”
周沉淡淡道：“我会跟她谈。”
我没进去。
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有些事不是误会，是他真的打算这么做。
没过多久，门开了。公关部的小姑娘看见我，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周沉也跟着走出来，看到我先是一怔，随即伸手来拿我的包。
“不是去复查了吗？结果怎么样？”
我侧身躲开：“没事。”
他皱眉：“你又闹什么脾气？”
男人最擅长的，就是把你的崩塌，归类成闹脾气。
我看着他，轻声问：“为什么要拿掉我的名字？”
周沉沉默了两秒：“这里不方便说，去办公室。”
“就在这儿说吧。”我盯着他，“是因为许栀吗？”
他脸色淡了下去：“这次发布会涉及融资，她背后是资方资源。见微，你别在这种时候闹。”
你别闹。
我心里最后那点侥幸，啪地一声，碎了。
原来不是我多想。
原来他真的打算让我给许栀让路。
我点点头：“明白了。”
周沉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语气反倒缓了一些：“只是暂时调整，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笑了：“那我该怎么想？”
“见微??”
“行了。”我打断他，“你不用解释，我都懂。”
说完我转身就走。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我给许栀回了条消息。
【裙子挺适合你的。】
发完，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又补了一句。
【既然要站我的位置，就站稳一点。】
那一刻我还不知道。
被拿掉的，原来不只是我的名字。
---
医生把检查单推到我面前时，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别人的病历。
“视网膜病变继续恶化，最多一个月。林见微，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工作，是住院。”
我盯着那张纸，半天才看清自己的名字。
林见微。
听着像该活在光里。
可我偏偏，快看不见光了。
我把报告折起来塞进包里，问他：“如果不做手术呢？”
程叙皱着眉看我：“那你可能会很快失明。”
我点了点头，起身要走。
他在身后叫住我：“周沉知道吗？”
我脚步一顿：“不知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我笑了笑：“等发布会结束吧。”
程叙像是被我气笑了：“你眼睛都这样了，还惦记发布会？”
我回头看他，声音很轻。
“《坠光》是我和周沉做了五年的项目。我要亲眼看着它上线。”
“哪怕最后那一眼，也看不清了？”
我没回答。
因为我知道，答案是会。
出了医院，太阳白得发晃。我站在台阶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从包里摸出来。
刚亮屏，许栀的消息先跳了出来。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周沉站在试衣镜前，低头替许栀整理肩带。她穿着一条银灰色礼服裙，侧脸微抬，笑得温顺。
那条裙子我认得。
三个月前，我亲手画的设计稿。本来是给我自己准备的，留着《坠光》发布会那天穿。
许栀紧跟着又发来一条。
【挺好看的，谢谢周总。】
我盯着那几个字，忽然有点想笑。
裙子是我的设计，项目是我熬出来的，连周沉也是我陪着走过来的。结果到了最后，倒像是我这个人多余。
我没回她，直接打车去了公司。
刚出电梯，就听见会议室里有人在说话。门没关严，周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冷静，利落，也陌生得很。
“发布会主视觉先别放林见微的名字。”
我一下站住了。
里面有人问：“那署名怎么写？”
周沉说：“先按许栀那边的联名方案走。”
我扶着门框，指节一点点收紧。
又有人低声问：“林老师知道吗？”
周沉淡淡道：“我会跟她谈。”
我没进去。
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有些事不是误会，是他真的打算这么做。
没过多久，门开了。公关部的小姑娘看见我，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周沉也跟着走出来，看到我先是一怔，随即伸手来拿我的包。
“不是去复查了吗？结果怎么样？”
我侧身躲开：“没事。”
他皱眉：“你又闹什么脾气？”
男人最擅长的，就是把你的崩塌，归类成闹脾气。
我看着他，轻声问：“为什么要拿掉我的名字？”
周沉沉默了两秒：“这里不方便说，去办公室。”
“就在这儿说吧。”我盯着他，“是因为许栀吗？”
他脸色淡了下去：“这次发布会涉及融资，她背后是资方资源。见微，你别在这种时候闹。”
你别闹。
我心里最后那点侥幸，啪地一声，碎了。
原来不是我多想。
原来他真的打算让我给许栀让路。
我点点头：“明白了。”
周沉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语气反倒缓了一些：“只是暂时调整，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笑了：“那我该怎么想？”
“见微??”
“行了。”我打断他，“你不用解释，我都懂。”
说完我转身就走。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我给许栀回了条消息。
【裙子挺适合你的。】
发完，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又补了一句。
【既然要站我的位置，就站稳一点。】
那一刻我还不知道。
被拿掉的，原来不只是我的名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