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和周沉认识那年，穷得很体面。
所谓体面，就是银行卡里只剩三百块，还要在便利店门口装作自己只是没带现金，不是买不起二十几块的便当。
第一次见他，是在毕业展后台。
他站在一堆展板和电线中间，手里拿着一份打印歪了的策划案，逮着人就问：“同学，有没有兴趣做独立游戏？”
十个人里有九个把他当骗子。
剩下那个是我。
我接过他的策划案，看了十分钟，抬头第一句话就是：“世界观不闭环，数值系统也有问题。”
我以为他会不高兴，结果他眼睛一下亮了。
“那你来改。”
我说：“凭什么？”
他说：“凭你刚刚那三句话，比我前两个外包都值钱。”
后来我们就真凑到了一起。
租了一间旧居民楼的一居室，白天当办公室，晚上把折叠床拉开睡觉。电脑是二手的，桌子是捡来的，穷的时候两个人分一份炒面，还能边吃边吹牛，说以后一定要做出最好的游戏。
最开始没人信我们。
方案投出去像石沉大海，见投资人见一次死一次。有个老板甚至当着我的面说：“小姑娘长得挺漂亮，跟着这种人吃苦图什么？”
周沉当场翻脸，差点把茶杯砸过去。
出来以后我骂他疯了。
他站在写字楼门口，风把衬衫吹得贴在身上，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说：“我可以被人看不起，但你不行。”
那一刻我承认，我心动了。
后来我们在一起，也很自然。
没有正式表白，就是某天深夜两点，我趴在桌上画分镜，周沉趴在键盘前睡着了。我过去给他披衣服，他突然攥住我手腕，睁眼看着我。
“林见微，你是不是不会走？”
我被他问笑了：“你这算什么问题？”
他盯着我，声音低得发哑：“你就说是不是。”
我看了他很久，最后回答：“你不赶我，我就不走。”
那晚窗外下着很大的雨，旧楼隔音差，吵得人睡不着。
周沉抱着我，一遍一遍亲我额头，说：“等项目做出来，我一定让你站在最亮的地方。”
我信了。
那几年他也确实对我很好。
我通宵画稿，他会陪着我熬；我生病发烧，他半夜跑出去买药；我画崩了坐在地上哭，他会蹲下来一根根帮我捡笔，说画不出来也没关系，你先活着。
所以后来公司做起来了，项目大了，资方多了，许栀出现了，我一开始其实是愿意理解他的。
见资方、陪应酬、维系关系，这些都正常。
真正让我难受的，不是许栀这个人。
是周沉开始越来越习惯，把我放在后面。
比如他说陪我吃饭，结果我等到半夜，只等来一句“临时有局”。
比如会议上我熬了一个月做出来的剧情线，许栀一句“不利于商业传播”，周沉沉默两秒，就说“那先砍”。
再比如今天。
他连我的名字都能先拿掉。
不是一下子变的。
是很多小事，一点一点，把人心磨凉了。
我站在公司天台，低头翻包，摸到了那张检查报告。
“建议立刻停止高强度用眼”。
薄薄一张纸，被我捏得发皱。
我都快看不见了，还在想周沉为什么变成这样。
女人有时候真是贱。
天都快塌了，还惦记着那一个人。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周沉发来的。
【晚上回家吃饭。】
就六个字。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我忽然也很想知道。
一个说过要让我站在最亮地方的人，
到底能把我忘到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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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体面，就是银行卡里只剩三百块，还要在便利店门口装作自己只是没带现金，不是买不起二十几块的便当。
第一次见他，是在毕业展后台。
他站在一堆展板和电线中间，手里拿着一份打印歪了的策划案，逮着人就问：“同学，有没有兴趣做独立游戏？”
十个人里有九个把他当骗子。
剩下那个是我。
我接过他的策划案，看了十分钟，抬头第一句话就是：“世界观不闭环，数值系统也有问题。”
我以为他会不高兴，结果他眼睛一下亮了。
“那你来改。”
我说：“凭什么？”
他说：“凭你刚刚那三句话，比我前两个外包都值钱。”
后来我们就真凑到了一起。
租了一间旧居民楼的一居室，白天当办公室，晚上把折叠床拉开睡觉。电脑是二手的，桌子是捡来的，穷的时候两个人分一份炒面，还能边吃边吹牛，说以后一定要做出最好的游戏。
最开始没人信我们。
方案投出去像石沉大海，见投资人见一次死一次。有个老板甚至当着我的面说：“小姑娘长得挺漂亮，跟着这种人吃苦图什么？”
周沉当场翻脸，差点把茶杯砸过去。
出来以后我骂他疯了。
他站在写字楼门口，风把衬衫吹得贴在身上，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说：“我可以被人看不起，但你不行。”
那一刻我承认，我心动了。
后来我们在一起，也很自然。
没有正式表白，就是某天深夜两点，我趴在桌上画分镜，周沉趴在键盘前睡着了。我过去给他披衣服，他突然攥住我手腕，睁眼看着我。
“林见微，你是不是不会走？”
我被他问笑了：“你这算什么问题？”
他盯着我，声音低得发哑：“你就说是不是。”
我看了他很久，最后回答：“你不赶我，我就不走。”
那晚窗外下着很大的雨，旧楼隔音差，吵得人睡不着。
周沉抱着我，一遍一遍亲我额头，说：“等项目做出来，我一定让你站在最亮的地方。”
我信了。
那几年他也确实对我很好。
我通宵画稿，他会陪着我熬；我生病发烧，他半夜跑出去买药；我画崩了坐在地上哭，他会蹲下来一根根帮我捡笔，说画不出来也没关系，你先活着。
所以后来公司做起来了，项目大了，资方多了，许栀出现了，我一开始其实是愿意理解他的。
见资方、陪应酬、维系关系，这些都正常。
真正让我难受的，不是许栀这个人。
是周沉开始越来越习惯，把我放在后面。
比如他说陪我吃饭，结果我等到半夜，只等来一句“临时有局”。
比如会议上我熬了一个月做出来的剧情线，许栀一句“不利于商业传播”，周沉沉默两秒，就说“那先砍”。
再比如今天。
他连我的名字都能先拿掉。
不是一下子变的。
是很多小事，一点一点，把人心磨凉了。
我站在公司天台，低头翻包，摸到了那张检查报告。
“建议立刻停止高强度用眼”。
薄薄一张纸，被我捏得发皱。
我都快看不见了，还在想周沉为什么变成这样。
女人有时候真是贱。
天都快塌了，还惦记着那一个人。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周沉发来的。
【晚上回家吃饭。】
就六个字。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我忽然也很想知道。
一个说过要让我站在最亮地方的人，
到底能把我忘到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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