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程叙站在病床边，白大褂都没换，脸色比我这个病人还差。
“醒了？”
我撑着床坐起来，喉咙干得发疼：“我怎么来的？”
“你在会场楼梯上差点摔下去，眼前发黑，站都站不稳。”程叙把水递给我，“你还好意思问？”
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慢慢想起来了。
最后拽住我的人，是程叙。
那周沉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都这个时候了，我居然还在想他有没有跟过来。
程叙像是看透了我，冷声道：“别想了，是我带你来的。他倒是来了，在抢救室外站了十分钟，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我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原来还真来了。
也原来，真的还是走了。
程叙盯着我，语气比刚才更沉：“林见微，你是不是非要把自己折腾瞎了才甘心？”
我没说话。
有些事不是不懂，只是不想承认。
他把一叠检查结果扔到床上：“你现在不是单纯视力下降，已经开始影响平衡和短时视野判断了。再拖，别说画画，你以后连正常走路都未必稳。”
我低头看着那堆纸，忽然觉得很疲惫。
“那就做手术吧。”我轻声说。
程叙明显一愣。
可下一秒，我又补了一句：“等发布会结束。”
他气得差点笑出声：“你没救了。”
我也笑了一下：“我本来就快没救了。”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周沉站在门口，脸色阴沉，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凉气。
他目光先落在我脸上，又扫向程叙，最后定在病床边那杯只喝了一半的水上，神情一下更冷了。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程叙皱眉：“她现在需要休息。”
周沉像是没听见，只盯着我：“他陪了你多久？”
我有点想笑。
我在医院躺着，他进门第一句不是问我怎么样，是问程叙陪了我多久。
这男人的脑回路，有时候真让我长见识。
我抬头看他：“跟你有关系吗？”
周沉脸色瞬间难看下来：“林见微，你再说一遍。”
“我说，跟你有关系吗？”我重复得很慢，“你不是忙着发布会，忙着资方，忙着许栀吗？我晕没晕，摔没摔，跟你有什么关系？”
程叙站到我床前，明显是护着我的姿态。
这动作彻底刺到了周沉。
他冷笑一声：“原来如此。”
我皱眉：“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他盯着我，眼底全是火，“林见微，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我一下火了：“想好什么？”
“想好怎么把我踢开，去找下家。”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
我看着他，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在他眼里，我这段时间所有的失控、冷淡、难受，不是不对劲，不是委屈，不是求救。
是变心。
我坐在病床上，突然觉得特别荒唐。
荒唐到连生气都嫌浪费力气。
“周沉。”我轻声叫他，“你滚吧。”
他像是怔了一下。
大概在一起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让他滚。
程叙也冷声开口：“她现在不想看见你。”
周沉站着没动，眼神死死盯着我，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
他说完转身就走，门被他甩得砰一声响。
我坐在床上，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
程叙看了我一眼，低声道：“你还好吗？”
我低头笑了笑，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
“不太好。”
“但也不是今天才开始不好的。”
原来一个人真正死心的时候，
不是大吵大闹。
是连解释都懒得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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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叙站在病床边，白大褂都没换，脸色比我这个病人还差。
“醒了？”
我撑着床坐起来，喉咙干得发疼：“我怎么来的？”
“你在会场楼梯上差点摔下去，眼前发黑，站都站不稳。”程叙把水递给我，“你还好意思问？”
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慢慢想起来了。
最后拽住我的人，是程叙。
那周沉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都这个时候了，我居然还在想他有没有跟过来。
程叙像是看透了我，冷声道：“别想了，是我带你来的。他倒是来了，在抢救室外站了十分钟，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我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原来还真来了。
也原来，真的还是走了。
程叙盯着我，语气比刚才更沉：“林见微，你是不是非要把自己折腾瞎了才甘心？”
我没说话。
有些事不是不懂，只是不想承认。
他把一叠检查结果扔到床上：“你现在不是单纯视力下降，已经开始影响平衡和短时视野判断了。再拖，别说画画，你以后连正常走路都未必稳。”
我低头看着那堆纸，忽然觉得很疲惫。
“那就做手术吧。”我轻声说。
程叙明显一愣。
可下一秒，我又补了一句：“等发布会结束。”
他气得差点笑出声：“你没救了。”
我也笑了一下：“我本来就快没救了。”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周沉站在门口，脸色阴沉，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凉气。
他目光先落在我脸上，又扫向程叙，最后定在病床边那杯只喝了一半的水上，神情一下更冷了。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程叙皱眉：“她现在需要休息。”
周沉像是没听见，只盯着我：“他陪了你多久？”
我有点想笑。
我在医院躺着，他进门第一句不是问我怎么样，是问程叙陪了我多久。
这男人的脑回路，有时候真让我长见识。
我抬头看他：“跟你有关系吗？”
周沉脸色瞬间难看下来：“林见微，你再说一遍。”
“我说，跟你有关系吗？”我重复得很慢，“你不是忙着发布会，忙着资方，忙着许栀吗？我晕没晕，摔没摔，跟你有什么关系？”
程叙站到我床前，明显是护着我的姿态。
这动作彻底刺到了周沉。
他冷笑一声：“原来如此。”
我皱眉：“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他盯着我，眼底全是火，“林见微，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我一下火了：“想好什么？”
“想好怎么把我踢开，去找下家。”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
我看着他，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在他眼里，我这段时间所有的失控、冷淡、难受，不是不对劲，不是委屈，不是求救。
是变心。
我坐在病床上，突然觉得特别荒唐。
荒唐到连生气都嫌浪费力气。
“周沉。”我轻声叫他，“你滚吧。”
他像是怔了一下。
大概在一起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让他滚。
程叙也冷声开口：“她现在不想看见你。”
周沉站着没动，眼神死死盯着我，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
他说完转身就走，门被他甩得砰一声响。
我坐在床上，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
程叙看了我一眼，低声道：“你还好吗？”
我低头笑了笑，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
“不太好。”
“但也不是今天才开始不好的。”
原来一个人真正死心的时候，
不是大吵大闹。
是连解释都懒得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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