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她回来了

咖啡只加盐 1902字 2026-04-14 17:25:35
柳栖月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

她坐在前厅里,一身杏色留仙裙,乌发松松挽着,耳边坠着两粒圆润的东珠。她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艳,而是一种温温柔柔、像水像雾的美,叫人忍不住多看两眼,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她看见我进门,先是一怔,随即弯起眼睛笑了。

“这就是照微妹妹吧?”

连声音都轻,软,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水面。

侯夫人忙在一旁接话:“是,这是我娘家侄女,前些年接到府里养着,不懂事,叫柳姑娘见笑了。”

我规规矩矩行礼:“见过柳姑娘。”

柳栖月看着我,目光从我脸上一寸寸掠过去,像在审视什么。半晌,她轻轻叹了口气。

“难怪。”

侯夫人一愣:“难怪什么?”

柳栖月掩唇一笑,却没回答,只朝我招了招手。

“照微妹妹,过来让我瞧瞧。”

我本能地不太想过去。

可她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气场,明明看着温柔无害,却让人很难拒绝。等我回过神时,人已经站到了她面前。

她抬手替我理了理鬓边碎发,指尖冰凉。

“生得这样好,怪不得无尘肯让你靠近。”

一句话落下,厅里瞬间安静了。

侯夫人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

我也终于听懂了她那句“难怪”。

原来不是我错觉。

原来侯府上下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也不是我多心。

我之所以能靠近谢无尘,之所以被默许一次次出现在他身边,不是因为我特别,不是因为他动心,而是因为——

我有几分像她。

柳栖月看着我一点点发白的脸,眼底竟隐约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愉悦。

她拍了拍我的手,柔声道:“妹妹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与你投缘。”

我差点笑出声。

第一次见面就往人心口捅刀子,这叫投缘?

我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往后退了半步。

“柳姑娘抬爱了。”

她也不恼,转头看向侯夫人,依旧笑得温柔:“我这些年在外漂泊,身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如今总算回来了,往后若得空,想请照微妹妹常去国师府陪我坐坐。”

侯夫人自然满口答应。

我却只觉得后背发凉。

从前谢无尘身边只有我一个不伦不类的替代品,如今正主回来了,我这个赝品还剩什么好下场?

回偏院的路上,我一言不发。

青杏跟在我身后,小声安慰:“姑娘别往心里去,柳姑娘未必是那个意思。”

“她就是那个意思。”我有气无力,“而且她说得也没错。”

青杏被堵得哑口无言。

我抬头看了眼天,又在心里问系统。

“她哪里不对劲?”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才答:“说不上来。”

我气笑了:“说不上来你还说她不对劲?”

“直觉。”

“你一个系统,哪来的直觉?”

它不说话了。

我也懒得再问。

可很快,我就明白了它那句“不对劲”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二日,国师府来人,说柳姑娘昨夜受了惊,睡得不好,想请侯夫人送一些安神香过去。

侯夫人立刻开了自己的私库,把最好的香料都送去了。

第三日,柳栖月说喜欢国师府东侧那间临水暖阁,那里安静,风景也好。谢无尘便一句话命人腾了出来。

我听青杏说起这事时,手里的茶盏差点没拿稳。

因为那间暖阁,是我上个月才被允许进去住过一晚的地方。

那时我高兴得不行,甚至偷偷以为,谢无尘是不是终于开始对我另眼相看。

如今想来,不过是我借着几分相似,提前替别人占了一晚的位置。

第四日,柳栖月又说自己闻不得鱼腥味。

于是谢无尘一句吩咐,我养在府里池子里的几尾红鲤,全被人捞走了。

那天傍晚,我站在空荡荡的池边,看着夕阳把水面染得一片通红,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于是我在心里问系统:“你说,我像不像个笑话?”

系统顿了一下。

“不像。”

我刚想冷笑。

下一秒,它平静补上后半句。

“你就是。”

我:“……”

我真是迟早要被这破东西气死。

可越往后,我越觉得事情不太对。

柳栖月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她轻飘飘一句话,谢无尘就会退让。

她说胸闷,谢无尘便能放下手里的事亲自去看她。

她说夜里睡不好,他便命人满京搜罗名贵香料。

她只说一句“我怕黑”,谢无尘就能在她院外站上许久。

最可怕的是,谢无尘自己似乎也知道自己不对劲。

他偶尔看向柳栖月时,眼底会闪过极短暂的一瞬清明,像是拼命想从什么泥沼里挣出来。可只要柳栖月再轻轻皱一下眉,再低一低眼,那点清醒便会立刻被压下去。

像是有人拿着线,一点点牵着他的心神往前走。

我越看越心惊。

当晚,我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终于忍不住问系统:“喂。”

“嗯。”

“她是不是也有系统?”

黑暗里安静了很久。

过了许久,系统才缓缓开口。

“……有可能。”

我一下坐直了。

“你早就知道?”

“只是猜测。”

“那她绑定的是什么?”

“还不确定。”

“那你确定什么?”

它沉默了半晌。

“我确定,她和你一样,不属于这里。”

我心里猛地一沉。

还没等我追问,院外忽然响起急促脚步。青杏匆匆拍门,声音都变了调。

“姑娘,不好了!国师府传来消息,谢大人与柳姑娘已经定了婚期——就在七日后!”

七日。

正好也是我任务彻底失败、彻底消失的最后期限。

我坐在床上,半天没动。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原来这场局,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我留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