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不要奖励了，我只要他活着
秘境崩塌，是在半个时辰之后。
石室外先是传来一道极重的轰鸣，紧接着整片空间都像裂开了。魔气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阵光瞬间摇摇欲坠。
我扶着石壁站起来，心里只剩两个字。
完了。
果然，大机缘从来不是白捡的。
明渊仙君此时已恢复大半清明，只是脸色仍有些白。他起身走到石室门口，抬手一挥，外头翻涌的魔气竟生生被斩开一线。
而就在那一线之后，我看见了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一直藏在暗处、终于肯露面的疯子。
那人一身灰袍，面容看着不过中年，眼底却沉着极重的阴气。最诡异的是，他看向明渊仙君时，目光里没有半分长辈对晚辈的慈和，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审视。
“明渊。”
他开口，声音像旧木摩擦。
“你果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明渊仙君眸色一沉：“沈魇。”
这名字一出，我就知道来者不善。
系统也适时给我补课：
“目标人物旧案核心人物：沈魇真人。”
“当年正是他主导‘断情镇魔’之法。”
我脑子里瞬间把很多事串起来了。
无情道修偏、魔念缠身、命盘断裂……
原来从头到尾，都不是天意。
是人为。
沈魇真人看着明渊仙君，神色近乎怜悯：“你师尊当年心慈，舍不得真正拿你祭剑，才留下这一线余地。可你看看，拖了这么多年，不还是没能摆脱魔念？”
他说着，目光落到我身上，忽然笑了。
“倒是多出个意外。”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下意识往明渊仙君那边靠了一步。
沈魇却像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慢条斯理道：“情之一字，果然是祸根。你若当年斩得干净，哪会有今日？”
话音落下，他抬手掐诀，四周魔气骤然暴涨。
同一时间，一道清越剑鸣自秘境最深处响起，像是在回应什么。下一刻，一柄通体漆黑的古剑破开地层，直直悬在半空。
我一眼就知道。
那就是照夜。
系统声音陡然绷紧：
“第二目标已出现。”
沈魇看着那柄剑，眼中狂热更甚。
“来吧，明渊。只要你彻底入魔，照夜归位，上界裂缝便能重开。到时这修真界是生是死，又与你何干？”
我终于听明白了。
这疯子，是想拿明渊仙君当钥匙，撬开一条不该开的路。
而明渊仙君站在原地，周身气息已经冷到了极致。
“痴心妄想。”
沈魇大笑：“是吗？可你当真还能压住吗？”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掌拍向照夜。
古剑震鸣，剑意与魔气同时暴涨。明渊仙君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下来。那股我在幻阵中见过的失控气息，再一次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漫出来。
系统在我脑子里拉响了最高级别警报：
“警告：目标人物即将失控。”
“若强行继续任务，可完成最终修复。”
“但目标人物有概率损失部分记忆、情感与人格稳定性。”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系统平静得近乎残忍，“宿主现在可以完成任务。”
“只要借照夜归位，强行补全命盘，系统将立刻结算。”
我怔怔看着前方。
沈魇在笑，魔气在涨，照夜在鸣。
而明渊仙君站在风暴中央，像随时会被拖回那片我曾在幻阵里看见的血色深渊。
他若彻底失控，我的任务就能完成。
我的奖励、我的愿望、我一路拼命争来的东西，都会到手。
这是我最开始想要的一切。
可我站在原地，胸口却像被什么死死堵住了。
因为我忽然明白了另一件事。
我若真那样做了。
他就不是他了。
“宿主，请尽快决定。”系统催促。
我盯着前方的人，喉咙发紧，半晌，终于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不要了。”
系统停顿了一下。
“什么？”
“我说，我不要奖励了。”我声音发抖，却越来越清楚，“也不要愿望了。”
“我只要他活着，清醒着，好好的。”
系统第一次，彻底沉默了。
而就在它沉默的这一息，我已经冲了出去。
“沈见微！”明渊仙君像是察觉我想做什么，声音骤然一沉。
可我没停。
一路冲到风暴中央时，我几乎能感觉到魔气像刀子一样割在身上，疼得我眼前发黑。可我还是抬手，将刚从上古传承里学会的最后一道阵法拍进了半空。
不是系统教我的。
也不是任务逼我的。
是我自己学的。
阵光亮起的瞬间，我冲着明渊仙君大喊：
“你给我醒着！”
“你要是真在这时候疯了，我做鬼都瞧不起你！”
这么紧张的时候，我竟还能说出这么不像话的台词。
我自己都佩服自己。
可偏偏，就是这句话，让他骤然抬起了眼。
我看见他眼底那层翻涌的暗色，像被什么硬生生压住了。
下一刻，照夜剑鸣更盛，竟像在回应我布下的阵。碎裂多年的因果线，一点一点在半空中显形——
情、命、剑、劫。
原来明渊仙君缺的，从来不只是“动情”这一件事。
他缺的是选择。
当年所有人都逼他斩断，逼他舍弃，逼他拿自己去填那道口子，却从未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
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份选择，还给他。
“照夜——”
我咬牙掐诀，将最后一道灵力打进阵心。
“归位！”
古剑猛地一震。
紧接着，一道清冽剑光自剑身中冲天而起，直直没入明渊仙君眉心。与此同时，沈魇真人脸色骤变，显然没料到我竟能在这种时候硬生生扭转阵局。
“不可能！”
他失声大喝，抬掌便向我拍来。
可这一掌尚未落下，一道比方才更冷、更快、也更狠的剑光已横空而至。
明渊仙君出手了。
那一剑，几乎把整片翻涌的魔气都斩开。
沈魇真人瞳孔骤缩，仓促去挡，整个人却还是被剑意轰得倒飞出去，重重砸进石壁，连带着半座秘境都跟着震了一下。
风停了。
魔气散了。
而明渊仙君立在原地，一身白衣已染上血色，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明。
他望向我，像是隔了很久很久，终于重新看见我。
沈魇还想起身，却已被照夜剑意彻底镇住，再难动弹。
系统的声音这时才重新响起。
只是这一回，不再冷冰冰像在发布命令，反倒像是……松了口气。
“长期任务完成。”
“最终奖励保留。”
我愣了一下：“保留？”
“是。”系统顿了顿，“宿主未按推荐路径完成任务，但结果合格。”
“判定通过。”
我差点没笑出声。
合着你们系统还带讨价还价的。
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忽然一黑。
方才强行布阵，灵力几乎被抽空，这会儿尘埃落定，整个人顿时像被抽了骨头，站都站不稳。
我晃了一下，正想找个地方坐下，下一刻，一只手已经稳稳扶住了我。
我抬头。
明渊仙君站在我面前，低眸看着我，眼里那层常年不化的冷意竟一点都不见了。
我忽然就有点心虚。
“那个……弟子方才情急，多有——”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被他拉进了怀里。
不是幻阵里那种我扑上去抱他的狼狈。
也不是石室里我强行按着人稳神的胡闹。
是他主动的。
结结实实地，把我抱住了。
我整个人都懵了。
四周一片狼藉，秘境还在余震，系统都安静如鸡。而我被他抱在怀里，耳边只听得见他微哑的呼吸，还有一句极低的话。
“沈见微。”
“你赢了。”
我呆呆抬头：“什么？”
他垂眸看着我，嗓音很低，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本君这条命，连同这颗心，都是你的。”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完了。
这回是真的把高岭之花，撩下神坛了。
石室外先是传来一道极重的轰鸣，紧接着整片空间都像裂开了。魔气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阵光瞬间摇摇欲坠。
我扶着石壁站起来，心里只剩两个字。
完了。
果然，大机缘从来不是白捡的。
明渊仙君此时已恢复大半清明，只是脸色仍有些白。他起身走到石室门口，抬手一挥，外头翻涌的魔气竟生生被斩开一线。
而就在那一线之后，我看见了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一直藏在暗处、终于肯露面的疯子。
那人一身灰袍，面容看着不过中年，眼底却沉着极重的阴气。最诡异的是，他看向明渊仙君时，目光里没有半分长辈对晚辈的慈和，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审视。
“明渊。”
他开口，声音像旧木摩擦。
“你果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明渊仙君眸色一沉：“沈魇。”
这名字一出，我就知道来者不善。
系统也适时给我补课：
“目标人物旧案核心人物：沈魇真人。”
“当年正是他主导‘断情镇魔’之法。”
我脑子里瞬间把很多事串起来了。
无情道修偏、魔念缠身、命盘断裂……
原来从头到尾，都不是天意。
是人为。
沈魇真人看着明渊仙君，神色近乎怜悯：“你师尊当年心慈，舍不得真正拿你祭剑，才留下这一线余地。可你看看，拖了这么多年，不还是没能摆脱魔念？”
他说着，目光落到我身上，忽然笑了。
“倒是多出个意外。”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下意识往明渊仙君那边靠了一步。
沈魇却像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慢条斯理道：“情之一字，果然是祸根。你若当年斩得干净，哪会有今日？”
话音落下，他抬手掐诀，四周魔气骤然暴涨。
同一时间，一道清越剑鸣自秘境最深处响起，像是在回应什么。下一刻，一柄通体漆黑的古剑破开地层，直直悬在半空。
我一眼就知道。
那就是照夜。
系统声音陡然绷紧：
“第二目标已出现。”
沈魇看着那柄剑，眼中狂热更甚。
“来吧，明渊。只要你彻底入魔，照夜归位，上界裂缝便能重开。到时这修真界是生是死，又与你何干？”
我终于听明白了。
这疯子，是想拿明渊仙君当钥匙，撬开一条不该开的路。
而明渊仙君站在原地，周身气息已经冷到了极致。
“痴心妄想。”
沈魇大笑：“是吗？可你当真还能压住吗？”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掌拍向照夜。
古剑震鸣，剑意与魔气同时暴涨。明渊仙君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下来。那股我在幻阵中见过的失控气息，再一次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漫出来。
系统在我脑子里拉响了最高级别警报：
“警告：目标人物即将失控。”
“若强行继续任务，可完成最终修复。”
“但目标人物有概率损失部分记忆、情感与人格稳定性。”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系统平静得近乎残忍，“宿主现在可以完成任务。”
“只要借照夜归位，强行补全命盘，系统将立刻结算。”
我怔怔看着前方。
沈魇在笑，魔气在涨，照夜在鸣。
而明渊仙君站在风暴中央，像随时会被拖回那片我曾在幻阵里看见的血色深渊。
他若彻底失控，我的任务就能完成。
我的奖励、我的愿望、我一路拼命争来的东西，都会到手。
这是我最开始想要的一切。
可我站在原地，胸口却像被什么死死堵住了。
因为我忽然明白了另一件事。
我若真那样做了。
他就不是他了。
“宿主，请尽快决定。”系统催促。
我盯着前方的人，喉咙发紧，半晌，终于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不要了。”
系统停顿了一下。
“什么？”
“我说，我不要奖励了。”我声音发抖，却越来越清楚，“也不要愿望了。”
“我只要他活着，清醒着，好好的。”
系统第一次，彻底沉默了。
而就在它沉默的这一息，我已经冲了出去。
“沈见微！”明渊仙君像是察觉我想做什么，声音骤然一沉。
可我没停。
一路冲到风暴中央时，我几乎能感觉到魔气像刀子一样割在身上，疼得我眼前发黑。可我还是抬手，将刚从上古传承里学会的最后一道阵法拍进了半空。
不是系统教我的。
也不是任务逼我的。
是我自己学的。
阵光亮起的瞬间，我冲着明渊仙君大喊：
“你给我醒着！”
“你要是真在这时候疯了，我做鬼都瞧不起你！”
这么紧张的时候，我竟还能说出这么不像话的台词。
我自己都佩服自己。
可偏偏，就是这句话，让他骤然抬起了眼。
我看见他眼底那层翻涌的暗色，像被什么硬生生压住了。
下一刻，照夜剑鸣更盛，竟像在回应我布下的阵。碎裂多年的因果线，一点一点在半空中显形——
情、命、剑、劫。
原来明渊仙君缺的，从来不只是“动情”这一件事。
他缺的是选择。
当年所有人都逼他斩断，逼他舍弃，逼他拿自己去填那道口子，却从未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
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份选择，还给他。
“照夜——”
我咬牙掐诀，将最后一道灵力打进阵心。
“归位！”
古剑猛地一震。
紧接着，一道清冽剑光自剑身中冲天而起，直直没入明渊仙君眉心。与此同时，沈魇真人脸色骤变，显然没料到我竟能在这种时候硬生生扭转阵局。
“不可能！”
他失声大喝，抬掌便向我拍来。
可这一掌尚未落下，一道比方才更冷、更快、也更狠的剑光已横空而至。
明渊仙君出手了。
那一剑，几乎把整片翻涌的魔气都斩开。
沈魇真人瞳孔骤缩，仓促去挡，整个人却还是被剑意轰得倒飞出去，重重砸进石壁，连带着半座秘境都跟着震了一下。
风停了。
魔气散了。
而明渊仙君立在原地，一身白衣已染上血色，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明。
他望向我，像是隔了很久很久，终于重新看见我。
沈魇还想起身，却已被照夜剑意彻底镇住，再难动弹。
系统的声音这时才重新响起。
只是这一回，不再冷冰冰像在发布命令，反倒像是……松了口气。
“长期任务完成。”
“最终奖励保留。”
我愣了一下：“保留？”
“是。”系统顿了顿，“宿主未按推荐路径完成任务，但结果合格。”
“判定通过。”
我差点没笑出声。
合着你们系统还带讨价还价的。
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忽然一黑。
方才强行布阵，灵力几乎被抽空，这会儿尘埃落定，整个人顿时像被抽了骨头，站都站不稳。
我晃了一下，正想找个地方坐下，下一刻，一只手已经稳稳扶住了我。
我抬头。
明渊仙君站在我面前，低眸看着我，眼里那层常年不化的冷意竟一点都不见了。
我忽然就有点心虚。
“那个……弟子方才情急，多有——”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被他拉进了怀里。
不是幻阵里那种我扑上去抱他的狼狈。
也不是石室里我强行按着人稳神的胡闹。
是他主动的。
结结实实地，把我抱住了。
我整个人都懵了。
四周一片狼藉，秘境还在余震，系统都安静如鸡。而我被他抱在怀里，耳边只听得见他微哑的呼吸，还有一句极低的话。
“沈见微。”
“你赢了。”
我呆呆抬头：“什么？”
他垂眸看着我，嗓音很低，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本君这条命，连同这颗心，都是你的。”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完了。
这回是真的把高岭之花，撩下神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