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回到上界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昭告天下
谢临渊是在第四日“醒”的。
醒得特别会挑时候。
苏无月刚守得体力不支，伏在榻边睡着，他便睫毛一动，慢悠悠睁了眼，顺手还咳了两声，虚弱得恰到好处。
我在观星台上看得直翻白眼。
苏无月却被他这一点动静惊醒，抬头时眼圈都是红的，显然这几天是真的熬狠了。
她张了张嘴，第一句没说出来，第二句才哑着嗓子问：
“你醒了？”
谢临渊望着她，神色倒真有几分病中的苍白。
“还活着。”他说。
苏无月眼底一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塌了。
然后，她第一次主动低头，在他掌心里轻轻蹭了一下，声音低得近乎认输：
“谢临渊，我舍不得你死。”
很好。
这句一出，命盘彻底归位。
整卷甲等情劫在我面前缓缓合拢，血色命纹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两个大字——
完成。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息，忽然觉得浑身都轻了。
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我正准备按流程接应谢临渊回上界，水镜里那位祖宗却在这时候抬眸，不偏不倚，刚好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心里莫名一跳。
然后就见他对苏无月说：“你很好。”
“只是，”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什么再寻常不过的事，“我该走了。”
苏无月僵住。
我也僵了一下。
虽然这本来就是流程，可真到这一刻，还是有点说不出的堵。
她看着他，半晌才问：“从头到尾，你对我，有几分真？”
谢临渊沉默片刻，答得倒还算厚道：
“护你时，是真。”
“站在你这边时，也是真。”
“但我想留下的人，不是你。”
苏无月闭了闭眼，居然没再闹。
她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笑里有点自嘲，也有点终于明白过来的释然。
“我知道了。”
“你走吧。”
我看着她转身离开，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她其实挺聪明的。
聪明到最后还是看明白了，谢临渊给她的那些，并不全是假。可他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她。
界门开启，谢临渊回来了。
他踏入观星台的那一刻，我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记功德，也不是递命册，而是上上下下把他看了一遍。
很好，没缺胳膊没少腿。
虽然脸色还带着点伤后的苍白，但人是完整的。
我心里刚松半口气，就见谢临渊径直越过我，朝殿外走去。
“你去哪儿？”
“司主殿。”
我愣了：“你去那儿干什么？”
“办件事。”
他说得云淡风轻，我却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不到半刻钟，整个历劫司都炸了。
我赶过去的时候，司主殿里外已经围满了人，宁见雪站在人群最前面，脸色比锅底还难看。司主坐在上首，正扶着额，一副头疼欲裂的模样。
而罪魁祸首本人，正一身玄衣站在殿中，神色从容得仿佛他递上去的不是改籍申请，而是一张普通签到簿。
我一眼看见那摊开的卷宗，脑子都空了一瞬。
上面赫然写着——
应劫人谢临渊，自请转任司命官，申请与司命使沈照棠结本命道契。
我：“……”
全场：“……”
司主第一个看见我，眼神里充满了“你自己的人你自己领走”的疲惫。
我头皮都炸了，冲上去就拽谢临渊袖子：“你是不是疯了？”
“没有。”
“那你这是干什么？”
“提申请。”他居然还很耐心，“你看不出来？”
我当然看得出来！
问题是这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看的东西吗？
宁见雪终于没忍住，冷笑出声：“沈司命手段真是高明，榜一不够，连历劫司最值钱的应劫人都要据为己有。”
我本来尴尬得想找地缝钻，听她这么一说，火气顿时比羞耻来得更快。
“怎么，”我转头看她，“羡慕？”
宁见雪脸一黑。
我袖子一卷，直接把谢临渊拽出人群，拉到无人的回廊里，这才压着声音冲他发火：
“你改籍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知不知道应劫人改籍到司命官，要斩断原命轮？”
“知道。”
“知道你还——”
“沈照棠。”
他忽然低头看我，眼底安静得很。
“我答应成为应劫人那天，就没想过走别的路。”
我一下哑了火。
回廊里风过得很轻，吹得檐下铃铛叮当作响。
谢临渊看着我，慢慢道：
“如今我只是在走完剩下那一步。”
“从前离你近一点，是靠灵契。”
“以后再近一点，”他顿了顿，“靠道契。”
我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火，被他这几句话堵得严严实实，半天都没能再冒出一点来。
最后只能别别扭扭地憋出一句：
“谁说要跟你结了？”
谢临渊竟然笑了。
“你上回说，等这局结束再说。”
“现在结束了。”
“所以，”他向前一步，低声问我，“沈司命，给个答复？”
我看着他，心口跳得一点都不争气。
良久，才故作镇定地抬起下巴。
“……看你表现。”
醒得特别会挑时候。
苏无月刚守得体力不支，伏在榻边睡着，他便睫毛一动，慢悠悠睁了眼，顺手还咳了两声，虚弱得恰到好处。
我在观星台上看得直翻白眼。
苏无月却被他这一点动静惊醒，抬头时眼圈都是红的，显然这几天是真的熬狠了。
她张了张嘴，第一句没说出来，第二句才哑着嗓子问：
“你醒了？”
谢临渊望着她，神色倒真有几分病中的苍白。
“还活着。”他说。
苏无月眼底一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塌了。
然后，她第一次主动低头，在他掌心里轻轻蹭了一下，声音低得近乎认输：
“谢临渊，我舍不得你死。”
很好。
这句一出，命盘彻底归位。
整卷甲等情劫在我面前缓缓合拢，血色命纹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两个大字——
完成。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息，忽然觉得浑身都轻了。
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我正准备按流程接应谢临渊回上界，水镜里那位祖宗却在这时候抬眸，不偏不倚，刚好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心里莫名一跳。
然后就见他对苏无月说：“你很好。”
“只是，”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什么再寻常不过的事，“我该走了。”
苏无月僵住。
我也僵了一下。
虽然这本来就是流程，可真到这一刻，还是有点说不出的堵。
她看着他，半晌才问：“从头到尾，你对我，有几分真？”
谢临渊沉默片刻，答得倒还算厚道：
“护你时，是真。”
“站在你这边时，也是真。”
“但我想留下的人，不是你。”
苏无月闭了闭眼，居然没再闹。
她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笑里有点自嘲，也有点终于明白过来的释然。
“我知道了。”
“你走吧。”
我看着她转身离开，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她其实挺聪明的。
聪明到最后还是看明白了，谢临渊给她的那些，并不全是假。可他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她。
界门开启，谢临渊回来了。
他踏入观星台的那一刻，我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记功德，也不是递命册，而是上上下下把他看了一遍。
很好，没缺胳膊没少腿。
虽然脸色还带着点伤后的苍白，但人是完整的。
我心里刚松半口气，就见谢临渊径直越过我，朝殿外走去。
“你去哪儿？”
“司主殿。”
我愣了：“你去那儿干什么？”
“办件事。”
他说得云淡风轻，我却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不到半刻钟，整个历劫司都炸了。
我赶过去的时候，司主殿里外已经围满了人，宁见雪站在人群最前面，脸色比锅底还难看。司主坐在上首，正扶着额，一副头疼欲裂的模样。
而罪魁祸首本人，正一身玄衣站在殿中，神色从容得仿佛他递上去的不是改籍申请，而是一张普通签到簿。
我一眼看见那摊开的卷宗，脑子都空了一瞬。
上面赫然写着——
应劫人谢临渊，自请转任司命官，申请与司命使沈照棠结本命道契。
我：“……”
全场：“……”
司主第一个看见我，眼神里充满了“你自己的人你自己领走”的疲惫。
我头皮都炸了，冲上去就拽谢临渊袖子：“你是不是疯了？”
“没有。”
“那你这是干什么？”
“提申请。”他居然还很耐心，“你看不出来？”
我当然看得出来！
问题是这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看的东西吗？
宁见雪终于没忍住，冷笑出声：“沈司命手段真是高明，榜一不够，连历劫司最值钱的应劫人都要据为己有。”
我本来尴尬得想找地缝钻，听她这么一说，火气顿时比羞耻来得更快。
“怎么，”我转头看她，“羡慕？”
宁见雪脸一黑。
我袖子一卷，直接把谢临渊拽出人群，拉到无人的回廊里，这才压着声音冲他发火：
“你改籍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知不知道应劫人改籍到司命官，要斩断原命轮？”
“知道。”
“知道你还——”
“沈照棠。”
他忽然低头看我，眼底安静得很。
“我答应成为应劫人那天，就没想过走别的路。”
我一下哑了火。
回廊里风过得很轻，吹得檐下铃铛叮当作响。
谢临渊看着我，慢慢道：
“如今我只是在走完剩下那一步。”
“从前离你近一点，是靠灵契。”
“以后再近一点，”他顿了顿，“靠道契。”
我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火，被他这几句话堵得严严实实，半天都没能再冒出一点来。
最后只能别别扭扭地憋出一句：
“谁说要跟你结了？”
谢临渊竟然笑了。
“你上回说，等这局结束再说。”
“现在结束了。”
“所以，”他向前一步，低声问我，“沈司命，给个答复？”
我看着他，心口跳得一点都不争气。
良久，才故作镇定地抬起下巴。
“……看你表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