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原来从很早以前起，我就已经是他的劫了
后来我才知道，有些人表面上看着不声不响，实际上早就在心里把你算进去了。
谢临渊就是最典型的那一种。
他改籍的事办得很快。
快到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历劫司那些八卦的眼神，司主那边就已经把流程批下来了。理由也很简单——
甲等情劫圆满收卷，功德充足，因果清明，准。
我怀疑司主主要是怕这祖宗继续闹。
可批都批了，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认。
认完之后，最先找上门来的不是别人，是宁见雪。
她站在观星台外，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凉凉丢下一句：“你运气倒好。”
我本来还想客气两句，结果她紧接着又道：“若不是他先选了你——”
我当场就不乐意了。
“不是。”我打断她，“什么叫他先选了我？”
“明明是我先看上他的。”
这话我说得理直气壮。
毕竟当年谢临渊还没进历劫司的时候，确实是我先去堵的人。
那会儿他还没现在这么气人，或者说，气人的本事远没有现在炉火纯青。他一个人在上界边缘的孤峰上住着，整日不是看书就是练剑，活得比仙鹤都寡淡。
我第一次见他，就觉得此人天赋好，心硬，脸也够能打。
简直是天生的王牌应劫人。
于是我磨了他整整三个月。
今天给他送命册，明天给他讲历劫司福利，后天再带着一堆灵果灵酒去堵门。磨到最后，我自己功德都快搭进去半仓，他才终于松口，说“可以试试”。
我那时候以为是自己诚意打动了他。
如今想想，怕不是这人一开始就憋着坏。
想到这里，我转头去看正在案前帮我整理旧卷的人。
“谢临渊。”
“嗯？”
“我问你件事。”
他头也没抬：“问。”
“你当年为什么答应来历劫司？”
他手上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抬眸看我。
“真想知道？”
“少卖关子。”
他看了我片刻，忽然笑了下。
“因为你。”
我一愣：“就这？”
“不然呢？”他反问，“你以为是什么，功德多，俸禄高，还是我闲得慌？”
我被噎得没话说。
谢临渊却像是难得愿意多说一点，索性把那些年我没看明白的东西，一次性都说给我听。
他说一开始，他只觉得我吵。
天天在他识海里念叨，劝他入司，烦得很。可后来我若有一天没来，他反而会分神，去想我是不是又被司主骂了，是不是又在哪个小世界里摔了跟头。
他说我夸人的时候太浮夸，什么“你最强”“你最厉害”“你就是我沈照棠的宝”，听起来像哄小孩，可他居然每次都记住了。
他说我嘴硬心软得太明显，明明前一刻还在骂任务对象麻烦，下一刻就会偷偷给人补一线生机。
他说他最早意识到不对劲，是我第一次为了救他，擅自挪用了自己半个月的功德去开司命宝库。
“那时候我就想，”他垂眸看我，声音很轻，“这个人，怎么这么傻。”
我听得耳根一点点发热，偏还不肯认输：“你才傻。”
“嗯。”他顺着我，“我也傻。”
“不傻怎么会陪你这么多年。”
我一下安静了。
观星台外天光正好，风从窗边吹进来，把案上的命页掀起一点弧度。那一瞬间，我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兜兜转转这么久，吵也吵过，气也气过，连甲等情劫都一起下过了，到头来才发现，原来最难渡的那一劫，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
而他早就站在劫里等我。
我憋了半天，最后只问出一句：
“那你以后改做司命官，是不是想跟我抢榜一？”
谢临渊失笑。
“榜一给你。”
“那你要什么？”
他放下手里的命册，起身走到我面前，抬手轻轻捏了下我的脸。
“你给我就行。”
我脸一下热了，抬手就想拍开他。结果手刚举起来，就被他顺势握进掌心。
下一刻，司命簿自殿角无风自动，翻到了新的一页。
金色命纹顺着我和他的指尖缓缓缠绕，最后在掌心落下一道浅浅的契印。
我低头看着那印记，忽然就笑了。
“谢临渊。”
“嗯？”
“先说好。”
“什么？”
“不准再随便断灵契。”
“好。”
“不准再拿自己做饵。”
“好。”
“也不准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突然发疯。”
这回他停了停，才道：“这条可能有点难。”
我瞪他：“你还想有下次？”
谢临渊低笑出声，握着我的手却一点没松。
“行。”他说，“都听你的。”
我本来还想再立几条规矩，好把之前吃过的亏全补回来。可话到嘴边，忽然又觉得没必要了。
因为我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会一直站在我这边。
像在那些小世界里，他替别人挡下劫数一样。
只是这回，轮到我了。
轮到他来陪我，过剩下的每一卷命书、每一场风波、每一次嘴硬不认。
我抬起头，看见窗外天光正盛，功德榜上“沈照棠”三个字仍高高挂在最上面。
很好。
榜一还是我的。
人也是我的。
这买卖，怎么想都不亏。
谢临渊就是最典型的那一种。
他改籍的事办得很快。
快到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历劫司那些八卦的眼神，司主那边就已经把流程批下来了。理由也很简单——
甲等情劫圆满收卷，功德充足，因果清明，准。
我怀疑司主主要是怕这祖宗继续闹。
可批都批了，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认。
认完之后，最先找上门来的不是别人，是宁见雪。
她站在观星台外，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凉凉丢下一句：“你运气倒好。”
我本来还想客气两句，结果她紧接着又道：“若不是他先选了你——”
我当场就不乐意了。
“不是。”我打断她，“什么叫他先选了我？”
“明明是我先看上他的。”
这话我说得理直气壮。
毕竟当年谢临渊还没进历劫司的时候，确实是我先去堵的人。
那会儿他还没现在这么气人，或者说，气人的本事远没有现在炉火纯青。他一个人在上界边缘的孤峰上住着，整日不是看书就是练剑，活得比仙鹤都寡淡。
我第一次见他，就觉得此人天赋好，心硬，脸也够能打。
简直是天生的王牌应劫人。
于是我磨了他整整三个月。
今天给他送命册，明天给他讲历劫司福利，后天再带着一堆灵果灵酒去堵门。磨到最后，我自己功德都快搭进去半仓，他才终于松口，说“可以试试”。
我那时候以为是自己诚意打动了他。
如今想想，怕不是这人一开始就憋着坏。
想到这里，我转头去看正在案前帮我整理旧卷的人。
“谢临渊。”
“嗯？”
“我问你件事。”
他头也没抬：“问。”
“你当年为什么答应来历劫司？”
他手上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抬眸看我。
“真想知道？”
“少卖关子。”
他看了我片刻，忽然笑了下。
“因为你。”
我一愣：“就这？”
“不然呢？”他反问，“你以为是什么，功德多，俸禄高，还是我闲得慌？”
我被噎得没话说。
谢临渊却像是难得愿意多说一点，索性把那些年我没看明白的东西，一次性都说给我听。
他说一开始，他只觉得我吵。
天天在他识海里念叨，劝他入司，烦得很。可后来我若有一天没来，他反而会分神，去想我是不是又被司主骂了，是不是又在哪个小世界里摔了跟头。
他说我夸人的时候太浮夸，什么“你最强”“你最厉害”“你就是我沈照棠的宝”，听起来像哄小孩，可他居然每次都记住了。
他说我嘴硬心软得太明显，明明前一刻还在骂任务对象麻烦，下一刻就会偷偷给人补一线生机。
他说他最早意识到不对劲，是我第一次为了救他，擅自挪用了自己半个月的功德去开司命宝库。
“那时候我就想，”他垂眸看我，声音很轻，“这个人，怎么这么傻。”
我听得耳根一点点发热，偏还不肯认输：“你才傻。”
“嗯。”他顺着我，“我也傻。”
“不傻怎么会陪你这么多年。”
我一下安静了。
观星台外天光正好，风从窗边吹进来，把案上的命页掀起一点弧度。那一瞬间，我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兜兜转转这么久，吵也吵过，气也气过，连甲等情劫都一起下过了，到头来才发现，原来最难渡的那一劫，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
而他早就站在劫里等我。
我憋了半天，最后只问出一句：
“那你以后改做司命官，是不是想跟我抢榜一？”
谢临渊失笑。
“榜一给你。”
“那你要什么？”
他放下手里的命册，起身走到我面前，抬手轻轻捏了下我的脸。
“你给我就行。”
我脸一下热了，抬手就想拍开他。结果手刚举起来，就被他顺势握进掌心。
下一刻，司命簿自殿角无风自动，翻到了新的一页。
金色命纹顺着我和他的指尖缓缓缠绕，最后在掌心落下一道浅浅的契印。
我低头看着那印记，忽然就笑了。
“谢临渊。”
“嗯？”
“先说好。”
“什么？”
“不准再随便断灵契。”
“好。”
“不准再拿自己做饵。”
“好。”
“也不准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突然发疯。”
这回他停了停，才道：“这条可能有点难。”
我瞪他：“你还想有下次？”
谢临渊低笑出声，握着我的手却一点没松。
“行。”他说，“都听你的。”
我本来还想再立几条规矩，好把之前吃过的亏全补回来。可话到嘴边，忽然又觉得没必要了。
因为我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会一直站在我这边。
像在那些小世界里，他替别人挡下劫数一样。
只是这回，轮到我了。
轮到他来陪我，过剩下的每一卷命书、每一场风波、每一次嘴硬不认。
我抬起头，看见窗外天光正盛，功德榜上“沈照棠”三个字仍高高挂在最上面。
很好。
榜一还是我的。
人也是我的。
这买卖，怎么想都不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