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轻松日常开始变味
仙集大会后，林见夏在扶光宗算是彻底出了名。
从前旁人提起她，都是“药庐那位林师姐”“性子好，医术高，不爱与人亲近”；如今再提，前头还得多加一句——
“就是那个在山门口摆摊、还能把谢师兄一块儿摆过去的林师姐。”
林见夏听到这传闻的时候，正坐在山门口给人正骨，闻言手下一顿，差点把人胳膊拧错方向。
“谁传的？”她眯起眼。
那弟子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诚实回答：“全宗门都这么说……”
林见夏：“……”
很好。
名声走偏得很彻底。
她刚想骂两句，一旁阿满已经抱着药簿跑过来，小脸严肃：“师父，后头还有十七个号，两个是复诊，一个说自己最近总做噩梦，另一个是来看你和师叔是不是吵架了。”
林见夏抬眼：“后面那个也算病号？”
“算啊。”阿满理直气壮，“心病也是病。”
林见夏被他噎了一下，半晌失笑。
这小孩来了不过几日，已经把义诊摊的运作摸得门儿清。不仅会认药、会记号、会分轻重缓急，还会在病人太多时，扯着铜锣一本正经地维持秩序。
“看病的排左边，单纯想看我师叔的排右边。”
“别挤别挤，挤坏了师父不给看。”
“你插队也没用，师父最烦不守规矩的人。”
有时林见夏听着，都想给他发份工钱。
当然，若阿满不总是在最后补一句“我师父师叔感情稳定，大家放心”，她会更满意一些。
“阿满。”林见夏一边低头写方子，一边凉凉开口，“再替我造谣，今晚你自己煎药。”
阿满眨巴眨巴眼：“可我说的是大家都爱听的呀。”
说完他还不忘偷偷去看一旁的谢临舟。
谢临舟今日也在。
白衣佩剑，站在摊边，一张脸冷得像雪铸出来的，看似只是在替她镇场子，实则已经成了这个摊位最值钱的活招牌。
因为他一来，来义诊的人会变多。
因为他一来，围观的人也会变多。
系统对这种效果满意得不得了，连带着林见夏的功德值都涨得格外顺。
林见夏对此评价极高。
——修真界顶流，确实好用。
只是顶流本人显然不这么想。
比如此刻，他刚被系统逼着完成一个“在女主忙碌时递上温水并温声提醒”的任务，整个人站在那里，眉眼愈发冷清，心里已经骂出了一片风雪。
【第三次。】
【今天第三次。】
【再让我说一句“你歇会儿”，我就把这破摊掀了。】
林见夏接过他递来的茶盏，唇角忍不住翘了下。
谢临舟瞥她：“笑什么？”
“没什么。”林见夏一本正经，“想到高兴的事。”
谢临舟不信。
【她肯定又听见了。】
【笑得这么坏。】
【林见夏若敢把我今日说过的话往外泄一个字……】
他心里话还没完，阿满忽然在旁边脆生生插嘴：“师叔，你今天给师父递了三次水，大家都看见啦。”
谢临舟：“……”
林见夏终于没忍住，低头笑得肩膀直抖。
这日子其实过得很奇怪。
明明开局荒唐得像一场闹剧——她被迫穿书摆摊，他被迫高冷撒娇，身边还跟了个嘴甜胆大的小药童——可真熬过最初那几日后，这种荒唐竟慢慢生出了一点微妙的顺手。
她负责看诊，阿满负责跑腿招呼，谢临舟负责站在一旁当门神兼氛围组。
一个摊位，三个人，各司其职。
傍晚收摊时，山色被夕阳染成一片温柔的金红。
林见夏刚送走最后一个病人，便听见身后脚步声近。下一瞬，一盏温热的糖水被递到她手边。
“喝了。”谢临舟道。
林见夏抬头。
“系统任务？”
谢临舟：“……”
“不是。”
停了停，他又补了一句：“你嗓子都哑了。”
林见夏愣了下。
还没来得及说话，系统忽然在她脑海里叮了一声。
【检测到关键人物主动关怀。】
【宿主口碑值微幅上涨。】
林见夏：“……”
行吧。
有时候她是真分不清，到底是谢临舟在走任务，还是系统太会见缝插针。
她刚把糖水喝了两口，前头忽然又有人匆匆跑来，是个年轻弟子，手臂上缠着血迹，显然刚在试炼场受了伤。
林见夏立刻放下杯子，让人坐下。
“手伸过来。”
她低头查看伤口。
刀口不深，却伤在关节附近，若处理不好，后头练剑会受影响。她取针、上药、封穴，一整套动作流畅得几乎不需思考。
就在她落下最后一针时，眼前忽然轻轻一晃。
像一层极薄的光幕从那弟子身上一闪而过。
她下意识凝神，竟看见几枚模糊小字——
【当前剧情已偏移。】
林见夏动作一顿。
偏移？
什么偏移？
她心里正冷不丁一沉，旁边阿满忽然脱口而出：“师父，你上次也是这么愣住的。”
空气一下静了。
林见夏抬头。
谢临舟也抬头。
阿满自己先懵了，抱着药簿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慢慢退了下去。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发虚，“我不是故意的。”
林见夏盯着他：“什么叫上次？”
阿满睁大眼睛，像是连自己都答不上来，磕磕巴巴道：“我、我也不知道……就是忽然觉得，这一幕……好像见过。”
他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干脆低下头，手指揪紧了衣角。
四周很静。
远处还有弟子练剑的破空声，可这一小方摊位前，却像忽然被什么东西隔开了。
谢临舟神色一点点沉下去。
“见过？”他问。
阿满眼眶都快红了，急得直摇头：“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就是突然觉得，师父这样低头扎针，师叔站在旁边看，你们都不说话……像是以前也有过。”
林见夏没说话。
她指尖仍按在那弟子的手腕上，脉搏平稳，可她自己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上次。
以前也有过。
这两个词像一根细针，毫无征兆扎进她心里，疼意不重，却叫人发麻。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说不清的碎影——
同样的暮色，同样的摊案，同样抱着药簿的小孩，同样站在旁边的谢临舟。
可画面太快，她根本抓不住。
“师父……”阿满怯怯看她。
林见夏这才回神，把最后一点药粉撒上去，淡声道：“伤口别碰水，三日后复诊。”
等那弟子离开后，摊前一时谁也没说话。
阿满低着头，像犯了大错。
谢临舟看向林见夏，眼底冷意更深：“你也看见了？”
“看见一点。”林见夏缓缓道，“那弟子身上，刚刚浮出几个字。”
“什么字？”
她抬起头，声音很轻。
“当前剧情已偏移。”
这话落下时，山风恰好穿过山门，吹得摊边悬着的铃铛叮当一响。
林见夏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那天夜里，她很久都没睡着。
阿满晚饭都没怎么吃，蹲在角落里抱着药炉，小小一团，像怕自己一不小心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谢临舟临走前只说了一句：“明日我来找你。”
林见夏点头，回了药庐。
可真到了半夜，她还是做梦了。
梦里没有扶光宗，没有药庐，也没有漫山遍野的仙雾松涛。
只有冷白刺目的灯。
还有推床滚轮压过地面的急促声响。
她站在一条狭长的走廊里，胸口闷得厉害，耳边全是混乱的呼喊，有人喊“准备抢救”，有人喊“氧气”，有人喊“林医生——”
下一瞬，她猛地惊醒。
额角全是冷汗。
窗外夜色沉沉，山月如水。
可那股刺鼻消毒水味，仿佛还残留在她鼻尖。
从前旁人提起她，都是“药庐那位林师姐”“性子好，医术高，不爱与人亲近”；如今再提，前头还得多加一句——
“就是那个在山门口摆摊、还能把谢师兄一块儿摆过去的林师姐。”
林见夏听到这传闻的时候，正坐在山门口给人正骨，闻言手下一顿，差点把人胳膊拧错方向。
“谁传的？”她眯起眼。
那弟子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诚实回答：“全宗门都这么说……”
林见夏：“……”
很好。
名声走偏得很彻底。
她刚想骂两句，一旁阿满已经抱着药簿跑过来，小脸严肃：“师父，后头还有十七个号，两个是复诊，一个说自己最近总做噩梦，另一个是来看你和师叔是不是吵架了。”
林见夏抬眼：“后面那个也算病号？”
“算啊。”阿满理直气壮，“心病也是病。”
林见夏被他噎了一下，半晌失笑。
这小孩来了不过几日，已经把义诊摊的运作摸得门儿清。不仅会认药、会记号、会分轻重缓急，还会在病人太多时，扯着铜锣一本正经地维持秩序。
“看病的排左边，单纯想看我师叔的排右边。”
“别挤别挤，挤坏了师父不给看。”
“你插队也没用，师父最烦不守规矩的人。”
有时林见夏听着，都想给他发份工钱。
当然，若阿满不总是在最后补一句“我师父师叔感情稳定，大家放心”，她会更满意一些。
“阿满。”林见夏一边低头写方子，一边凉凉开口，“再替我造谣，今晚你自己煎药。”
阿满眨巴眨巴眼：“可我说的是大家都爱听的呀。”
说完他还不忘偷偷去看一旁的谢临舟。
谢临舟今日也在。
白衣佩剑，站在摊边，一张脸冷得像雪铸出来的，看似只是在替她镇场子，实则已经成了这个摊位最值钱的活招牌。
因为他一来，来义诊的人会变多。
因为他一来，围观的人也会变多。
系统对这种效果满意得不得了，连带着林见夏的功德值都涨得格外顺。
林见夏对此评价极高。
——修真界顶流，确实好用。
只是顶流本人显然不这么想。
比如此刻，他刚被系统逼着完成一个“在女主忙碌时递上温水并温声提醒”的任务，整个人站在那里，眉眼愈发冷清，心里已经骂出了一片风雪。
【第三次。】
【今天第三次。】
【再让我说一句“你歇会儿”，我就把这破摊掀了。】
林见夏接过他递来的茶盏，唇角忍不住翘了下。
谢临舟瞥她：“笑什么？”
“没什么。”林见夏一本正经，“想到高兴的事。”
谢临舟不信。
【她肯定又听见了。】
【笑得这么坏。】
【林见夏若敢把我今日说过的话往外泄一个字……】
他心里话还没完，阿满忽然在旁边脆生生插嘴：“师叔，你今天给师父递了三次水，大家都看见啦。”
谢临舟：“……”
林见夏终于没忍住，低头笑得肩膀直抖。
这日子其实过得很奇怪。
明明开局荒唐得像一场闹剧——她被迫穿书摆摊，他被迫高冷撒娇，身边还跟了个嘴甜胆大的小药童——可真熬过最初那几日后，这种荒唐竟慢慢生出了一点微妙的顺手。
她负责看诊，阿满负责跑腿招呼，谢临舟负责站在一旁当门神兼氛围组。
一个摊位，三个人，各司其职。
傍晚收摊时，山色被夕阳染成一片温柔的金红。
林见夏刚送走最后一个病人，便听见身后脚步声近。下一瞬，一盏温热的糖水被递到她手边。
“喝了。”谢临舟道。
林见夏抬头。
“系统任务？”
谢临舟：“……”
“不是。”
停了停，他又补了一句：“你嗓子都哑了。”
林见夏愣了下。
还没来得及说话，系统忽然在她脑海里叮了一声。
【检测到关键人物主动关怀。】
【宿主口碑值微幅上涨。】
林见夏：“……”
行吧。
有时候她是真分不清，到底是谢临舟在走任务，还是系统太会见缝插针。
她刚把糖水喝了两口，前头忽然又有人匆匆跑来，是个年轻弟子，手臂上缠着血迹，显然刚在试炼场受了伤。
林见夏立刻放下杯子，让人坐下。
“手伸过来。”
她低头查看伤口。
刀口不深，却伤在关节附近，若处理不好，后头练剑会受影响。她取针、上药、封穴，一整套动作流畅得几乎不需思考。
就在她落下最后一针时，眼前忽然轻轻一晃。
像一层极薄的光幕从那弟子身上一闪而过。
她下意识凝神，竟看见几枚模糊小字——
【当前剧情已偏移。】
林见夏动作一顿。
偏移？
什么偏移？
她心里正冷不丁一沉，旁边阿满忽然脱口而出：“师父，你上次也是这么愣住的。”
空气一下静了。
林见夏抬头。
谢临舟也抬头。
阿满自己先懵了，抱着药簿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慢慢退了下去。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发虚，“我不是故意的。”
林见夏盯着他：“什么叫上次？”
阿满睁大眼睛，像是连自己都答不上来，磕磕巴巴道：“我、我也不知道……就是忽然觉得，这一幕……好像见过。”
他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干脆低下头，手指揪紧了衣角。
四周很静。
远处还有弟子练剑的破空声，可这一小方摊位前，却像忽然被什么东西隔开了。
谢临舟神色一点点沉下去。
“见过？”他问。
阿满眼眶都快红了，急得直摇头：“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就是突然觉得，师父这样低头扎针，师叔站在旁边看，你们都不说话……像是以前也有过。”
林见夏没说话。
她指尖仍按在那弟子的手腕上，脉搏平稳，可她自己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上次。
以前也有过。
这两个词像一根细针，毫无征兆扎进她心里，疼意不重，却叫人发麻。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说不清的碎影——
同样的暮色，同样的摊案，同样抱着药簿的小孩，同样站在旁边的谢临舟。
可画面太快，她根本抓不住。
“师父……”阿满怯怯看她。
林见夏这才回神，把最后一点药粉撒上去，淡声道：“伤口别碰水，三日后复诊。”
等那弟子离开后，摊前一时谁也没说话。
阿满低着头，像犯了大错。
谢临舟看向林见夏，眼底冷意更深：“你也看见了？”
“看见一点。”林见夏缓缓道，“那弟子身上，刚刚浮出几个字。”
“什么字？”
她抬起头，声音很轻。
“当前剧情已偏移。”
这话落下时，山风恰好穿过山门，吹得摊边悬着的铃铛叮当一响。
林见夏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那天夜里，她很久都没睡着。
阿满晚饭都没怎么吃，蹲在角落里抱着药炉，小小一团，像怕自己一不小心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谢临舟临走前只说了一句：“明日我来找你。”
林见夏点头，回了药庐。
可真到了半夜，她还是做梦了。
梦里没有扶光宗，没有药庐，也没有漫山遍野的仙雾松涛。
只有冷白刺目的灯。
还有推床滚轮压过地面的急促声响。
她站在一条狭长的走廊里，胸口闷得厉害，耳边全是混乱的呼喊，有人喊“准备抢救”，有人喊“氧气”，有人喊“林医生——”
下一瞬，她猛地惊醒。
额角全是冷汗。
窗外夜色沉沉，山月如水。
可那股刺鼻消毒水味，仿佛还残留在她鼻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