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梦醒后前尘翻涌

梦幻紫衫 1962字 2026-04-21 18:05:27
林见夏坐在榻上,很久都没动。

梦太真了。

真得像不是梦,而是她亲身经历过的某一段人生,被强行从厚厚的尘封里翻了出来。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微凉。

脑子里还残留着零碎画面——急诊室顶灯白得晃眼,监护仪发出尖锐鸣音,推床从她身边擦过去,有人拽着她白大褂袖子喊“林医生”,有人哭,有人求,有人倒在担架上喘不上气。

还有她自己。

穿着白大褂,头发利落地挽着,眼下青黑,明显累到了极点,可手却仍很稳。

她在救人。

她本能地知道,自己很擅长那种场面。

擅长在混乱里判断、下决断、抢时间。

林见夏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或者说,不仅仅属于这个世界。

这个念头刚刚浮起,窗外便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响。

笃,笃。

像是有人拿指节不轻不重敲了下窗棂。

林见夏一怔,起身推窗。

月色下,谢临舟站在廊外,白衣未换,神情比平时更冷几分,眼底却压着一种异样的沉。

“你也没睡?”她问。

谢临舟看了她一会儿,声音很低:“做梦了?”

林见夏心口微微一跳。

她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也梦见了。”

不是疑问。

是确定。

谢临舟没否认。

两人沉默片刻,林见夏让开窗边:“进来。”

屋内只点了一盏小灯。

谢临舟进门后,林见夏顺手布了个隔音结界。她转过身时,正见谢临舟垂眼站在灯下,神色有种少见的凝重。

“我梦见一间……全是白色的房子。”他慢慢开口,像在斟酌措辞,“很多床,很多器械,有人在喊病人名字,也有人在喊——谢医生。”

林见夏呼吸停了半拍。

谢医生。

她抬头,看着他。

“我也听见了。”她声音微哑,“不过喊的是林医生。”

话音落下,两人都静了一瞬。

好像某扇原本关得死死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风吹进来,带着陌生又熟悉的气息。

林见夏慢慢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我以前……可能是个大夫。”

“不是可能。”谢临舟道,“是一定。”

他停了停,垂眸看她。

“因为我还梦见了你。”

林见夏怔住。

谢临舟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桩再普通不过的事实:“白色衣服,黑色长发,走得很快,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人在走廊里拦住你,你说‘先让开,病人撑不了多久’。”

林见夏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下。

那不是修真界的她。

那是另一个世界里的她。

她脑海中又掠过几幕零散的影子——彻夜亮着的手术灯、永远喝不完的速溶咖啡、凌晨三点还响个不停的呼叫铃,还有一条很长很长的医院走廊。

以及一道模糊的身影。

总在她最疲惫的时候出现。

替她拧开过矿泉水,递过一次外卖盒,或者只是站在手术室门外,安静看她两秒。

那个人的脸原本怎么也看不清,可现在,竟一点点和谢临舟重合起来。

林见夏手指倏地一紧。

“你在那个地方……”她轻声问,“也是大夫?”

谢临舟点了下头。

“外科。”

林见夏闭了闭眼。

急诊,外科。

值夜,抢救,走廊,白灯。

所有零碎的片段好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慢慢串起来,却仍缺了最关键的中间部分——他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又为什么会被系统绑住?

“我记不全。”她低声道,“只想起来一些画面。”

“我也是。”谢临舟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看着她,眉眼清冷,语气却比任何时候都沉。

“我们不是普通穿书。”

“这些系统,也不是来帮我们的。”

林见夏抬头。

几乎像在呼应他的话,脑海里那道机械音忽然冷不丁响起——

【友情提醒,请宿主尽快调整状态。】

【宿主当前情绪波动偏大,不利于维持‘温和医修’人设。】

林见夏:“……”

她脸上的神情一下淡了。

温和医修。

人设。

她先前只觉得这系统烦人又狗,如今却忽然从这四个字里品出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意味。

不是“完成任务”。

而是“维持人设”。

它要她当一个什么样的人,才算对?

与此同时,谢临舟显然也收到了类似提示。他眉心微微一压,脸色比刚才更冷。

“它刚刚让我别偏离剧情表现。”他说。

林见夏一顿。

“你也有这种提示?”

谢临舟点头。

两人对视片刻,心里同时生出同一个念头——

系统不是在奖励他们。

系统是在纠正他们。

或者说,在把他们往某条既定轨道上掰。

林见夏轻轻吸了口气。

她从不怕累,也不怕苦。上辈子在急诊室里摸爬滚打,最会做的就是在最糟糕的情况里把自己撑住。

可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替她规定该怎么活。

“有意思。”她忽然笑了下,眼底却没多少笑意,“我都死过一回了,居然还有东西想教我做人。”

谢临舟看着她,唇角很轻地动了下,像是想说什么。

却在此时,系统惩罚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他脸色骤然一白,手指猛地扣住桌沿,指骨因用力而微微绷起。那疼显然来得又急又凶,连他这种向来不动声色的人,呼吸都乱了一瞬。

“谢临舟?”

林见夏立刻起身。

谢临舟额角渗出细汗,声音压得很低:“……没事。”

可下一息,他眼神忽然一滞。

像被更剧烈的痛意和某种强行涌入的记忆同时击中。

他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喉结滚了滚,像是在忍受远比疼痛更可怕的东西。

林见夏心头一紧,刚要伸手扶他,便听见他极轻地说了一句:

“这不是第一次。”

她动作顿住。

谢临舟抬起头,眼底有一瞬间近乎骇人的清明。

“林见夏。”他声音微哑,“我们以前……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