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冷宫里真的有鬼

姜扶月是在后半夜被系统叫醒的。

窗外风过竹影，纱帐轻轻一晃，宫里静得只剩守夜宫女绵长的呼吸声。她裹着被子坐起来，头发还乱着，满脸写着“我不干”。

“特殊场景任务已开启。”系统的声音依旧冷酷无情，“请宿主于一刻钟内前往冷宫旧殿，取得关键线索。任务失败，将错失主线开启机会。”

姜扶月困得想死，闻言却还是清醒了几分：“什么主线？”

“与你的死有关。”

姜扶月：“……”

很好。

她掀被下床的时候，脸上连最后一丝困意都没有了。

冷宫在皇城西北角，离她住的地方远得离谱。姜扶月一路躲着巡夜的宫人和侍卫，靠着系统给的路线提示，提心吊胆摸到了那片荒废宫苑外头。

夜色深浓，月光被云遮了大半，眼前只见断墙残瓦，荒草没膝。白日里再华丽的宫墙，一旦被弃置多年，也会生出一种叫人脊背发凉的阴森来。

姜扶月搓了搓胳膊，小声道：“你最好没骗我。”

“前行三十步，右转。”系统说，“目标就在旧殿暗格。”

姜扶月只得硬着头皮往里走。

她刚迈进那座半塌的偏殿，忽然听见身后极轻的一声响。

不是风声。

是有人踩过碎瓦的动静。

姜扶月头皮一麻，几乎是本能地回身，下一瞬，便见一道修长身影自昏暗中走出。月色落在他肩头，映得那张脸越发清冷分明。

萧承晏。

姜扶月一瞬间连魂都快飞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半夜来冷宫偷摸走剧情，撞见的居然会是皇帝本人。

比起她的惊惧，萧承晏显然更沉得住气。他的目光自她脸上慢慢落下，扫过她一身匆匆披上的外衫，以及明显还来不及梳整齐的发髻，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

“姜答应。”他开口，语气平淡，“你夜闯冷宫，是梦游么？”

姜扶月：“……”

她一时竟分不清他是在嘲讽，还是在认真发问。

“嫔妾……”姜扶月脑子飞快转动，试图给自己找个合理说法，“嫔妾今夜心神不宁，出来走走，不知怎么就走到这儿了。”

萧承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很显然，这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姜扶月被他看得头皮发紧，正想继续补救，系统忽然叮地一声，极快发布任务：

“临时任务：请宿主在十息内说一句——这墙后头要出鬼了。”

姜扶月差点没一口气噎死。

她瞪着那堵裂了一半的墙，只觉得系统对“鬼”这个字实在有着过分的执念。

“十息。”

“你闭嘴。”

“八息。”

姜扶月咬了咬牙，实在来不及细想，猛地往前一步，脱口而出：“陛下小心，这墙后头怕是要出鬼了——”

话音刚落。

只听“嗖”的一声锐响，一支短弩箭猛地自断墙后射出！

萧承晏眸光一沉，几乎在她出声的同一瞬已抬手扣住她手腕，将她往自己身侧狠狠一带。箭锋擦着她鬓边掠过去，削断一缕头发，直直钉进门框。

姜扶月整个人都撞进了他怀里，鼻尖一瞬间撞上他衣襟上清冽的沉香气，脑子都空了一下。

还没等她回神，萧承晏已松手，将她护在身后，冷声道：“出来。”

四周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黑影自墙后扑出，手中匕首直刺而来！

姜扶月吓得心脏都快停了，腿软得挪不动半步。萧承晏却像早有防备，侧身避过锋芒，反手扣住来人腕骨，力道狠得令人牙酸，只听“咔”地一声，那人闷哼跪地，匕首当啷落下。

外头守着的人这才闻声冲进来，将那黑衣人牢牢按住。

姜扶月惊魂未定地站在原地，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她刚刚若再慢半步，那箭就不是擦过她头发，而是直接扎进她脑门里了。

系统在此时不紧不慢地响起：

“任务完成。”

姜扶月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它。

萧承晏转过身，低头看她。姜扶月被他方才那一下拽得手腕微红，头发也乱了，整个人狼狈得很。偏她自己还没察觉，只睁着一双明显受惊的眼睛看着他，像只误闯狼窝的兔子。

萧承晏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语气听不出情绪：“你的心神不宁，倒总不白不宁。”

姜扶月：“……”

她觉得这位陛下如今说话，越来越像在点她了。

外头侍卫已押着那黑衣人搜查一圈，很快在旧殿残破的供案后发现了一处暗格。暗格多年未动，边角落满灰尘，里头却藏着一方被火燎过的旧锦帕，还有半页发黄宫册。

姜扶月刚碰到那两样东西，系统便立刻播报：

“主线彩蛋已收录，当前进度：一。”

她心头一动。

果然，这破系统嘴再毒，关键时候倒是真有点用。

而另一边，萧承晏接过那半页宫册，只扫了一眼，眸色便倏地沉了下去。

姜扶月站得近，虽没看清全部内容，却清楚瞧见了页角一个几乎被烧毁的凤纹印记。

这东西，和宫宴刺客密信上留下的旧印，是同一路数。

也就是说，宫宴刺杀、西偏殿余党、冷宫旧物，根本不是分开的三件事，而是同一条线。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残窗发出呜呜轻响。姜扶月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只觉得自己好像一脚踩进了什么不得了的深坑里。

她正想着，萧承晏已将那页宫册收起，抬眸看向她。

“姜扶月。”

“……嫔妾在。”

“你到底是来找线索，还是来救朕的？”

姜扶月心头一跳，险些被这话问出一身冷汗。

她哪里敢认，正想胡乱糊弄过去，却见萧承晏看了她片刻，忽然淡淡道：“罢了。今夜之事，不许对外多言。”

“是。”

他转身欲走，走出两步，却又停下，没回头，只留下轻飘飘一句：

“以后再来这种地方，至少记得先把发钗插稳。”

姜扶月愣了愣，下意识抬手一摸，才发现方才那一下躲箭太急，自己头上的玉钗早歪得不成样子。

她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玄色背影没入夜色，只觉得心口莫名一烫。

系统凉飕飕地开口：

“宿主心率异常。”

姜扶月：“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