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皇帝怀疑我会算命
御书房比姜扶月想象中还要安静。
外头的喧闹、凤仪宫里的唇枪舌剑，似乎都被隔绝在了重重宫墙之外。殿中只燃了一炉极淡的龙涎香，案上折子摞得整整齐齐，窗边一盆墨兰开得沉静，连光都显得冷。
姜扶月进门时，萧承晏正坐在案后批折子。
他未着朝服，只穿一身玄色常服，袖口用银线压了极浅的云纹。那身衣裳颜色深，衬得他肤色愈发清冷，侧脸轮廓利落得近乎锋利。
他没有立刻抬头。
姜扶月跪下行礼，只觉膝盖触上地砖的那一瞬，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嫔妾见过陛下。”
片刻后，案上传来翻过纸页的轻响。
萧承晏终于开口：“起来吧。”
姜扶月起了身，却不敢抬头。
她知道，这位陛下召她来，不会是为了关心她早膳用得好不好。
果然，下一瞬便听他不紧不慢地问：“昨夜宫宴之事，今日凤仪宫之事，你打算如何解释？”
姜扶月早有准备，垂着眼小声道：“回陛下，嫔妾……只是嘴欠。”
御书房里静了静。
那静极轻，却比任何呵斥都更叫人发慌。
姜扶月硬着头皮继续编：“嫔妾幼时便有这么个毛病，越紧张越爱胡说。昨日在宫宴上，嫔妾也是一时心慌，没成想真撞上了刺客；至于今日贵妃娘娘那只镯子……嫔妾、嫔妾真是胡猜的。”
她这番话说得自己都不信。
更别提萧承晏。
他终于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淡淡的，却带着一种几乎要将人剥开看透的审视。
“胡猜？”他问。
“是。”
“那你这胡猜，倒是一猜一个准。”
姜扶月：“……”
她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萧承晏看着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案，语气平静：“姜扶月，你是想告诉朕，你昨日在宫宴之上口出不祥，只是巧合；今日在凤仪宫点破贵妃镯中有异，也只是巧合？”
“……是。”
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极淡，不像愉悦，倒像是觉得她这套说辞实在拙劣得可怜。
姜扶月被他笑得头皮发麻，正想着是不是该干脆跪下哭一场，系统忽然在她脑中响起：
“临时任务开启：提醒皇帝，今晚不要去西偏殿。”
姜扶月差点当场闭眼。
来了。
她就知道这破系统绝不会让她安安稳稳把这关混过去。
她在心里咬牙：“你是不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请宿主在十五息内完成任务。”
“我若不说呢？”
“任务失败，将失去一次避险校准机会。”
姜扶月：“……”
她发现自己已经慢慢接受了这系统动不动就拿她命威胁的事实，真是可喜可贺。
案后，萧承晏仍在看她，眸色沉静，显然在等她的下文。
姜扶月喉咙发干，觉得自己今日若能活着走出御书房，真该回去给祖宗们上柱香。她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像是豁出去一般道：
“陛下若真要问嫔妾……嫔妾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承晏眸光微动：“讲。”
姜扶月深吸一口气。
“陛下今晚……最好别去西偏殿。”
御书房里安静得连香烟浮动的声音都仿佛能听见。
她说完这句，只觉得整个人都快裂开了。若不是碍于天威，她真想扑上去跟萧承晏说一句：你千万别信，我其实也是被逼的。
可萧承晏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看着她，目光极深，像是在衡量她这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理由呢？”他问。
姜扶月心一横，开始胡扯：“嫔妾昨夜受了惊，回去后总觉心慌，方才进御书房前，路过廊下时又看见一只乌鸦从西边飞过去……嫔妾、嫔妾只觉得不大吉利。”
她这套说辞离谱到连自己都想笑。
可萧承晏听完，却没有像她预料中那样斥她荒唐。
他只是沉默片刻，淡淡道：“朕知道了。”
知道了？
就这？
姜扶月一时竟有些茫然。
她本以为自己少说也得被治个妄言之罪，没想到这位陛下只是轻描淡写收下了她这句乌鸦嘴。
可下一瞬，她便明白，萧承晏不是信了她，而是把她也列入了需继续观察的名单。
他看着她，忽然问：“你怕朕？”
姜扶月心想这不是废话么，嘴上却只能道：“嫔妾敬畏陛下。”
“敬畏到连抬头都不敢？”
姜扶月只得慢吞吞抬起眼。
四目相对的一瞬，她心口莫名一滞。
离得近了，她才发现萧承晏的眼睛生得极深，眼尾微敛，明明是极好看的形状，却被那份天生的冷淡压得毫无温度。可也正因如此，当那双眼真正专注望来时，便会显出一种近乎逼人的侵略感。
“姜扶月。”他念她名字时，嗓音低沉而缓，“朕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知道什么？”
姜扶月手心发凉。
她能说什么？
说自己是从书外来的，知道他以后会对温令仪另眼相看，知道贵妃、太后、中宫和先皇后旧案全都缠在一起，还知道自己原本该死得很惨？
她若真这么说，只怕下一刻就要被拖去当疯子。
于是她垂下眼，轻声道：“嫔妾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有时候……会莫名觉得不安。”
这次，萧承晏没有再追问。
他像是看出她不会说真话，也或许是觉得此时逼不出什么，便只是淡淡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案上折子。
“退下吧。”
姜扶月一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这么轻易就被放过了：“陛下？”
“怎么。”他抬眼，“还想留在御书房同朕说些别的？”
姜扶月立刻摇头：“嫔妾不敢。”
她行礼告退，转身往外走时，腿都是软的。
直到踏出御书房门槛，她才长长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像是从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回来。
系统的提示音在此时响起：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听墙角耳坠一对。”
姜扶月：“……”
她忽然觉得，这系统虽然狗，但给的东西，倒真是越来越像个正经宫斗系统了。
她正腹诽着，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御前总管李福海匆匆自殿内退出，抬手招来一名暗卫，低声吩咐了句什么。
那暗卫领命而去，方向，正是西偏殿。
姜扶月脚步微顿。
她明白了。
萧承晏嘴上不信，心里却还是去查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极微妙的异样。像是自己随手扔出的一颗石子，终于在深不见底的湖心荡开了一圈她没料到的涟漪。
她压下那点说不清的情绪，转身往回走。
可当夜，西偏殿果然出事。
侍卫从偏殿夹层里搜出一名藏匿多日的刺客余党，并查到了与宫宴遇刺案相连的密信。消息传出，整个后宫都震了一震。
而姜扶月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听完小宫女打听回来的消息，只觉一阵头晕目眩。
完了。
这下她再说“我只是胡猜的”，怕是鬼都不信了。
外头的喧闹、凤仪宫里的唇枪舌剑，似乎都被隔绝在了重重宫墙之外。殿中只燃了一炉极淡的龙涎香，案上折子摞得整整齐齐，窗边一盆墨兰开得沉静，连光都显得冷。
姜扶月进门时，萧承晏正坐在案后批折子。
他未着朝服，只穿一身玄色常服，袖口用银线压了极浅的云纹。那身衣裳颜色深，衬得他肤色愈发清冷，侧脸轮廓利落得近乎锋利。
他没有立刻抬头。
姜扶月跪下行礼，只觉膝盖触上地砖的那一瞬，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嫔妾见过陛下。”
片刻后，案上传来翻过纸页的轻响。
萧承晏终于开口：“起来吧。”
姜扶月起了身，却不敢抬头。
她知道，这位陛下召她来，不会是为了关心她早膳用得好不好。
果然，下一瞬便听他不紧不慢地问：“昨夜宫宴之事，今日凤仪宫之事，你打算如何解释？”
姜扶月早有准备，垂着眼小声道：“回陛下，嫔妾……只是嘴欠。”
御书房里静了静。
那静极轻，却比任何呵斥都更叫人发慌。
姜扶月硬着头皮继续编：“嫔妾幼时便有这么个毛病，越紧张越爱胡说。昨日在宫宴上，嫔妾也是一时心慌，没成想真撞上了刺客；至于今日贵妃娘娘那只镯子……嫔妾、嫔妾真是胡猜的。”
她这番话说得自己都不信。
更别提萧承晏。
他终于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淡淡的，却带着一种几乎要将人剥开看透的审视。
“胡猜？”他问。
“是。”
“那你这胡猜，倒是一猜一个准。”
姜扶月：“……”
她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萧承晏看着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案，语气平静：“姜扶月，你是想告诉朕，你昨日在宫宴之上口出不祥，只是巧合；今日在凤仪宫点破贵妃镯中有异，也只是巧合？”
“……是。”
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极淡，不像愉悦，倒像是觉得她这套说辞实在拙劣得可怜。
姜扶月被他笑得头皮发麻，正想着是不是该干脆跪下哭一场，系统忽然在她脑中响起：
“临时任务开启：提醒皇帝，今晚不要去西偏殿。”
姜扶月差点当场闭眼。
来了。
她就知道这破系统绝不会让她安安稳稳把这关混过去。
她在心里咬牙：“你是不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请宿主在十五息内完成任务。”
“我若不说呢？”
“任务失败，将失去一次避险校准机会。”
姜扶月：“……”
她发现自己已经慢慢接受了这系统动不动就拿她命威胁的事实，真是可喜可贺。
案后，萧承晏仍在看她，眸色沉静，显然在等她的下文。
姜扶月喉咙发干，觉得自己今日若能活着走出御书房，真该回去给祖宗们上柱香。她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像是豁出去一般道：
“陛下若真要问嫔妾……嫔妾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承晏眸光微动：“讲。”
姜扶月深吸一口气。
“陛下今晚……最好别去西偏殿。”
御书房里安静得连香烟浮动的声音都仿佛能听见。
她说完这句，只觉得整个人都快裂开了。若不是碍于天威，她真想扑上去跟萧承晏说一句：你千万别信，我其实也是被逼的。
可萧承晏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看着她，目光极深，像是在衡量她这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理由呢？”他问。
姜扶月心一横，开始胡扯：“嫔妾昨夜受了惊，回去后总觉心慌，方才进御书房前，路过廊下时又看见一只乌鸦从西边飞过去……嫔妾、嫔妾只觉得不大吉利。”
她这套说辞离谱到连自己都想笑。
可萧承晏听完，却没有像她预料中那样斥她荒唐。
他只是沉默片刻，淡淡道：“朕知道了。”
知道了？
就这？
姜扶月一时竟有些茫然。
她本以为自己少说也得被治个妄言之罪，没想到这位陛下只是轻描淡写收下了她这句乌鸦嘴。
可下一瞬，她便明白，萧承晏不是信了她，而是把她也列入了需继续观察的名单。
他看着她，忽然问：“你怕朕？”
姜扶月心想这不是废话么，嘴上却只能道：“嫔妾敬畏陛下。”
“敬畏到连抬头都不敢？”
姜扶月只得慢吞吞抬起眼。
四目相对的一瞬，她心口莫名一滞。
离得近了，她才发现萧承晏的眼睛生得极深，眼尾微敛，明明是极好看的形状，却被那份天生的冷淡压得毫无温度。可也正因如此，当那双眼真正专注望来时，便会显出一种近乎逼人的侵略感。
“姜扶月。”他念她名字时，嗓音低沉而缓，“朕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知道什么？”
姜扶月手心发凉。
她能说什么？
说自己是从书外来的，知道他以后会对温令仪另眼相看，知道贵妃、太后、中宫和先皇后旧案全都缠在一起，还知道自己原本该死得很惨？
她若真这么说，只怕下一刻就要被拖去当疯子。
于是她垂下眼，轻声道：“嫔妾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有时候……会莫名觉得不安。”
这次，萧承晏没有再追问。
他像是看出她不会说真话，也或许是觉得此时逼不出什么，便只是淡淡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案上折子。
“退下吧。”
姜扶月一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这么轻易就被放过了：“陛下？”
“怎么。”他抬眼，“还想留在御书房同朕说些别的？”
姜扶月立刻摇头：“嫔妾不敢。”
她行礼告退，转身往外走时，腿都是软的。
直到踏出御书房门槛，她才长长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像是从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回来。
系统的提示音在此时响起：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听墙角耳坠一对。”
姜扶月：“……”
她忽然觉得，这系统虽然狗，但给的东西，倒真是越来越像个正经宫斗系统了。
她正腹诽着，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御前总管李福海匆匆自殿内退出，抬手招来一名暗卫，低声吩咐了句什么。
那暗卫领命而去，方向，正是西偏殿。
姜扶月脚步微顿。
她明白了。
萧承晏嘴上不信，心里却还是去查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极微妙的异样。像是自己随手扔出的一颗石子，终于在深不见底的湖心荡开了一圈她没料到的涟漪。
她压下那点说不清的情绪，转身往回走。
可当夜，西偏殿果然出事。
侍卫从偏殿夹层里搜出一名藏匿多日的刺客余党，并查到了与宫宴遇刺案相连的密信。消息传出，整个后宫都震了一震。
而姜扶月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听完小宫女打听回来的消息，只觉一阵头晕目眩。
完了。
这下她再说“我只是胡猜的”，怕是鬼都不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