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贵妃的镯子真碎了

宫宴散后，姜扶月几乎是飘着回到自己住处的。

不是她不想稳，是她真的腿软。

她坐在榻边，盯着那只被系统丢进虚拟格中的避毒香囊，终于后知后觉地生出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来。可这点庆幸很快又被另一重恐惧覆盖——

萧承晏召她去御书房。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糊弄过去，第二日一早，贵妃那边的麻烦便先一步到了。

按规矩，低位妃嫔每日都得去凤仪宫请安。姜扶月原本只想安安静静当个背景板，最好站在角落里直到散场，可她才刚进殿，裴如真的目光便落到了她身上。

那目光漂亮，凉，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姜答应来得倒早。”贵妃懒洋洋开口，腕间一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在晨光下泛着莹润光泽，“本宫还以为，昨夜宫宴上出尽风头的人，今儿得晚些才起得来。”

话音一落，殿中便响起几声低低的笑。

姜扶月眼观鼻，鼻观心，恭恭敬敬行礼：“贵妃娘娘说笑了，嫔妾昨夜不过是一时失言，实在惶恐。”

“惶恐？”裴如真轻嗤一声，“本宫瞧你胆子大得很。宫宴之上当众咒陛下见血，若不是恰逢刺客，你有几条命够赔的？”

姜扶月心里骂了系统八百遍，面上却还得摆出一副受惊小白兔的样子：“嫔妾不敢。”

“不敢最好。”

裴如真语气淡淡，眼神却像针一样钉过来，“本宫最厌恶的，便是有人借着装神弄鬼来邀宠。”

姜扶月听懂了。

昨日那一出，在别人眼里，她不管是不是巧合，都已经成了个蹭着刺客风波出头的狐媚子。

她正想着该如何把自己缩得更不起眼些，系统那熟悉的催命声忽然响起：

“支线任务开启：请宿主在三十息内，对贵妃说一句不吉利的话。”

姜扶月险些维持不住表情。

她在心里咬牙：“你是跟我有仇，还是跟我这张嘴有仇？”

“二十五息。”

“我若不说呢？”

“任务失败，扣除新手保护时效。”

姜扶月：“……”

她就知道，这破系统迟早要把她往死里整。

裴如真见她发怔，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笑意，抬手端了茶，似乎已懒得再同她多言：“既然知道分寸，以后便把嘴闭紧些。若再胡言乱语——”

她话未说完。

姜扶月已看见那只翡翠镯子在她腕间轻轻一晃，系统像生怕她死得不够快似的，在她脑中冷酷提示：“十息。”

姜扶月心一横，脱口而出：“娘娘这镯子……今日怕是要碎。”

满殿倏然一静。

裴如真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片刻后，她缓缓垂眼，看向自己腕上的镯子，像是没听清一般：“你说什么？”

姜扶月头皮发麻，硬着头皮跪了下去：“嫔妾、嫔妾只是……”

“掌嘴。”裴如真声音一下冷了，“本宫看你昨夜侥幸说中一次，竟真把自己当什么神机妙算的东西了。”

她身边的大宫女立刻应声上前。

姜扶月咬紧牙关，心想完了，脸要没了。

就在那宫女抬步而出的同时，外头忽然有小太监匆匆奔进来，许是跑得太急，竟一下撞在了端茶的宫女身上。茶盘一歪，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向裴如真。

“啊——！”

裴如真猛地起身闪避，袖角却还是被茶水沾湿。她下意识抬手一拂，腕间那只翡翠镯子便“啪”地磕在椅角，碎成了数截。

清脆一声响，像直接砸在所有人心上。

殿中无人敢出声。

姜扶月跪在地上，也傻了。

她就是随口一咒……还真碎了？

裴如真脸色难看至极，垂眸看着地上那一地翡翠碎片，胸口剧烈起伏。可更让她失态的还在后头——

一名嬷嬷上前收拾时，忽然“咦”了一声。

那碎裂的镯心里，竟滚出了一小包被蜡纸裹着的白色细粉。

“娘娘！”嬷嬷变了脸色，“这镯子里头怎会藏着东西？”

裴如真瞳孔一缩。

她一向最看重体面，能戴在身边的首饰都是层层检验过的，如今贴身佩戴的东西里竟被人悄无声息塞了药粉，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殿中诸妃彼此交换目光，谁也没想到今日本想看姜扶月挨打，最后翻出来的却是贵妃宫里的阴私。

“传太医。”裴如真声音压得极低，冷得像冰，“把这东西验一验。”

太医很快赶到，查验之后，脸色凝重地回道：“回娘娘，此物若长久沾染，会令人神思倦怠、脉象虚弱，时日久了，恐损伤根本。”

话音落下，裴如真手中的帕子骤然攥紧。

这已不是寻常争风吃醋的小把戏了。

这是冲着她的身子、她的恩宠、她在后宫的立身之本来的。

一时间，谁也顾不上姜扶月了。裴如真身边的人忙着查镯子是何时被动手，太医忙着回话，诸妃们则暗自揣测是谁有本事在贵妃眼皮子底下做手脚。

而姜扶月跪在原地，竟莫名从一个被拿来祭刀的小答应，变成了阴差阳错揭出隐患的人。

系统在此时适时响起：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一炷香装晕不露馅香丸升级版，可连续使用两次。”

姜扶月简直想给它翻个白眼。

她要那玩意儿做什么？留着下次继续挨打前装晕吗？

殿中乱了半晌，裴如真终于像是想起还有她这么个人，抬眼看来时，眼里已不单单是厌憎，更多了几分阴沉探究。

“姜答应。”她慢慢开口，“你昨日说陛下见血，陛下果然遇刺。今日你说本宫镯子要碎，便从中验出了毒粉。你倒真是……有本事。”

姜扶月低下头，把自己缩得像只鹌鹑：“嫔妾不敢，都是巧合。”

裴如真冷笑。

“这宫里，巧合多了，便不算巧合。”

姜扶月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裴如真绝不会放过她了。

可比起贵妃的恨意，更让她发愁的，是殿外正好走进来的御前太监。

那太监躬身行礼，声音尖细而恭谨：

“姜答应，陛下口谕，命您即刻往御书房回话。”

裴如真眸色一沉。

诸妃神情各异。

而姜扶月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完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