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藏书阁今夜要起火

姜扶月是踩着夜色摸进藏书阁的。

这宫里白日里到处是人，越要紧的地方越容易惊动眼线。她如今已经学聪明了——既然系统给了“静音步摇”这种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良家妃嫔会用的道具，那必然是让她夜里去干不正经的事。

藏书阁在宫城东侧，三层高楼，专收皇家旧册与宗卷。她一路靠着系统指路，避开巡夜宫人，悄无声息地上了二楼。

“左三架，第七层。”系统道，“彩蛋目标在一卷《宫人录》残册中。”

姜扶月踮着脚把那卷旧册抽出来，灰尘扑了她一脸。她还没来得及咳，耳边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有人上楼。

姜扶月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书往怀里一塞，整个人缩到书架后头。脚步声不急不缓，停在不远处时，她却忽然觉得有些熟悉。

下一瞬，一道低沉嗓音在静夜中响起：

“躲够了，就出来。”

姜扶月：“……”

她认命地从书架后探出头来，果然看见萧承晏正站在一盏昏黄宫灯下，神色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对自己半夜在藏书阁又撞见她这件事，已经快习惯了。

姜扶月现在看到他，已经连惊吓都能省一半了。

“陛下。”她干笑一声，“好巧。”

“是很巧。”萧承晏扫了一眼她怀里那卷旧册，语气不咸不淡，“巧到朕都要怀疑，冷宫之后，你是不是又在跟着朕查案。”

姜扶月心头一紧。

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被戳中了真相，但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通常是不承认也不彻底否认。

于是她抱着书，小声道：“嫔妾只是……随便看看。”

萧承晏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想说点什么，却忽然眉心一蹙。

几乎是同时，系统警报猛地炸响：

“危险预警，立即撤离！”

姜扶月还没反应过来，便闻见一股极淡的焦糊味。

下一瞬，楼下骤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惊呼：“走水了——！”

火是从楼梯口烧起来的。

显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早就算准了时机，专等她——或者萧承晏——困在阁中。

火舌顺着浸了油的木栏极快地往上窜，不过一转眼，楼梯便已被截断。烟气涌上来，呛得姜扶月眼眶发酸，心脏也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她第一反应便是想去推窗，可窗棂外竟也早被人钉死，只留极窄一条缝。

完了。

这回不是晦气，这是明摆着冲着灭口来的。

姜扶月脸色发白，正想问系统还有没有什么阴间道具能救命，手腕忽然一紧。

萧承晏一把扣住她，声音冷得发沉：“跟朕走。”

他显然对这藏书阁的构造极熟，带着她穿过两排书架，直接推开最里头一扇不起眼的侧窗。那窗外原来连着外沿檐廊，只是极窄，底下便是黑沉沉的院地。

“能走吗？”他问。

姜扶月看着那不足一脚宽的地方，腿都软了：“嫔、嫔妾可以试试。”

话音刚落，身后一根烧断的横梁“轰”地砸下来，火星四溅。姜扶月被吓得一哆嗦，脚下差点打滑。

下一瞬，萧承晏已抬手按住她后腰，将她整个人往外一送，嗓音低而稳：“别回头，看前面。”

那一瞬间，姜扶月只觉得后背几乎都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头一颤。

火光映在他侧脸上，照得那双眼沉得惊人。分明也是险境，他却像半点不慌，仿佛只要他还站在这儿，就没人能真把她困死在这场火里。

姜扶月咬了咬牙，强压住恐惧，小心挪了出去。

两人沿着狭窄檐廊一点点往外挪，底下已乱作一团，救火声、呼喊声混在一起。等终于落地时，姜扶月腿一软，险些直接坐下。

可她怀里那卷旧册却还被她死死抱着。

系统在这时叮地一声：

“彩蛋已收录，当前进度：二。”

姜扶月低头翻开残册，借着火光，终于看清夹在里头那张发黄名单。上头记着数名宫人名字，最末几行被人用极重的墨划去，只剩模糊痕迹。

其中一个被划掉的名字旁，隐约还能辨出两个字——

中宫。

她心头骤然一沉。

这火果然不是冲着藏书阁来的，是冲着这份名单来的。

还没等她理清头绪，头顶忽然落下一片阴影。她抬眼，正对上萧承晏垂下来的视线。

“书给朕。”他说。

姜扶月犹豫了一瞬，还是递了过去。

萧承晏看完那张名单，脸色比方才更沉了几分。半晌，他将书卷合上，低声道：

“从现在开始，你别再一个人查这些东西。”

姜扶月怔了一下。

她本以为他会问她究竟知道多少、为何总能找到线索，甚至可能干脆把她看作麻烦压下去。可他没有。

他先说的，竟是别再一个人。

不知怎的，姜扶月心头忽然就轻轻一颤。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萧承晏已将那份名单收进袖中，抬眸看向藏书阁上窜起的火光，声音很轻，却冷得发寒：

“看来，有人比朕更怕当年的事被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