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终于来了个像人的
我到家的时候，唐慧君难得没在厨房里摔摔打打。
她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果盘，电视调成静音，整个人透着一股“我今天不跟你吵，我要跟你谈判”的气息。
这阵仗，比她直接发火还让我头皮发麻。
我刚换完鞋，她就开口了：“坐。”
我看了她一眼，坐到了单人沙发上。
“今天的事，小许都跟我说了。”她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郑昀哲那种，确实不靠谱。”
我眉梢动了动。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但你也别得意。前面几个不行，不代表所有人都不行。你总不能因为见了几块歪瓜裂枣，就觉得整片地里都长不出个好东西。”
我差点笑出声。
她这话说得，好像她不是那个拿着镰刀拼命把我往歪瓜裂枣地里赶的人一样。
唐慧君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推到我面前。
“这个，宋屿川。”
我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件深色衬衫，靠在落地窗前，侧脸线条干净，笑意很淡，不热络，但看着舒服。朋友圈封面是一张雪山，最近一条动态是一本摊开的书，文案只有两个字：**“收心。”**
很会装。
不是，很会经营。
唐慧君盯着我的表情，难得把语气放软了点：“这次这个，真不一样。三十三，金融行业，学历好，收入也好，家里条件清爽，爸妈都体面。最关键的是，人很稳，不轻浮。”
“谁跟你说的？”
“小许啊。”她理直气壮，“人家介绍了这么多年对象，什么人没见过？她说好的，那总归差不了。”
我“哦”了一声。
许曼丽那张嘴，放在古代高低能把死囚包装成前途无量的少年将军。她说好的，我现在只会先默默摸下钱包和脑子还在不在。
见我没立刻拒绝，唐慧君神色明显松了一口气：“你也别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宋屿川这种条件，说句不好听的，不知道多少人抢着要。人家能看你一眼，你也稍微拿出点诚意来。”
我抬头看她：“什么叫看我一眼？”
她顿了顿，脸色有点不自然，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就是……你别总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该温和的时候温和一点，别见面就像审犯人。”
我气笑了。
合着我前面问的那几句正常问题，到她们这儿就成审犯人了。看来在这套婚恋逻辑里，男人可以盘问、筛选、定标准，女人但凡把同样的尺子拿回来量一量，就是攻击性太强。
不过这回我没跟她吵。
因为系统已经在我眼前冒了出来。
【新阶段高阶目标已上线。】
【目标姓名：宋屿川。】
【初始评级：待观察。】
【提示：此类目标伪装度高，迷惑性强，请宿主注意保持脑子在线。】
我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系统这语气，堪比暴雨预警前的气象台。
晚上九点，宋屿川加了我微信。
验证消息很简单：**“你好，我是宋屿川。”**
没有多余寒暄，没有“听说你条件不错”，也没有“在吗”。就这么七个字，干净得像一杯没加糖的冰水。
我通过之后，他发来的第一句话是：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刚开完一个会。】
系统沉默了两秒，跳出一行字：
**【表层信息：礼貌，交代晚联系原因。】**
**【深层判断：对社交边界有意识。暂未发现明显攻击点。】**
我：“……”
这还是系统第一次没直接翻出什么阴间字幕。
我回了句：【没事。】
他很快接：【听说你平时工作也挺忙。广告行业应该不轻松。】
系统再次上线：
**【表层信息：从你的职业切入，属于正常社交。】**
**【深层判断：正在试探你的工作状态与生活节奏。风险未知。】**
我盯着那句“风险未知”，突然有点新鲜。
这年头，终于来了个不能一眼看穿的。
我顺手回：【还行，偶尔会忙一点。】
宋屿川：【那挺不容易的。能一直坚持做这个，说明你挺厉害。】
我手指顿住。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有人听到我的工作，不是先问加班、稳定、以后怎么兼顾家庭，而是先说一句——你挺厉害。
很简单的一句话。
简单到我都觉得自己要是因为这句就动容，简直像个没见过夸奖的土狗。
可人就是这样。
你被人拿着挑刺的放大镜照久了，突然有人不先拔你翅膀，而是看一眼你飞得高不高，你都会恍惚一秒。
系统像是察觉到了我这点微妙的停顿，慢吞吞弹出提示：
**【警告：宿主当前情绪波动值上升。】**
**【说明：正常尊重并不等于高质量真爱，请勿自行脑补。】**
我：“……”
你放心，我脑子还在。
但说句实话，这位宋先生，起手确实比前面那几个像个人。
接下来两天，我们断断续续聊了几句。
他不查户口，不急着问婚姻观，也不搞郑昀哲那套“你和别人不一样”。他说话节奏很稳，回复不算快，但每次都在点上，像打太极，不冒进，也不让人觉得冷。
唐慧君对他的满意程度，则肉眼可见地一路飙升。
第三天晚上，她甚至端着切好的苹果推开我房门，一脸若无其事地问：“你跟屿川聊得怎么样？”
我抬眼看她：“妈，你什么时候对一个陌生男人改口改得这么快了？”
她脸一热，硬撑着道：“人家条件好，教养也好。我看聊天记录，人家说话就不像前面那几个那么浮。”
“你什么时候偷看我聊天记录了？”
“我没偷看！”她提高了声音，“上次你手机放桌上，是我不小心扫到的。”
哦。
不小心扫到的。
那您这眼神也挺有扫描仪风采。
我低头啃了口苹果，没接话。
她大概是觉得我这反应不算抗拒，居然还笑了一下：“这回你可别再给我作了。周末你们见一面，好好聊。”
系统在我脑子里轻轻“叮”了一声。
【正式接触请求已生成。】
【建议：接受。】
【附加提醒：会装的，通常都不在开场露牙。】
我看着宋屿川发来的见面地点，慢慢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
行。
我倒要看看，这位终于“像个人”的，到底能像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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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果盘，电视调成静音，整个人透着一股“我今天不跟你吵，我要跟你谈判”的气息。
这阵仗，比她直接发火还让我头皮发麻。
我刚换完鞋，她就开口了：“坐。”
我看了她一眼，坐到了单人沙发上。
“今天的事，小许都跟我说了。”她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郑昀哲那种，确实不靠谱。”
我眉梢动了动。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但你也别得意。前面几个不行，不代表所有人都不行。你总不能因为见了几块歪瓜裂枣，就觉得整片地里都长不出个好东西。”
我差点笑出声。
她这话说得，好像她不是那个拿着镰刀拼命把我往歪瓜裂枣地里赶的人一样。
唐慧君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推到我面前。
“这个，宋屿川。”
我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件深色衬衫，靠在落地窗前，侧脸线条干净，笑意很淡，不热络，但看着舒服。朋友圈封面是一张雪山，最近一条动态是一本摊开的书，文案只有两个字：**“收心。”**
很会装。
不是，很会经营。
唐慧君盯着我的表情，难得把语气放软了点：“这次这个，真不一样。三十三，金融行业，学历好，收入也好，家里条件清爽，爸妈都体面。最关键的是，人很稳，不轻浮。”
“谁跟你说的？”
“小许啊。”她理直气壮，“人家介绍了这么多年对象，什么人没见过？她说好的，那总归差不了。”
我“哦”了一声。
许曼丽那张嘴，放在古代高低能把死囚包装成前途无量的少年将军。她说好的，我现在只会先默默摸下钱包和脑子还在不在。
见我没立刻拒绝，唐慧君神色明显松了一口气：“你也别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宋屿川这种条件，说句不好听的，不知道多少人抢着要。人家能看你一眼，你也稍微拿出点诚意来。”
我抬头看她：“什么叫看我一眼？”
她顿了顿，脸色有点不自然，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就是……你别总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该温和的时候温和一点，别见面就像审犯人。”
我气笑了。
合着我前面问的那几句正常问题，到她们这儿就成审犯人了。看来在这套婚恋逻辑里，男人可以盘问、筛选、定标准，女人但凡把同样的尺子拿回来量一量，就是攻击性太强。
不过这回我没跟她吵。
因为系统已经在我眼前冒了出来。
【新阶段高阶目标已上线。】
【目标姓名：宋屿川。】
【初始评级：待观察。】
【提示：此类目标伪装度高，迷惑性强，请宿主注意保持脑子在线。】
我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系统这语气，堪比暴雨预警前的气象台。
晚上九点，宋屿川加了我微信。
验证消息很简单：**“你好，我是宋屿川。”**
没有多余寒暄，没有“听说你条件不错”，也没有“在吗”。就这么七个字，干净得像一杯没加糖的冰水。
我通过之后，他发来的第一句话是：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刚开完一个会。】
系统沉默了两秒，跳出一行字：
**【表层信息：礼貌，交代晚联系原因。】**
**【深层判断：对社交边界有意识。暂未发现明显攻击点。】**
我：“……”
这还是系统第一次没直接翻出什么阴间字幕。
我回了句：【没事。】
他很快接：【听说你平时工作也挺忙。广告行业应该不轻松。】
系统再次上线：
**【表层信息：从你的职业切入，属于正常社交。】**
**【深层判断：正在试探你的工作状态与生活节奏。风险未知。】**
我盯着那句“风险未知”，突然有点新鲜。
这年头，终于来了个不能一眼看穿的。
我顺手回：【还行，偶尔会忙一点。】
宋屿川：【那挺不容易的。能一直坚持做这个，说明你挺厉害。】
我手指顿住。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有人听到我的工作，不是先问加班、稳定、以后怎么兼顾家庭，而是先说一句——你挺厉害。
很简单的一句话。
简单到我都觉得自己要是因为这句就动容，简直像个没见过夸奖的土狗。
可人就是这样。
你被人拿着挑刺的放大镜照久了，突然有人不先拔你翅膀，而是看一眼你飞得高不高，你都会恍惚一秒。
系统像是察觉到了我这点微妙的停顿，慢吞吞弹出提示：
**【警告：宿主当前情绪波动值上升。】**
**【说明：正常尊重并不等于高质量真爱，请勿自行脑补。】**
我：“……”
你放心，我脑子还在。
但说句实话，这位宋先生，起手确实比前面那几个像个人。
接下来两天，我们断断续续聊了几句。
他不查户口，不急着问婚姻观，也不搞郑昀哲那套“你和别人不一样”。他说话节奏很稳，回复不算快，但每次都在点上，像打太极，不冒进，也不让人觉得冷。
唐慧君对他的满意程度，则肉眼可见地一路飙升。
第三天晚上，她甚至端着切好的苹果推开我房门，一脸若无其事地问：“你跟屿川聊得怎么样？”
我抬眼看她：“妈，你什么时候对一个陌生男人改口改得这么快了？”
她脸一热，硬撑着道：“人家条件好，教养也好。我看聊天记录，人家说话就不像前面那几个那么浮。”
“你什么时候偷看我聊天记录了？”
“我没偷看！”她提高了声音，“上次你手机放桌上，是我不小心扫到的。”
哦。
不小心扫到的。
那您这眼神也挺有扫描仪风采。
我低头啃了口苹果，没接话。
她大概是觉得我这反应不算抗拒，居然还笑了一下：“这回你可别再给我作了。周末你们见一面，好好聊。”
系统在我脑子里轻轻“叮”了一声。
【正式接触请求已生成。】
【建议：接受。】
【附加提醒：会装的，通常都不在开场露牙。】
我看着宋屿川发来的见面地点，慢慢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
行。
我倒要看看，这位终于“像个人”的，到底能像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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