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饭桌上埋雷的人，是我
双方正式见面那天，唐慧君起了个大早。
她比我还像要去相亲。
衣服换了三套，首饰挑了两轮，甚至还破天荒给我煮了碗酒酿圆子，说吃点甜的图个好彩头。
我坐在餐桌边慢吞吞地舀了一勺，差点被她这股喜气冲得眼睛疼。
“你今天别给我掉链子。”她把丝巾抚平，压低声音叮嘱我，“说话收着点，别总端着。屿川这种条件，你再往外挑，就真挑不着了。”
我抬头看她：“妈，你今天像不像准备把我卖个好价钱。”
她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
“开个玩笑。”我笑笑，继续低头喝汤。
她盯了我两秒，大概是觉得我今天态度还算平和，终于没再找事，转头又去给孟知妍打电话，催她快点到。
对，孟知妍也来。
按她的说法，是“替我把把关”。
按我的理解，是她想亲眼见证我怎么被“优质男”收服。
可惜了。
今天这顿饭，大概率会让她失望。
饭局定在一家做本帮菜的老牌餐厅，包厢私密，桌子够大，适合说场面话，也适合翻车。
我到的时候，宋屿川和他父母已经到了。
他爸看着挺严肃，不怎么说话；他妈保养得很好，笑起来很温和，一开口就是“逢时本人比照片更精神”。怎么看，都是标准的体面人家。
唐慧君简直满意到嘴角压不住。
寒暄落座后，场面一度非常和谐。
菜一道道上，长辈们从工作聊到天气，再聊到如今的年轻人压力大，话题顺得像排练过。宋屿川也一如既往地稳，该接的时候接，不该抢的时候一点不冒头，偶尔给我递杯水，给足了面子。
如果我是个没系统的正常相亲人，这会儿大概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可惜我不是。
我现在看他，跟看一台外表无瑕、但内部零件装配逻辑明显不对的机器差不多。
问题不在壳上。
问题在程序。
酒过三巡，唐慧君终于忍不住开始往正题上带：“屿川啊，你看你们两个也接触几次了，感觉怎么样？”
来了。
我低头夹了一筷子糟钵头，安静等着。
宋屿川笑了下，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很自然：“逢时挺好的。有想法，也有分寸，相处起来很舒服。”
唐慧君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深了。
孟知妍立刻在旁边补上一句：“我就说吧，我们逢时平时就是嘴硬，其实人还是很好的。”
系统在我眼前飞快弹出一行字：
【关键词：舒服。】
【高频潜台词：目前你尚未超出他的可控范围。】
我慢悠悠咽下嘴里的菜，抬头笑了笑：“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最适合结婚？”
这问题一出，桌上几位长辈都愣了下。
大概谁也没想到，我会在这种场合突然抛这么个开放题。
宋屿川也明显停顿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任何时候都不会让场面显得难堪。
“适合结婚的人？”他想了想，语气平稳，“大概是情绪稳定、三观一致、彼此都愿意为关系投入的人。”
标准答案。
教科书级别的体面。
我在心里给他鼓了个掌，然后继续温温柔柔地问：“那具体一点呢？比如你说的情绪稳定，指的是哪种稳定？”
唐慧君在桌下轻轻踢了我一下。
我当没感觉。
宋屿川看着我，笑意没变：“就是遇到问题能好好沟通，不动不动情绪化，不让关系反复消耗。”
系统同步翻译：
【希望对方少闹、少哭、少索取情绪价值。】
我点点头，又问：“那如果一方工作特别忙，没法一直提供情绪反馈呢？”
他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那就看两个人怎么取舍了。婚姻里本来就没有只要不舍。”
系统：
【‘怎么取舍’＝总得有人先让。】
我笑了下：“那你觉得通常该谁让？”
这次，宋屿川终于比之前多停了半拍。
包厢里的气氛，也开始有了那么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变化。
他没有立刻答，而是把问题轻轻推回给我：“你怎么看？”
我差点给他鼓掌。
不愧是你。
高阶选手连回答都要带个反问，既不给自己埋坑，又能顺手试探我。
可惜，我今天本来就是来给他挖坑的。
“我啊？”我托着下巴，一脸认真，“我觉得谁弹性大谁让。”
宋屿川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同。
系统立刻提示：
【目标当前情绪：认同。】
【说明：宿主回答贴近其价值偏好。请继续。】
我慢条斯理地接着说：“比如男方工作上升期特别重要，女方就让一让。女方以后生孩子比较伤身体，男方也该让一让。谁的损失更大，谁就不该被默认牺牲。”
这话一落，宋屿川脸上的笑意终于有了点细微的凝滞。
我看着他，心里那股熟悉的畅快感，一点点爬了上来。
是啊。
你以为我今天乖了，是吧？
不好意思。
我今天不是乖。
我是来布雷的。
饭吃到后半程，我几乎不再主动聊自己，反而把问题都轻飘飘地抛给宋屿川。
问他怎么看待女性事业。
问他觉得婚姻里最重要的是喜欢还是合适。
问他为什么总强调“舒服”“稳定”“不消耗”。
每个问题都不重，每个问题都像正常聊天。
可我知道，这些问题连在一起，就是把他一点点往自己最真实的逻辑里带。
而人一旦开始解释自己，就离自爆不远了。
系统在我眼前安静地跳出一句：
【当前进度：78%。】
【目标戒备值下降。】
【请宿主再接再厉。】
我夹了块糖醋小排，心情好得都想多吃半碗饭。
行。
快了。
这位宋总的真心话，马上就要自己从嘴里掉出来了。
她比我还像要去相亲。
衣服换了三套，首饰挑了两轮，甚至还破天荒给我煮了碗酒酿圆子，说吃点甜的图个好彩头。
我坐在餐桌边慢吞吞地舀了一勺，差点被她这股喜气冲得眼睛疼。
“你今天别给我掉链子。”她把丝巾抚平，压低声音叮嘱我，“说话收着点，别总端着。屿川这种条件，你再往外挑，就真挑不着了。”
我抬头看她：“妈，你今天像不像准备把我卖个好价钱。”
她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
“开个玩笑。”我笑笑，继续低头喝汤。
她盯了我两秒，大概是觉得我今天态度还算平和，终于没再找事，转头又去给孟知妍打电话，催她快点到。
对，孟知妍也来。
按她的说法，是“替我把把关”。
按我的理解，是她想亲眼见证我怎么被“优质男”收服。
可惜了。
今天这顿饭，大概率会让她失望。
饭局定在一家做本帮菜的老牌餐厅，包厢私密，桌子够大，适合说场面话，也适合翻车。
我到的时候，宋屿川和他父母已经到了。
他爸看着挺严肃，不怎么说话；他妈保养得很好，笑起来很温和，一开口就是“逢时本人比照片更精神”。怎么看，都是标准的体面人家。
唐慧君简直满意到嘴角压不住。
寒暄落座后，场面一度非常和谐。
菜一道道上，长辈们从工作聊到天气，再聊到如今的年轻人压力大，话题顺得像排练过。宋屿川也一如既往地稳，该接的时候接，不该抢的时候一点不冒头，偶尔给我递杯水，给足了面子。
如果我是个没系统的正常相亲人，这会儿大概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可惜我不是。
我现在看他，跟看一台外表无瑕、但内部零件装配逻辑明显不对的机器差不多。
问题不在壳上。
问题在程序。
酒过三巡，唐慧君终于忍不住开始往正题上带：“屿川啊，你看你们两个也接触几次了，感觉怎么样？”
来了。
我低头夹了一筷子糟钵头，安静等着。
宋屿川笑了下，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很自然：“逢时挺好的。有想法，也有分寸，相处起来很舒服。”
唐慧君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深了。
孟知妍立刻在旁边补上一句：“我就说吧，我们逢时平时就是嘴硬，其实人还是很好的。”
系统在我眼前飞快弹出一行字：
【关键词：舒服。】
【高频潜台词：目前你尚未超出他的可控范围。】
我慢悠悠咽下嘴里的菜，抬头笑了笑：“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最适合结婚？”
这问题一出，桌上几位长辈都愣了下。
大概谁也没想到，我会在这种场合突然抛这么个开放题。
宋屿川也明显停顿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任何时候都不会让场面显得难堪。
“适合结婚的人？”他想了想，语气平稳，“大概是情绪稳定、三观一致、彼此都愿意为关系投入的人。”
标准答案。
教科书级别的体面。
我在心里给他鼓了个掌，然后继续温温柔柔地问：“那具体一点呢？比如你说的情绪稳定，指的是哪种稳定？”
唐慧君在桌下轻轻踢了我一下。
我当没感觉。
宋屿川看着我，笑意没变：“就是遇到问题能好好沟通，不动不动情绪化，不让关系反复消耗。”
系统同步翻译：
【希望对方少闹、少哭、少索取情绪价值。】
我点点头，又问：“那如果一方工作特别忙，没法一直提供情绪反馈呢？”
他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那就看两个人怎么取舍了。婚姻里本来就没有只要不舍。”
系统：
【‘怎么取舍’＝总得有人先让。】
我笑了下：“那你觉得通常该谁让？”
这次，宋屿川终于比之前多停了半拍。
包厢里的气氛，也开始有了那么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变化。
他没有立刻答，而是把问题轻轻推回给我：“你怎么看？”
我差点给他鼓掌。
不愧是你。
高阶选手连回答都要带个反问，既不给自己埋坑，又能顺手试探我。
可惜，我今天本来就是来给他挖坑的。
“我啊？”我托着下巴，一脸认真，“我觉得谁弹性大谁让。”
宋屿川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同。
系统立刻提示：
【目标当前情绪：认同。】
【说明：宿主回答贴近其价值偏好。请继续。】
我慢条斯理地接着说：“比如男方工作上升期特别重要，女方就让一让。女方以后生孩子比较伤身体，男方也该让一让。谁的损失更大，谁就不该被默认牺牲。”
这话一落，宋屿川脸上的笑意终于有了点细微的凝滞。
我看着他，心里那股熟悉的畅快感，一点点爬了上来。
是啊。
你以为我今天乖了，是吧？
不好意思。
我今天不是乖。
我是来布雷的。
饭吃到后半程，我几乎不再主动聊自己，反而把问题都轻飘飘地抛给宋屿川。
问他怎么看待女性事业。
问他觉得婚姻里最重要的是喜欢还是合适。
问他为什么总强调“舒服”“稳定”“不消耗”。
每个问题都不重，每个问题都像正常聊天。
可我知道，这些问题连在一起，就是把他一点点往自己最真实的逻辑里带。
而人一旦开始解释自己，就离自爆不远了。
系统在我眼前安静地跳出一句：
【当前进度：78%。】
【目标戒备值下降。】
【请宿主再接再厉。】
我夹了块糖醋小排，心情好得都想多吃半碗饭。
行。
快了。
这位宋总的真心话，马上就要自己从嘴里掉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