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以为尘埃落定,残废前任却回来了

爱吃软糖的猫 3565字 2026-04-27 15:09:19
陆崇山被送进精神病院那天,江城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我站在二楼窗前,看着车灯一点点消失在雨幕里,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恍惚。

好像这一世最难啃的骨头,终于也被我一点点咬碎了。

乔曼琳身败名裂。

陆雪棠废了半条命,还被我关在地下室里吊着口气。

陆崇山疯了,被他自己亲手烧死的亡魂逼得疯疯癫癫,余生都只能待在精神病院里和幻觉过日子。

我明明该痛快的。

可心里那口堵了太久的气散开之后,剩下的却不是轻松,而是一种巨大的空。

就像我撑着自己走了很远很远,真的走到终点了,反而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去。

裴妄川从身后抱住我时,我才慢慢回神。

他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很低。

“还在想他?”

我知道,他说的不是陆崇山。

是顾承礼。

我摇了摇头。

“不是想他。”

“是在想,原来报仇也没有我想的那么痛快。”

裴妄川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因为人死不能复生。”

我闭了闭眼。

“是啊。”

“我妈回不来了。”

“我前世也真的死过一次。”

“所以不管我把他们逼成什么样,都像是在填一个永远填不满的坑。”

说到这里,我忽然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

“是不是挺矫情的?”

裴妄川却把我抱得更紧了。

“不矫情。”

“阿晚,你已经很厉害了。”

我没说话,只是伸手覆在他环住我腰的手背上,轻轻按了按。

其实我知道。

如果没有裴妄川,我根本走不到这里。

我一个人,做不到把陆家掀个底朝天,也做不到把那些藏了十二年的真相一层层剥出来。

从我重生回来那一刻开始,我就在利用他。

借他的势,借他的狠,借他那点谁都不敢轻易碰的疯。

可我现在越来越分不清,我对他到底是利用多一点,还是心疼多一点。

又或者,从我在灵堂里看见他喝下毒药那一刻起,这两样东西就早就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我转过身,看着他。

“裴妄川。”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一开始接近你,真的只是为了报仇呢?”

他看着我,眼底没什么意外。

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想过。”

“那你不生气?”

“生气。”他答得很快,甚至有点理所当然,“我恨不得把你锁起来,锁到你眼里再也看不见别人,也想不起别人。”

“可后来又觉得,算了。”

“只要你最后留在我身边,过程是骗是哄,我都认了。”

这话说得太平静了。

平静得我心口发酸。

我看着他,喉咙像被什么轻轻堵住,半天才低声开口:“裴妄川。”

“我确实利用过你。”

“最开始靠近你,和你结婚,甚至故意顺着你,都是为了报仇。”

我顿了顿,抬眼看他。

“可后来不是了。”

“后来我想救你,想陪着你,想让你活着,想让你别再像前世那样为我去死,都是真的。”

他眼睫轻轻一颤。

呼吸也像在那一瞬间停了半拍。

我知道,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久到哪怕我现在说出来,他也还是不敢立刻信。

果然,几秒后,他才哑着嗓子问我:“真的?”

我点头。

“真的。”

“那你会走吗?”

“不会。”

“那顾承礼呢?”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和他比?”

“我不是和他比。”他垂眸,声音低得发哑,“我是怕你心里还有他。”

我心口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

“没有了。”

“从我死在他们手里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了。”

“裴妄川,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前世没看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可好在,现在来得及。”

话音落下,我踮起脚,主动亲了亲他的唇角。

“所以。”

“如果可以的话——”

我停了一下,认真地看着他。

“等一切都结束了,请给我一场盛大的婚礼吧。”

裴妄川眼底那点一直压着的情绪,终于彻底碎开。

他像是没想到,我会提婚礼。

对他来说,结婚证已经像做梦一样。

婚礼,大概比梦还远。

可现在,我亲口说了。

说等一切结束,想嫁给他,想堂堂正正站在所有人面前,做他的裴太太。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都快以为他又要把这当成一场试探。

下一秒,他却忽然把我整个人抱了起来。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脖子。

“裴妄川!”

他仰头看着我,眼底红得厉害,却偏偏还要装出一副冷静样。

“你自己说的。”

“我记住了。”

“到时候你要是敢反悔——”

“我就……”

他顿了顿,像是想放什么狠话,最后却只憋出一句,“我就把民政局搬回家。”

我一下笑出了声。

这人怎么连威胁都威胁得这么没出息。

我低头抵着他额头,声音也软下来。

“好。”

“我不反悔。”

……

那天晚上,裴妄川抱着我睡了一整夜。

不是情欲,更像确认。

他一只手一直扣在我腰上,连我翻个身,他都会在半梦半醒间把我重新捞回来。

像生怕我又消失。

我知道他怕。

怕我报完仇就走,怕我所有温柔都只是阶段性的安抚,怕我哪天醒过来又变回那个拼了命要逃离他的陆栖晚。

可他不知道。

我现在最怕的,其实是失去他。

第二天一早,季勋敲门进来,神色有点凝重。

“大哥。”

裴妄川正替我把被子掖回肩上,闻言抬眼看他。

“说。”

“南城那边的合作出了点问题,您最好亲自过去一趟。”

我下意识皱了皱眉。

“严重吗?”

季勋看了我一眼,没敢说得太重,只道:“不算大事,但对方咬得紧,拖久了不好处理。”

裴妄川沉吟片刻,还是点了头。

“定最早的航班。”

说完,他转头看我,眼底那点刚刚还暖着的温度,很快又沉了下来。

“我明天走,后天回来。”

我坐起身,看着他。

“这么快?”

“嗯。”

“不能不去?”

“不能。”

我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其实我也知道,裴妄川这种位置,很多事不是他想不去就能不去的。

可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总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安。

像什么东西在暗处慢慢发酵,只等着一个时机炸开。

裴妄川显然也看出来了。

他伸手把我拉过去,按进怀里,声音放得很低。

“阿晚。”

“等我回来,婚礼的事就开始准备,好不好?”

我靠在他肩头,过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好。”

他下巴轻轻蹭了蹭我发顶,又补了一句:“这两天别乱跑。”

“学校要去的话,让季勋跟着。”

“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我抬头看他,故意笑了一下,“怎么跟交代小孩似的。”

“你比小孩还不省心。”

“那你后悔娶我了?”

“没有。”他回答得快得几乎不需要思考,“永远都不会后悔。”

我心口一软,正想说点什么,季勋的手机却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人,接起,脸色却一点点变了。

“大哥。”

他挂了电话,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看守顾承礼的人来报——”

“人跑了。”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静了下来。

我心口猛地一沉。

果然。

我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顾承礼这种人,最可怕的从来不是他还想活。

而是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已经完了,就一定会拖着别人一起死。

裴妄川眼底那点温度,在一瞬间彻底冷了下去。

“什么时候跑的?”

“昨晚。”

“现在人呢?”

“还在找。”

我已经掀开被子下床,声音很稳,只有我自己知道指尖已经冷得厉害。

“别找了。”

“他会来找我。”

季勋一愣。

裴妄川也看向我。

我抬起头,和他对视。

“顾承礼现在最恨的人,不是你。”

“是我。”

“因为在他眼里,是我先不要他的,是我让他从一个体面人变成了废人,也是我亲手把他送进了地狱。”

“他这种人,临死前一定要拉一个垫背的。”

裴妄川脸色越来越沉。

“所以你这两天哪儿都不准去。”

我知道他是对的。

可毕业手续还差最后一点,今天必须去学校。

而且我更清楚,顾承礼要是真盯上了我,躲也没用。

他总会找到机会。

于是我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我会小心。”

“让季勋送我去,就办最后一点手续。”

“办完我就回来。”

裴妄川盯着我,半晌没说话。

最后还是妥协了。

可妥协的代价是,他几乎把所有能想到的安排都压给了季勋。

“她少一根头发,你也别回来了。”

季勋脸都白了,连声应下。

我看着这两个人,忽然有点想笑。

可那点笑意很快又散了。

因为我心里很清楚。

顾承礼这条疯狗,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

……

第二天下午,我还是去了学校。

季勋把车停在教学楼下,说什么都要跟我进去。

我被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

“我就去拿个文件。”

“十分钟。”

“你在门口等我。”

季勋死活不愿意。

最后还是我板下脸,他才勉强点头,却还在我手机里开了实时定位,连耳机都没摘。

我抱着资料进教室时,里面已经没什么人了。

毕业季,大家都忙,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人在收东西。

我走到最后一排,翻出自己之前落下的档案袋,正准备离开,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陆栖晚。”

我动作一顿。

后背几乎是瞬间绷紧。

我慢慢回头。

顾承礼就站在门口。

他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大圈,脸色灰白,眼下发青,一条腿还拄着拐,走路明显不利索。

可那双盯着我的眼睛,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阴、更狠。

像条已经彻底疯掉的毒蛇。

教室里剩下的两个同学一看见这架势,连东西都顾不上拿,转头就跑了出去。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来干什么?”

顾承礼笑了。

那笑意挂在他现在这张脸上,只让人觉得瘆得慌。

“干什么?”

“来看你啊。”

“怎么,不欢迎我这个老同学?”

我盯着他,余光已经在找手机。

他却像早就料到一样,拐杖猛地往前一伸,狠狠打掉了我刚拿出来的手机。

手机飞出去,摔在地上,屏幕瞬间裂开。

“你以为我还会给你求救的机会?”

我心口一沉,转身就往外跑。

可还没跑出两步,后脑勺就传来一阵剧痛。

眼前骤然黑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我最后听见的,是顾承礼压着笑意的声音。

“陆栖晚。”

“这次,你和裴妄川,一个都别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