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跪在我面前，一刀一刀往自己身上刺
我醒来时，四周都是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后脑勺疼得厉害，像被人砸开了一道缝。
我费力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把旧椅子上，手腕和脚踝都勒得很紧，身下是废弃仓库冰冷又潮湿的水泥地。
天已经黑了。
仓库顶上吊着一盏昏黄的灯，晃来晃去，照得整个空间都像一场噩梦。
顾承礼就坐在我对面，拄着拐，慢条斯理地擦着一把刀。
我看着他，后背一点点发凉。
“顾承礼。”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抬头看我，忽然笑了。
“我不是说了吗？”
“我想要你和裴妄川死。”
“最好——”
他把刀翻了个面，刀锋在灯下闪出一点冷光，“你们死在我面前。”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跑不掉的。”
“季勋就在学校外面。”
“裴妄川一回来——”
“你觉得我会怕？”他猛地打断我，脸上的笑瞬间扭曲起来，“陆栖晚，你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搞清楚？”
“我现在就是个废人。”
“一条腿废了，脸也没了，名声也没了，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条靠女人上位的狗。”
“你觉得我还怕什么？”
他说到最后，情绪已经完全失控，拐杖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现在的顾承礼，根本不是想活。
他只是想拖着我一起死。
“那你冲我来。”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别扯上裴妄川。”
“冲你来？”他像听见了什么笑话，“你也配单独死？”
“陆栖晚，你知不知道，裴妄川最大的软肋，就是你。”
“我碰不了他，但我可以碰你。”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抬手一把扯掉了盖在我身上的黑布。
我低头一看，呼吸瞬间停住了。
我的腰上，绑着一排炸弹。
红色数字正在一闪一闪地跳。
00:29:58。
我瞳孔猛地缩紧。
顾承礼却像是很满意我的反应，笑得越发癫狂。
“好看吗？”
“这可是我给你们准备的，最体面的结局。”
“要么他来救你，然后陪你一起死。”
“要么——”
他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我现在就按。”
我死死盯着那枚遥控器，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不行。
不能让裴妄川来。
前世我死过一次，我知道他会怎么选。
他会毫不犹豫地陪我一起下地狱。
而这一世，我绝不能再让那样的结局发生一次。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开口。
“你如果只是想杀我，现在就可以按。”
“把他引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顾承礼慢慢弯下腰，凑近我，眼底满是恶意，“好处就是，我想亲眼看着他跪在我面前，像条狗一样求我。”
“你知道吗，裴妄川那种高高在上的人，我早就想把他踩下来了。”
“凭什么他什么都有，而我费尽心思，最后却落到今天这一步？”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可怜。
到现在，他还是看不明白。
他走到今天，不是因为裴妄川，更不是因为我。
是因为他自己又蠢又贪，还偏偏自以为聪明。
可惜，和一个疯子讲道理是没用的。
我只好闭上嘴，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飞快想着脱身的办法。
可绳子绑得太紧了。
我手腕一动，就被磨得生疼。
顾承礼像是看穿了我的念头，轻蔑地笑了一声。
“别白费力气了。”
“我既然敢绑你，就没打算让你活着出去。”
说完，他转身往门口走，像是在等什么。
我心一点点沉下去。
裴妄川。
你千万别来。
……
与此同时，裴家。
裴妄川刚下飞机，就看见跪在客厅里的季勋。
季勋脸色惨白，额头都磕破了，背脊却还是绷得笔直。
一看见裴妄川进门，他嗓子都哑了。
“大哥。”
裴妄川脚步一顿。
只一眼，他就明白了。
陆栖晚出事了。
他脸上的神情在那一瞬间冷得近乎空白。
“说。”
季勋喉结滚了滚，声音发颤：“对不起，是我没看住。江……不，太太在学校被顾承礼带走了。”
客厅里静得吓人。
康伯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裴妄川却没有发火。
甚至连表情都没变。
他只是抬眼，慢慢看向季勋。
“什么时候？”
“下午三点。”
“现在几点？”
“晚上九点二十。”
整整六个多小时。
裴妄川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攥紧。
骨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冷白。
“线索。”
季勋立刻把一封信递上去。
“门口发现的。”
裴妄川接过来，拆开。
里面只有一句话。
【想要陆栖晚活命，今晚十点，一个人来。】
下面写着地址。
废弃东郊仓库。
季勋急声道：“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裴妄川却已经转身上楼，边走边解腕表，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人家都说了，只能我一个人去。”
“你要跟着，她会死得更快。”
“可——”
“没有可是。”
他停在楼梯口，终于回头看了季勋一眼。
那一眼，冷得让人心脏都发麻。
“如果我今晚出不来，裴家的事你接。”
“康伯知道该怎么帮你。”
季勋脸色大变：“大哥！”
裴妄川却已经不再看他，只从抽屉里拿了把枪，别在后腰，转身就往外走。
他走得很快。
像晚一秒，就会真的失去我。
……
仓库大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绷紧了。
顾承礼先笑了。
“来了。”
我抬起头，看见裴妄川一个人逆着门外的风走进来。
黑色大衣被夜风掀起一点角，脸色冷得骇人。
可在看见我身上的炸弹时，他眼底还是狠狠震了一下。
“阿晚。”
只这一声，我眼眶就差点红了。
我拼命摇头。
“你不该来。”
裴妄川却像没听见，只一步步朝我走近。
顾承礼立刻举起遥控器，厉声道：“站住！”
裴妄川停下脚步，眸色沉得可怕。
“把她放了。”
顾承礼哈哈大笑。
“裴妄川，你还真敢一个人来。”
“怎么，怕我伤她？”
裴妄川盯着他，声音冷得发硬。
“你要什么。”
“我要什么？”顾承礼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刺激到了，脸上的笑越来越癫，“我要你的命。”
“我要你跪下。”
“然后求我。”
空气一瞬间静得几乎能听见呼吸声。
我心口猛地一缩。
“不行！”
我看着裴妄川，声音都发了抖。
“裴妄川，别听他的！”
“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顾承礼猛地按了一下遥控器，炸弹上的数字瞬间跳快了一秒。
我脸色煞白。
“你闭嘴。”
他冷笑着看向裴妄川。
“听见没有？”
“跪下。”
我死死盯着裴妄川，拼命摇头。
“不要。”
“你别跪。”
“裴妄川，你听我说，你——”
可下一秒，裴妄川已经缓缓屈膝，真的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我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顾承礼像是终于得到了他最想要的画面，整个人都激动得发抖。
“好。”
“好得很。”
“裴妄川，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呢。”
“原来为了一个女人，你也能跪啊。”
裴妄川眼神冷得像刀，仿佛跪下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
“现在可以放人了吗？”
“放人？”顾承礼像听见了什么笑话，“这才刚开始。”
他说完，把手里的刀扔到了裴妄川脚边。
“捡起来。”
“然后，给自己一刀。”
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顾承礼，你疯了！”
“我是疯了。”他低头看着我，眼里满是恶毒的快意，“但我疯成今天这样，不都是拜你们所赐？”
“陆栖晚，你不是很会选吗？”
“那你今天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选的这个男人，到底能为你做到哪一步。”
我拼命挣扎，手腕都被磨出了血。
“不！”
“裴妄川，不要！”
可他像是没听见。
他低头，捡起了那把刀。
刀锋在灯下泛着冷光。
我的呼吸彻底乱了。
前世灵堂里的画面又一次冲进脑子里。
那杯毒药。
那句“阿晚，我来陪你了”。
我眼前发黑，几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裴妄川……”
他抬头，看着我。
眼神竟然很平静。
甚至还对我很轻地笑了一下。
像是在安抚我。
下一秒，他反手把刀尖捅进了自己肩膀。
“噗”的一声。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我整个人像被人活活撕开，尖叫声几乎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裴妄川！！”
顾承礼却笑得越来越疯。
“继续！”
“这一刀不够。”
“往深一点！”
我死死咬着唇，眼泪一滴滴往下砸，心口疼得像要裂开。
“不……”
“不要……”
裴妄川拔出刀，鲜血顺着掌心往下淌。
他脸色已经白了，眼神却还死死落在我身上。
像是在告诉我，别怕。
可我怎么可能不怕。
我已经看过一次他为我赴死了。
我不想再看第二次。
顾承礼晃着遥控器，声音兴奋得发颤。
“裴妄川，你不是爱她吗？”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爱。”
“再来一刀。”
我猛地抬头，看向顾承礼。
那张脸狰狞得像鬼。
而我忽然在这一刻彻底明白了。
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无论裴妄川做什么，他都不会。
他只是想看着我们一起下地狱。
既然这样——
那就只能换一种办法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死死盯着他手里的遥控器，又看了看腰上的炸弹数字。
00:18:43。
还来得及。
一定还来得及。
裴妄川已经又一次举起了刀。
我忽然哑着嗓子开口。
“裴妄川。”
他动作一顿。
我抬起头，隔着满眼泪光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听好了。”
“我重生回来，不是为了再看你死一次的。”
这句话一落，仓库里所有人都僵了一瞬。
顾承礼皱起眉：“你胡说什么？”
裴妄川却像被雷劈中一样，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我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可唇角却一点点弯了起来。
“前世我死在灵堂，你替我屠了全场。”
“最后你喝了毒，倒在我棺材边。”
“裴妄川，这就是我为什么会选你，为什么要嫁你，为什么从一开始就知道龙骁那天会埋伏你——”
“因为我都经历过。”
“我死过一次。”
“你也为我死过一次。”
“所以这一次——”
我死死看着他，声音发颤，却清晰无比。
“我不要你再替我去死了。”
裴妄川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眼底那点一直压着的痛、疑、爱、恨，在这一刻全碎了。
顾承礼却彻底怒了。
“疯子！你们两个都是疯子！”
他猛地抬起手。
遥控器在他掌心一闪。
“既然这样，那就一起死——”
也就是那一秒，我突然猛地往前一扑，连人带椅子狠狠朝他撞了过去。
椅子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顾承礼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发难，整个人被撞得一个踉跄，遥控器也脱了手。
我拼命朝前扑，手腕被勒得生疼，膝盖砸在地上，血一下就渗了出来。
可我顾不上了。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按下去。
绝不能。
身后传来裴妄川近乎撕裂的吼声。
“阿晚——！”
我看见遥控器就在眼前。
只差一点。
可顾承礼也疯了一样扑了过来。
仓库顶上的灯晃得越来越厉害。
腰上的炸弹数字疯狂跳动。
00:17:59。
我伸长手指，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去够那枚遥控器。
就在指尖碰到它的那一瞬间，我抬起头，看向裴妄川。
他正疯了一样朝我冲过来。
我忽然笑了。
然后，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对他说：
“这次——”
“换我救你。”
----
下一秒，仓库里的灯，轰然炸灭。
后脑勺疼得厉害，像被人砸开了一道缝。
我费力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把旧椅子上，手腕和脚踝都勒得很紧，身下是废弃仓库冰冷又潮湿的水泥地。
天已经黑了。
仓库顶上吊着一盏昏黄的灯，晃来晃去，照得整个空间都像一场噩梦。
顾承礼就坐在我对面，拄着拐，慢条斯理地擦着一把刀。
我看着他，后背一点点发凉。
“顾承礼。”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抬头看我，忽然笑了。
“我不是说了吗？”
“我想要你和裴妄川死。”
“最好——”
他把刀翻了个面，刀锋在灯下闪出一点冷光，“你们死在我面前。”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跑不掉的。”
“季勋就在学校外面。”
“裴妄川一回来——”
“你觉得我会怕？”他猛地打断我，脸上的笑瞬间扭曲起来，“陆栖晚，你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搞清楚？”
“我现在就是个废人。”
“一条腿废了，脸也没了，名声也没了，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条靠女人上位的狗。”
“你觉得我还怕什么？”
他说到最后，情绪已经完全失控，拐杖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现在的顾承礼，根本不是想活。
他只是想拖着我一起死。
“那你冲我来。”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别扯上裴妄川。”
“冲你来？”他像听见了什么笑话，“你也配单独死？”
“陆栖晚，你知不知道，裴妄川最大的软肋，就是你。”
“我碰不了他，但我可以碰你。”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抬手一把扯掉了盖在我身上的黑布。
我低头一看，呼吸瞬间停住了。
我的腰上，绑着一排炸弹。
红色数字正在一闪一闪地跳。
00:29:58。
我瞳孔猛地缩紧。
顾承礼却像是很满意我的反应，笑得越发癫狂。
“好看吗？”
“这可是我给你们准备的，最体面的结局。”
“要么他来救你，然后陪你一起死。”
“要么——”
他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我现在就按。”
我死死盯着那枚遥控器，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不行。
不能让裴妄川来。
前世我死过一次，我知道他会怎么选。
他会毫不犹豫地陪我一起下地狱。
而这一世，我绝不能再让那样的结局发生一次。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开口。
“你如果只是想杀我，现在就可以按。”
“把他引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顾承礼慢慢弯下腰，凑近我，眼底满是恶意，“好处就是，我想亲眼看着他跪在我面前，像条狗一样求我。”
“你知道吗，裴妄川那种高高在上的人，我早就想把他踩下来了。”
“凭什么他什么都有，而我费尽心思，最后却落到今天这一步？”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可怜。
到现在，他还是看不明白。
他走到今天，不是因为裴妄川，更不是因为我。
是因为他自己又蠢又贪，还偏偏自以为聪明。
可惜，和一个疯子讲道理是没用的。
我只好闭上嘴，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飞快想着脱身的办法。
可绳子绑得太紧了。
我手腕一动，就被磨得生疼。
顾承礼像是看穿了我的念头，轻蔑地笑了一声。
“别白费力气了。”
“我既然敢绑你，就没打算让你活着出去。”
说完，他转身往门口走，像是在等什么。
我心一点点沉下去。
裴妄川。
你千万别来。
……
与此同时，裴家。
裴妄川刚下飞机，就看见跪在客厅里的季勋。
季勋脸色惨白，额头都磕破了，背脊却还是绷得笔直。
一看见裴妄川进门，他嗓子都哑了。
“大哥。”
裴妄川脚步一顿。
只一眼，他就明白了。
陆栖晚出事了。
他脸上的神情在那一瞬间冷得近乎空白。
“说。”
季勋喉结滚了滚，声音发颤：“对不起，是我没看住。江……不，太太在学校被顾承礼带走了。”
客厅里静得吓人。
康伯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裴妄川却没有发火。
甚至连表情都没变。
他只是抬眼，慢慢看向季勋。
“什么时候？”
“下午三点。”
“现在几点？”
“晚上九点二十。”
整整六个多小时。
裴妄川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攥紧。
骨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冷白。
“线索。”
季勋立刻把一封信递上去。
“门口发现的。”
裴妄川接过来，拆开。
里面只有一句话。
【想要陆栖晚活命，今晚十点，一个人来。】
下面写着地址。
废弃东郊仓库。
季勋急声道：“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裴妄川却已经转身上楼，边走边解腕表，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人家都说了，只能我一个人去。”
“你要跟着，她会死得更快。”
“可——”
“没有可是。”
他停在楼梯口，终于回头看了季勋一眼。
那一眼，冷得让人心脏都发麻。
“如果我今晚出不来，裴家的事你接。”
“康伯知道该怎么帮你。”
季勋脸色大变：“大哥！”
裴妄川却已经不再看他，只从抽屉里拿了把枪，别在后腰，转身就往外走。
他走得很快。
像晚一秒，就会真的失去我。
……
仓库大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绷紧了。
顾承礼先笑了。
“来了。”
我抬起头，看见裴妄川一个人逆着门外的风走进来。
黑色大衣被夜风掀起一点角，脸色冷得骇人。
可在看见我身上的炸弹时，他眼底还是狠狠震了一下。
“阿晚。”
只这一声，我眼眶就差点红了。
我拼命摇头。
“你不该来。”
裴妄川却像没听见，只一步步朝我走近。
顾承礼立刻举起遥控器，厉声道：“站住！”
裴妄川停下脚步，眸色沉得可怕。
“把她放了。”
顾承礼哈哈大笑。
“裴妄川，你还真敢一个人来。”
“怎么，怕我伤她？”
裴妄川盯着他，声音冷得发硬。
“你要什么。”
“我要什么？”顾承礼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刺激到了，脸上的笑越来越癫，“我要你的命。”
“我要你跪下。”
“然后求我。”
空气一瞬间静得几乎能听见呼吸声。
我心口猛地一缩。
“不行！”
我看着裴妄川，声音都发了抖。
“裴妄川，别听他的！”
“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顾承礼猛地按了一下遥控器，炸弹上的数字瞬间跳快了一秒。
我脸色煞白。
“你闭嘴。”
他冷笑着看向裴妄川。
“听见没有？”
“跪下。”
我死死盯着裴妄川，拼命摇头。
“不要。”
“你别跪。”
“裴妄川，你听我说，你——”
可下一秒，裴妄川已经缓缓屈膝，真的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我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顾承礼像是终于得到了他最想要的画面，整个人都激动得发抖。
“好。”
“好得很。”
“裴妄川，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呢。”
“原来为了一个女人，你也能跪啊。”
裴妄川眼神冷得像刀，仿佛跪下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
“现在可以放人了吗？”
“放人？”顾承礼像听见了什么笑话，“这才刚开始。”
他说完，把手里的刀扔到了裴妄川脚边。
“捡起来。”
“然后，给自己一刀。”
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顾承礼，你疯了！”
“我是疯了。”他低头看着我，眼里满是恶毒的快意，“但我疯成今天这样，不都是拜你们所赐？”
“陆栖晚，你不是很会选吗？”
“那你今天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选的这个男人，到底能为你做到哪一步。”
我拼命挣扎，手腕都被磨出了血。
“不！”
“裴妄川，不要！”
可他像是没听见。
他低头，捡起了那把刀。
刀锋在灯下泛着冷光。
我的呼吸彻底乱了。
前世灵堂里的画面又一次冲进脑子里。
那杯毒药。
那句“阿晚，我来陪你了”。
我眼前发黑，几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裴妄川……”
他抬头，看着我。
眼神竟然很平静。
甚至还对我很轻地笑了一下。
像是在安抚我。
下一秒，他反手把刀尖捅进了自己肩膀。
“噗”的一声。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我整个人像被人活活撕开，尖叫声几乎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裴妄川！！”
顾承礼却笑得越来越疯。
“继续！”
“这一刀不够。”
“往深一点！”
我死死咬着唇，眼泪一滴滴往下砸，心口疼得像要裂开。
“不……”
“不要……”
裴妄川拔出刀，鲜血顺着掌心往下淌。
他脸色已经白了，眼神却还死死落在我身上。
像是在告诉我，别怕。
可我怎么可能不怕。
我已经看过一次他为我赴死了。
我不想再看第二次。
顾承礼晃着遥控器，声音兴奋得发颤。
“裴妄川，你不是爱她吗？”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爱。”
“再来一刀。”
我猛地抬头，看向顾承礼。
那张脸狰狞得像鬼。
而我忽然在这一刻彻底明白了。
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无论裴妄川做什么，他都不会。
他只是想看着我们一起下地狱。
既然这样——
那就只能换一种办法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死死盯着他手里的遥控器，又看了看腰上的炸弹数字。
00:18:43。
还来得及。
一定还来得及。
裴妄川已经又一次举起了刀。
我忽然哑着嗓子开口。
“裴妄川。”
他动作一顿。
我抬起头，隔着满眼泪光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听好了。”
“我重生回来，不是为了再看你死一次的。”
这句话一落，仓库里所有人都僵了一瞬。
顾承礼皱起眉：“你胡说什么？”
裴妄川却像被雷劈中一样，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我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可唇角却一点点弯了起来。
“前世我死在灵堂，你替我屠了全场。”
“最后你喝了毒，倒在我棺材边。”
“裴妄川，这就是我为什么会选你，为什么要嫁你，为什么从一开始就知道龙骁那天会埋伏你——”
“因为我都经历过。”
“我死过一次。”
“你也为我死过一次。”
“所以这一次——”
我死死看着他，声音发颤，却清晰无比。
“我不要你再替我去死了。”
裴妄川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眼底那点一直压着的痛、疑、爱、恨，在这一刻全碎了。
顾承礼却彻底怒了。
“疯子！你们两个都是疯子！”
他猛地抬起手。
遥控器在他掌心一闪。
“既然这样，那就一起死——”
也就是那一秒，我突然猛地往前一扑，连人带椅子狠狠朝他撞了过去。
椅子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顾承礼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发难，整个人被撞得一个踉跄，遥控器也脱了手。
我拼命朝前扑，手腕被勒得生疼，膝盖砸在地上，血一下就渗了出来。
可我顾不上了。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按下去。
绝不能。
身后传来裴妄川近乎撕裂的吼声。
“阿晚——！”
我看见遥控器就在眼前。
只差一点。
可顾承礼也疯了一样扑了过来。
仓库顶上的灯晃得越来越厉害。
腰上的炸弹数字疯狂跳动。
00:17:59。
我伸长手指，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去够那枚遥控器。
就在指尖碰到它的那一瞬间，我抬起头，看向裴妄川。
他正疯了一样朝我冲过来。
我忽然笑了。
然后，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对他说：
“这次——”
“换我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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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仓库里的灯，轰然炸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