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旧主低头
郭启明来找我那天，峥岳刚把市政抢险的复盘会开完。
会议室不大，白板上还写着那晚高架钢构拆除的几个关键点：风速窗口、分段拆除、警戒范围、复盘照片。任小北正抱着一摞资料去归档，赵三河蹲在门口擦雨靴上的泥，胡建国在场地里检查那台老吊车的支腿油封。
前台小姑娘进来时，表情有些别扭。
“许总，外面有人找你，说叫郭启明。”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赵三河第一个站起来，脸色很难看：“他还敢来？”
我把手里的笔放下：“让他进来。”
几分钟后，郭启明走进峥岳的大门。
他比上次见面瘦了不少，西装皱巴巴的，胡子没刮干净，眼底发青。过去他总喜欢把头发梳得油亮，手腕上的表故意露出来，走到哪里都像在提醒别人自己是老板。可今天，他站在办公室门口，身上那点老板气已经被欠款、停单和人心散尽磨得差不多了。
他看了一圈峥岳。
墙上的制度表，桌上的项目档案，场地里进出的司机，门口停着的三台吊车，还有刚刚挂上的市政应急合作单位牌子。
那一刻，他的脸色比刚进门时更灰。
我请他坐下，没倒茶。
不是我小气，是有些人不配再喝兄弟茶。
郭启明坐了半天，终于开口：“许峥，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
我看着他：“那你来干什么？”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低下去：“启明吊装现在有点难。司机走了几个，宏远那边停了合作，还有两台车的贷款压着。你现在做起来了，能不能分几单活给我？或者让我几台车挂靠到峥岳，按你们规矩走也行。”
赵三河在门外冷笑了一声。
郭启明像没听见，只盯着我。
“以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只给你八万，也不该说那些话。咱们毕竟这么多年兄弟，你拉我一把，我以后一定记着。”
他说“兄弟”两个字时，我忽然想起那年腊月二十八。
办公室里，他把八万块推到我面前，说我只是个开吊车的，有证的人多的是，换谁不能吊。门外那些压低的笑声，像从很远的地方又钻了回来。
我没有发火，也没有痛快地羞辱他。
因为这时候踩他一脚，意义不大。
真正让我往上走的，从来不是他的狼狈，而是我自己没有回头。
我看着他，慢慢说道：“郭启明，我不会落井下石，也不会去抢你剩下的客户。可峥岳的项目，不会分给你；峥岳的体系，也不会让你挂靠。”
他猛地抬头：“许峥，你就这么绝？”
“绝的人不是我。”我说，“当初我只有八万和一台旧吊车的时候，你封我货源，举报我，造谣我。那时候你没想过给我留路。”
郭启明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我站起身，把会议室门打开。
“你欠司机的钱，该还就还；车贷压不住，该卖车就卖车；客户不信你，该认就认。你现在要的不是我拉你一把，是让我替你承担你自己走错的路。”
他坐在那里很久，最后慢慢起身。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怨，也有后悔，可那都和我没关系了。
他离开后，任小北小声问：“许哥，你真一点都不心软？”
我看着场地里那台旧吊车，说：“心软可以给人，不能给烂账。”
有些情分死了，就别再拿出来诈尸。
会议室不大，白板上还写着那晚高架钢构拆除的几个关键点：风速窗口、分段拆除、警戒范围、复盘照片。任小北正抱着一摞资料去归档，赵三河蹲在门口擦雨靴上的泥，胡建国在场地里检查那台老吊车的支腿油封。
前台小姑娘进来时，表情有些别扭。
“许总，外面有人找你，说叫郭启明。”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赵三河第一个站起来，脸色很难看：“他还敢来？”
我把手里的笔放下：“让他进来。”
几分钟后，郭启明走进峥岳的大门。
他比上次见面瘦了不少，西装皱巴巴的，胡子没刮干净，眼底发青。过去他总喜欢把头发梳得油亮，手腕上的表故意露出来，走到哪里都像在提醒别人自己是老板。可今天，他站在办公室门口，身上那点老板气已经被欠款、停单和人心散尽磨得差不多了。
他看了一圈峥岳。
墙上的制度表，桌上的项目档案，场地里进出的司机，门口停着的三台吊车，还有刚刚挂上的市政应急合作单位牌子。
那一刻，他的脸色比刚进门时更灰。
我请他坐下，没倒茶。
不是我小气，是有些人不配再喝兄弟茶。
郭启明坐了半天，终于开口：“许峥，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
我看着他：“那你来干什么？”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低下去：“启明吊装现在有点难。司机走了几个，宏远那边停了合作，还有两台车的贷款压着。你现在做起来了，能不能分几单活给我？或者让我几台车挂靠到峥岳，按你们规矩走也行。”
赵三河在门外冷笑了一声。
郭启明像没听见，只盯着我。
“以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只给你八万，也不该说那些话。咱们毕竟这么多年兄弟，你拉我一把，我以后一定记着。”
他说“兄弟”两个字时，我忽然想起那年腊月二十八。
办公室里，他把八万块推到我面前，说我只是个开吊车的，有证的人多的是，换谁不能吊。门外那些压低的笑声，像从很远的地方又钻了回来。
我没有发火，也没有痛快地羞辱他。
因为这时候踩他一脚，意义不大。
真正让我往上走的，从来不是他的狼狈，而是我自己没有回头。
我看着他，慢慢说道：“郭启明，我不会落井下石，也不会去抢你剩下的客户。可峥岳的项目，不会分给你；峥岳的体系，也不会让你挂靠。”
他猛地抬头：“许峥，你就这么绝？”
“绝的人不是我。”我说，“当初我只有八万和一台旧吊车的时候，你封我货源，举报我，造谣我。那时候你没想过给我留路。”
郭启明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我站起身，把会议室门打开。
“你欠司机的钱，该还就还；车贷压不住，该卖车就卖车；客户不信你，该认就认。你现在要的不是我拉你一把，是让我替你承担你自己走错的路。”
他坐在那里很久，最后慢慢起身。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怨，也有后悔，可那都和我没关系了。
他离开后，任小北小声问：“许哥，你真一点都不心软？”
我看着场地里那台旧吊车，说：“心软可以给人，不能给烂账。”
有些情分死了，就别再拿出来诈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