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律师开刀
顾行川正式接手那天，带了一个厚厚的黑色文件夹。
他坐在旧书楼一楼那张被我擦干净的长桌前，把材料一份份摊开。购楼合同、产权证明、城市更新初步测算通知、罗经理的八百万协议、录音文件、秦嘉树绑架案笔录、古籍初步鉴定报告、闻绍庭遗信复印件。
普通人看这些东西，会觉得头疼。
顾行川看这些东西，像厨师看一桌处理好的食材，眼神里甚至有一点冷静的愉悦。
“他们的问题很多。”他说。
我坐在他对面：“说人话。”
“人话就是，他们以为你是软柿子，伸手太急，留下的痕迹太多。”
我忽然觉得这律师费花得特别值。
顾行川先给项目正式部门发函，要求确认八千万测算方案的有效性，说明罗经理是否有权私下提供低价协议。第二封函发给罗经理所在单位，列明他私自变更补偿金额、诱导签约、言语威胁的录音证据。第三份材料直接抄送监管投诉渠道，请求调查项目协调过程中的违规行为。
他写字很狠。
不是骂人，却比骂人疼。
“涉嫌违法违规”“超越授权范围”“利用信息差胁迫签约”“保留追究民事及刑事责任权利”这些句子，一行行看下来，我心情舒畅得像刚在盛夏喝了半瓶冰汽水。
以前我吵架，最多说一句“你别太过分”。
顾行川吵架，直接问对方棺材要横着量还是竖着量。
下午，罗经理电话打来了。
他的声音比昨天客气很多：“陆先生，这中间可能有误会。”
我开了免提，看向顾行川。
顾行川伸手接过手机，语气温和：“罗先生您好，我是陆承野先生的代理律师顾行川。关于您昨日提供的八百万补偿协议，我有几个问题需要您说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顾行川没有给他喘息机会。
“第一，该协议是否经过项目组正式审批？第二，协议编号与公章在哪里？第三，八千万降至八百万的评估依据是什么？第四，您是否具有单独变更补偿方案的授权？第五，您所说‘斗得过谁’中的‘谁’，具体指谁？”
我坐在旁边，几乎想鼓掌。
电话那边安静得像被人拔了网线。
过了好一会儿，罗经理才干巴巴地说：“顾律师，您可能误会了，那只是初步沟通。”
顾行川笑了笑：“初步沟通可以理解。但要求当事人立即签署低价协议，并以复核流程长期拖延进行施压，这不太像沟通，更像胁迫。您觉得呢？”
罗经理没再说话。
他最后只留下一句：“我们会核实情况。”
电话挂断后，我问顾行川：“他们慌了吗？”
“慌了。”他合上文件夹，“但慌不代表会停。他们会试着切割，把责任推给罗经理个人。”
“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固定证据，逼正式部门表态。”顾行川看了我一眼，“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别单独见任何人，别签任何东西，别因为对方态度变好就心软。成年人的世界里，态度不值钱，盖章才值钱。”
傍晚，正式部门电话来了。
对方语气非常客气，确认原先八千万初步补偿方案仍然有效，罗经理无权私下调整补偿金额，后续将安排我到现场签署正式协议。
我挂掉电话，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落稳，旧书楼外忽然传来哭嚎声。
“陆承野！你给我出来！”
是小姨赵月琴。
她坐在门口，拍着大腿，哭得像我把她家房子拆了。
“大家快来看啊！发财了就不认亲戚啊！”
顾行川看了我一眼，表情平静：“你家亲戚挺敬业。”
我揉了揉眉心。
确实敬业。
内鬼刚退场，亲情绑架立刻补位。
流水线都没他们衔接得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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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旧书楼一楼那张被我擦干净的长桌前，把材料一份份摊开。购楼合同、产权证明、城市更新初步测算通知、罗经理的八百万协议、录音文件、秦嘉树绑架案笔录、古籍初步鉴定报告、闻绍庭遗信复印件。
普通人看这些东西，会觉得头疼。
顾行川看这些东西，像厨师看一桌处理好的食材，眼神里甚至有一点冷静的愉悦。
“他们的问题很多。”他说。
我坐在他对面：“说人话。”
“人话就是，他们以为你是软柿子，伸手太急，留下的痕迹太多。”
我忽然觉得这律师费花得特别值。
顾行川先给项目正式部门发函，要求确认八千万测算方案的有效性，说明罗经理是否有权私下提供低价协议。第二封函发给罗经理所在单位，列明他私自变更补偿金额、诱导签约、言语威胁的录音证据。第三份材料直接抄送监管投诉渠道，请求调查项目协调过程中的违规行为。
他写字很狠。
不是骂人，却比骂人疼。
“涉嫌违法违规”“超越授权范围”“利用信息差胁迫签约”“保留追究民事及刑事责任权利”这些句子，一行行看下来，我心情舒畅得像刚在盛夏喝了半瓶冰汽水。
以前我吵架，最多说一句“你别太过分”。
顾行川吵架，直接问对方棺材要横着量还是竖着量。
下午，罗经理电话打来了。
他的声音比昨天客气很多：“陆先生，这中间可能有误会。”
我开了免提，看向顾行川。
顾行川伸手接过手机，语气温和：“罗先生您好，我是陆承野先生的代理律师顾行川。关于您昨日提供的八百万补偿协议，我有几个问题需要您说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顾行川没有给他喘息机会。
“第一，该协议是否经过项目组正式审批？第二，协议编号与公章在哪里？第三，八千万降至八百万的评估依据是什么？第四，您是否具有单独变更补偿方案的授权？第五，您所说‘斗得过谁’中的‘谁’，具体指谁？”
我坐在旁边，几乎想鼓掌。
电话那边安静得像被人拔了网线。
过了好一会儿，罗经理才干巴巴地说：“顾律师，您可能误会了，那只是初步沟通。”
顾行川笑了笑：“初步沟通可以理解。但要求当事人立即签署低价协议，并以复核流程长期拖延进行施压，这不太像沟通，更像胁迫。您觉得呢？”
罗经理没再说话。
他最后只留下一句：“我们会核实情况。”
电话挂断后，我问顾行川：“他们慌了吗？”
“慌了。”他合上文件夹，“但慌不代表会停。他们会试着切割，把责任推给罗经理个人。”
“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固定证据，逼正式部门表态。”顾行川看了我一眼，“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别单独见任何人，别签任何东西，别因为对方态度变好就心软。成年人的世界里，态度不值钱，盖章才值钱。”
傍晚，正式部门电话来了。
对方语气非常客气，确认原先八千万初步补偿方案仍然有效，罗经理无权私下调整补偿金额，后续将安排我到现场签署正式协议。
我挂掉电话，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落稳，旧书楼外忽然传来哭嚎声。
“陆承野！你给我出来！”
是小姨赵月琴。
她坐在门口，拍着大腿，哭得像我把她家房子拆了。
“大家快来看啊！发财了就不认亲戚啊！”
顾行川看了我一眼，表情平静：“你家亲戚挺敬业。”
我揉了揉眉心。
确实敬业。
内鬼刚退场，亲情绑架立刻补位。
流水线都没他们衔接得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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