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不值钱的真心
回家后，我失眠了。
一闭眼，就是陆闻川坐在病床上的样子。
他明明只是脚踝扭伤，却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样。
我明知道他身边有林知禾。
却还是半夜开车去了医院。
很没出息。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
宝宝大概也嫌我烦。
我肚子隐隐有点不舒服。
我立刻吓清醒，坐起来喝了半杯温水，又老老实实躺回去。
「对不起啊宝宝。」
我摸着小腹，小声说：「妈妈以后尽量少为男人发疯。」
说完，我又补充：
「尤其是你爸。」
第二天醒来，陆闻川发来消息。
【到家为什么没说？】
我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七点。
我回：【忘了。】
他回：【下次别忘。】
我盯着那四个字，心里莫名一热。
又立刻把手机扣下。
不能这样。
人不能因为一份早餐、几句关心、一次医院紧急联系人，就忘记自己被分手的事实。
我和陆闻川，从一开始就不是平等关系。
他是高高在上的陆总。
我是他从泥潭边捡回去的漂亮姑娘。
说得好听点，叫女朋友。
说得难听点，就是被他养在身边的金丝雀。
而且还是替身款。
我第一次见陆闻川，是在两年前的冬天。
那时候我刚来海城，身上只有三千块钱。
一个远房表姐说给我介绍工作，月薪两万，包吃包住。
我信了。
结果到了地方才知道，是会所。
所谓工作，就是陪酒。
我想走，表姐翻脸，说她为了把我介绍进去，已经收了别人五万块介绍费。
让我不干也得干。
那天晚上，我被人堵在后门。
一个油腻男人拽着我的胳膊，说小姑娘别装清高，进了这里就没人干净。
我当时真的怕。
怕得腿都软了。
就在那时候，陆闻川出现了。
他从车上下来，穿一件黑色大衣，身后跟着助理和司机。
那男人看见他，脸都白了。
陆闻川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问：「想走吗？」
我点头。
他又问：「跟我走？」
我继续点头。
那天以后，我住进了他的别墅。
他给我请老师，教我礼仪、英语、金融常识。
也给我买衣服、包、首饰。
我从十九块九的裙子，换成六位数的高定。
从吃泡面都要算账，变成可以坐在米其林餐厅里，随口点一份我根本念不顺名字的菜。
陆闻川对我很好。
好到我差点忘了，他书房抽屉里，还放着林知禾的照片。
有一次，我无意中看见。
照片上的林知禾穿着白裙，站在大学校园的梧桐树下。
背面写着一行字。
【知禾，毕业快乐。】
字迹是陆闻川的。
我拿着那张照片，站了很久。
后来陆闻川进来，看到我手里的照片，脸色变了。
他第一次对我冷了脸。
「谁让你碰这个？」
我把照片放回去，笑着说：「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这么重要。」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房。
我一个人睡在大床上，第一次明白自己的位置。
他可以宠我。
但我不能越界。
所以当林知禾回国，他给我钱让我走时，我接受得很快。
因为我早就知道，自己迟早要走。
只是没想到，走的时候肚子里还附赠一个小陆闻川。
我在床上躺到中午。
门铃响了。
又是外卖。
这次是清淡的养胃餐。
我打开袋子，看见里面有一张小票。
备注：
【昨晚跑太急，今天吃清淡点。】
我盯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点热。
陆闻川真的很讨厌。
他总在我决定清醒的时候，伸手拽我一下。
让我以为，自己好像也不是完全不重要。
可如果重要，为什么要赶我走？
如果不重要，为什么又要记得我不吃芒果，记得我有洁癖，记得我晚上回家要报平安？
我越想越烦，干脆给宋弥弥打电话。
她接得很快，声音兴奋。
「梨月！我正要找你！酒会时间定了，后天晚上，海云酒店。你一定要来！」
我有气无力：「伴手礼确定有金条吗？」
「确定！」宋弥弥压低声音，「我们主管说，这次周总为了打通高端客户圈，准备得特别豪。」
我皱眉：「周砚行到底是做什么的？」
「资本啊，投资啊，反正很厉害。」宋弥弥说，「听说他刚从国外回来，手里项目特别多，最近还投了我们公司。」
「他和陆闻川认识吗？」
宋弥弥一愣：「这我不知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沉默片刻。
「没什么。」
宋弥弥忽然八卦起来。
「你不会还想着陆闻川吧？」
「没有。」
「那你来酒会，正好多认识点新朋友。」
我叹气。
「宋弥弥，你是不是特别怕我回去陪陆闻川吃苦？」
她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梨月，我是怕你又没人疼。」
我怔住。
宋弥弥声音低下来。
「你以前过得太苦了。别人谈恋爱要真心，你谈恋爱先看银行卡，这不是你的错。」
「要是有人真心疼你，我当然希望你幸福。」
「可陆闻川那样的人，太高了。高到他伸手拉你一下，你就以为自己上岸了。但他一松手，你会摔得很疼。」
我握着手机，喉咙有点堵。
「弥弥。」
「嗯？」
「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情感博主？」
她哽了一下。
「我认真煽情呢，你能不能配合点？」
我笑了。
笑着笑着，又轻声说：「我知道。」
我都知道。
所以我才拼命攒钱。
所以我才在陆闻川给我分手费时，第一反应是嫌少。
真心太不稳定了。
它会变，会冷，会转向别人。
但钱不会。
只要数字还在账户里，它就会安安静静地给我安全感。
后天晚上，我准时去了海云酒店。
出门前，我特意挑了一条黑色长裙。
裙摆宽松，看不出小腹。
脖子上戴的是陆闻川以前送我的红宝石项链。
我本来不想戴。
可翻遍首饰盒，还是这条最衬肤色。
人不能和前任过不去。
更不能和贵重珠宝过不去。
宋弥弥在酒店门口等我。
她一看见我，眼睛都亮了。
「梨月，你今天美得像来骗富豪钱的。」
我很满意。
「谢谢，这是我今晚的人设。」
宴会厅里灯光璀璨，香槟塔高得像小型喷泉。
我刚进门，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我身上。
抬头看去，二楼栏杆边站着一个男人。
灰色西装，眉目斯文，唇边带笑。
是那天和林知禾一起进会所的男人。
周砚行。
他端着酒杯，遥遥朝我举了一下。
我心头微沉。
宋弥弥凑过来，小声说：「看见没？那就是周总。」
我笑了笑。
「看见了。」
不仅看见了。
还被他看见很久了。
我刚想移开视线，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陆闻川。
【今晚别出门。】
我看着这条消息，又抬头看向二楼的周砚行。
一个让我别出门。
一个等着我进场。
我忽然觉得，这场酒会，可能不只是送金条那么简单。
但来都来了。
我低头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宝宝，妈妈今天带你见见世面。」
「顺便看看，金条到底多少克。」
一闭眼，就是陆闻川坐在病床上的样子。
他明明只是脚踝扭伤，却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样。
我明知道他身边有林知禾。
却还是半夜开车去了医院。
很没出息。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
宝宝大概也嫌我烦。
我肚子隐隐有点不舒服。
我立刻吓清醒，坐起来喝了半杯温水，又老老实实躺回去。
「对不起啊宝宝。」
我摸着小腹，小声说：「妈妈以后尽量少为男人发疯。」
说完，我又补充：
「尤其是你爸。」
第二天醒来，陆闻川发来消息。
【到家为什么没说？】
我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七点。
我回：【忘了。】
他回：【下次别忘。】
我盯着那四个字，心里莫名一热。
又立刻把手机扣下。
不能这样。
人不能因为一份早餐、几句关心、一次医院紧急联系人，就忘记自己被分手的事实。
我和陆闻川，从一开始就不是平等关系。
他是高高在上的陆总。
我是他从泥潭边捡回去的漂亮姑娘。
说得好听点，叫女朋友。
说得难听点，就是被他养在身边的金丝雀。
而且还是替身款。
我第一次见陆闻川，是在两年前的冬天。
那时候我刚来海城，身上只有三千块钱。
一个远房表姐说给我介绍工作，月薪两万，包吃包住。
我信了。
结果到了地方才知道，是会所。
所谓工作，就是陪酒。
我想走，表姐翻脸，说她为了把我介绍进去，已经收了别人五万块介绍费。
让我不干也得干。
那天晚上，我被人堵在后门。
一个油腻男人拽着我的胳膊，说小姑娘别装清高，进了这里就没人干净。
我当时真的怕。
怕得腿都软了。
就在那时候，陆闻川出现了。
他从车上下来，穿一件黑色大衣，身后跟着助理和司机。
那男人看见他，脸都白了。
陆闻川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问：「想走吗？」
我点头。
他又问：「跟我走？」
我继续点头。
那天以后，我住进了他的别墅。
他给我请老师，教我礼仪、英语、金融常识。
也给我买衣服、包、首饰。
我从十九块九的裙子，换成六位数的高定。
从吃泡面都要算账，变成可以坐在米其林餐厅里，随口点一份我根本念不顺名字的菜。
陆闻川对我很好。
好到我差点忘了，他书房抽屉里，还放着林知禾的照片。
有一次，我无意中看见。
照片上的林知禾穿着白裙，站在大学校园的梧桐树下。
背面写着一行字。
【知禾，毕业快乐。】
字迹是陆闻川的。
我拿着那张照片，站了很久。
后来陆闻川进来，看到我手里的照片，脸色变了。
他第一次对我冷了脸。
「谁让你碰这个？」
我把照片放回去，笑着说：「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这么重要。」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房。
我一个人睡在大床上，第一次明白自己的位置。
他可以宠我。
但我不能越界。
所以当林知禾回国，他给我钱让我走时，我接受得很快。
因为我早就知道，自己迟早要走。
只是没想到，走的时候肚子里还附赠一个小陆闻川。
我在床上躺到中午。
门铃响了。
又是外卖。
这次是清淡的养胃餐。
我打开袋子，看见里面有一张小票。
备注：
【昨晚跑太急，今天吃清淡点。】
我盯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点热。
陆闻川真的很讨厌。
他总在我决定清醒的时候，伸手拽我一下。
让我以为，自己好像也不是完全不重要。
可如果重要，为什么要赶我走？
如果不重要，为什么又要记得我不吃芒果，记得我有洁癖，记得我晚上回家要报平安？
我越想越烦，干脆给宋弥弥打电话。
她接得很快，声音兴奋。
「梨月！我正要找你！酒会时间定了，后天晚上，海云酒店。你一定要来！」
我有气无力：「伴手礼确定有金条吗？」
「确定！」宋弥弥压低声音，「我们主管说，这次周总为了打通高端客户圈，准备得特别豪。」
我皱眉：「周砚行到底是做什么的？」
「资本啊，投资啊，反正很厉害。」宋弥弥说，「听说他刚从国外回来，手里项目特别多，最近还投了我们公司。」
「他和陆闻川认识吗？」
宋弥弥一愣：「这我不知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沉默片刻。
「没什么。」
宋弥弥忽然八卦起来。
「你不会还想着陆闻川吧？」
「没有。」
「那你来酒会，正好多认识点新朋友。」
我叹气。
「宋弥弥，你是不是特别怕我回去陪陆闻川吃苦？」
她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梨月，我是怕你又没人疼。」
我怔住。
宋弥弥声音低下来。
「你以前过得太苦了。别人谈恋爱要真心，你谈恋爱先看银行卡，这不是你的错。」
「要是有人真心疼你，我当然希望你幸福。」
「可陆闻川那样的人，太高了。高到他伸手拉你一下，你就以为自己上岸了。但他一松手，你会摔得很疼。」
我握着手机，喉咙有点堵。
「弥弥。」
「嗯？」
「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情感博主？」
她哽了一下。
「我认真煽情呢，你能不能配合点？」
我笑了。
笑着笑着，又轻声说：「我知道。」
我都知道。
所以我才拼命攒钱。
所以我才在陆闻川给我分手费时，第一反应是嫌少。
真心太不稳定了。
它会变，会冷，会转向别人。
但钱不会。
只要数字还在账户里，它就会安安静静地给我安全感。
后天晚上，我准时去了海云酒店。
出门前，我特意挑了一条黑色长裙。
裙摆宽松，看不出小腹。
脖子上戴的是陆闻川以前送我的红宝石项链。
我本来不想戴。
可翻遍首饰盒，还是这条最衬肤色。
人不能和前任过不去。
更不能和贵重珠宝过不去。
宋弥弥在酒店门口等我。
她一看见我，眼睛都亮了。
「梨月，你今天美得像来骗富豪钱的。」
我很满意。
「谢谢，这是我今晚的人设。」
宴会厅里灯光璀璨，香槟塔高得像小型喷泉。
我刚进门，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我身上。
抬头看去，二楼栏杆边站着一个男人。
灰色西装，眉目斯文，唇边带笑。
是那天和林知禾一起进会所的男人。
周砚行。
他端着酒杯，遥遥朝我举了一下。
我心头微沉。
宋弥弥凑过来，小声说：「看见没？那就是周总。」
我笑了笑。
「看见了。」
不仅看见了。
还被他看见很久了。
我刚想移开视线，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陆闻川。
【今晚别出门。】
我看着这条消息，又抬头看向二楼的周砚行。
一个让我别出门。
一个等着我进场。
我忽然觉得，这场酒会，可能不只是送金条那么简单。
但来都来了。
我低头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宝宝，妈妈今天带你见见世面。」
「顺便看看，金条到底多少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