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庄园不能走

夏风徐来 2396字 2026-04-29 11:45:41
周砚行的庄园在郊外半山。

车越往上开,路灯越少。

窗外树影一层层压下来,像黑色的潮水。

宋弥弥坐在副驾,抱着金条礼盒,一开始还兴奋地拍照。

后来信号越来越差,她终于有点慌了。

「周总,这地方好偏啊。」

周砚行坐在我旁边,声音温和。

「安静,适合休息。」

我望着窗外,微笑。

「也适合杀人抛尸。」

车里安静了一瞬。

宋弥弥差点被口水呛到。

周砚行却笑了。

「姜小姐真幽默。」

我也笑。

「周总胆子也大,一般人听我这么说,都该让我下车了。」

「我请姜小姐来做客,自然不会半路赶人。」

他说这话时,语气仍旧温柔。

可我听得后背发凉。

半小时后,车停在一座灯火通明的庄园前。

欧式建筑,喷泉花园,门口站着两排安保。

真豪华。

也真像笼子。

我下车时,腿有点软。

不是怕。

是孕早期坐久了,腰酸。

当然,我不能表现出来。

于是我扶着车门,做出一副被富贵迷花眼的样子。

「周总,你这庄园不错啊。」

周砚行站在我身旁。

「姜小姐喜欢就好。」

宋弥弥已经看呆了。

「梨月,这比电视剧里还夸张。」

我低声回她:「少说话,多观察。」

她愣了一下,终于意识到我语气不对。

茶会确实有。

但人不多。

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几个穿礼服的女人,大家端着茶杯谈笑。

我全程保持微笑,吃了三块小蛋糕,两份水果,一碗炖盅。

周砚行坐在不远处,偶尔看我一眼。

我每次都回以天真拜金的笑。

看什么看。

没见过孕妇饿吗?

茶会持续到晚上十点。

宾客陆续离开。

我也准备拎着金条跑路。

结果刚走到门口,一个安保匆匆进来,对周砚行低声说了几句。

周砚行眉头轻蹙,随后看向我。

「姜小姐,恐怕要委屈你和宋小姐在庄园住一晚了。」

我眨眼。

「为什么?」

「山路临时塌方,车暂时下不去。」

宋弥弥脸色一白。

「塌方?」

我看向窗外。

今晚无风无雨。

这山塌得还挺有工作积极性。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遗憾。

「这样啊,那也没办法。」

周砚行看着我。

像在判断我信没信。

我当然没信。

但我演得很信。

我叹了口气,环顾四周。

「不过周总,我这人从小娇生惯养,吃不了苦。」

宋弥弥悄悄看了我一眼。

她大概很想问:你从小什么时候娇生惯养了?

我继续说:「既然要住,那房间不能差。床不能小于三米,床品必须真丝,枕头要鹅绒但不能太软。」

周砚行眼底浮起一点兴味。

「可以。」

「我晚上要喝温牛奶,必须是娟姗牛奶。水果要现切,但不能有芒果。」

「可以。」

「我不喝普通矿泉水,要进口气泡水。」

「可以。」

「明早早餐要中式和西式各准备一份。中式要蟹粉小笼、鸡汤馄饨和海鲜粥。西式要可颂、班尼迪克蛋和莓果酸奶。」

宋弥弥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我越说越顺。

「还有,我睡前喜欢听现场小提琴,不要音响,音响没灵魂。」

周砚行终于笑出声。

「姜小姐要求真不少。」

我矜持地点头。

「没办法,陆闻川以前惯的。」

这句话一出,周砚行的眼神微微变了。

很好。

我就是故意提陆闻川。

但又不能提得太深情。

要提得像炫耀前任消费能力。

周砚行果然问:「你很怀念他?」

我立刻摆手。

「怀念钱,不怀念人。」

宋弥弥:「……」

周砚行笑意更深。

「那我让人替姜小姐安排最高规格的套房。」

「谢谢周总。」

我顿了顿,又补充:「伴手礼能再拿一份吗?压惊。」

宋弥弥倒吸一口凉气。

周砚行看了我很久,竟然真的吩咐助理。

「再给姜小姐和宋小姐各送一份。」

我肃然起敬。

有钱反派,格局就是大。

套房确实很好。

三米大床,露台,按摩浴缸,衣帽间,甚至还有一整排备用礼服。

但门外也确实有人守着。

我试着开门出去,那两个安保立刻微笑。

「姜小姐,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我们。」

我说:「我想下山。」

「山路塌方,暂时不安全。」

我说:「我想散步。」

「庄园后花园可以散步。」

我说:「我想去隔壁省散步。」

安保:「……」

行。

确定了。

我们被软禁了。

宋弥弥关上门后,脸都白了。

「梨月,怎么办啊?他是不是坏人?」

我坐到沙发上,打开第二份金条礼盒。

「自信点,把是不是去掉。」

宋弥弥快哭了。

「那我们报警?」

我拿出手机。

没有信号。

无线网倒是有。

但连上后,所有社交软件都转圈。

我冷笑。

准备得真周到。

宋弥弥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怎么办?」

我把金条收进包里。

「别慌。」

「这还不慌?」

我摸了摸肚子。

其实我也慌。

但我不能让她看出来。

我想起酒店门口,发给陆闻川的那条消息。

他应该看到了吧?

虽然我刚刚说话很难听。

但以陆闻川的智商,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吧?

我心里没底。

但嘴上很稳。

「先住下。」

宋弥弥震惊:「啊?」

我靠在沙发上,端起温牛奶。

「周砚行现在还没撕破脸,说明他暂时不想伤我们。」

「那他想干什么?」

我喝了一口牛奶。

「不知道。」

但我能猜到一点。

他想看陆闻川的反应。

想知道我在陆闻川那里,到底值多少钱。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还好。

他现在不知道,我这里不止一个筹码。

接下来几天,我彻底开始了庄园度假生活。

早上吃到撑。

中午晒太阳。

下午让他们安排马术表演。

晚上听小提琴。

我甚至点名要求厨师给我做八宝鸭、佛跳墙、松鼠鳜鱼和杨枝甘露。

周砚行的人一开始还维持微笑。

第三天,厨师看我的眼神已经像在看一头披着人皮的饕餮。

宋弥弥从最初的害怕,逐渐变成麻木。

「梨月,你真的吃得下啊?」

我摸了摸肚子。

「压力大,胃口好。」

她欲言又止。

「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我冷冷看她。

她立刻闭嘴。

第六天晚上,我的手机忽然不见了。

我找了一圈,没找到。

两个小时后,周砚行亲自送来一部新手机。

「听说姜小姐手机丢了。」

我接过来,笑眯眯地说:「周总消息真灵通。」

「在我的庄园,总不能怠慢客人。」

我按亮屏幕。

新手机,空白通讯录。

很好。

监控套餐大概也很齐全。

我抬头看他。

「周总,我什么时候能走?」

周砚行站在灯下,眉眼温润。

「快了。」

「多快?」

「等该来的人来。」

我心口微沉。

果然。

他在等陆闻川。

可陆闻川一直没来。

我不知道他是在布局,还是没看懂我的提醒。

又或者,他真的已经不在乎我了。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没吃夜宵。

不是不饿。

是心里堵。

我躺在三米大床上,摸着肚子小声说:

「宝宝,你爸要是不来,妈妈就带你自己杀出去。」

顿了顿。

我又叹气。

「不过杀出去之前,咱们还是先睡觉。」

「毕竟明早有蟹粉小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