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带个审判官
我从裂隙里摔出来的时候，正好砸在一只爬行种头上。
那玩意儿大概正张着嘴准备啃城门，冷不丁被我从天而降踩断脖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我踩着它滑出去半丈，稳住身形时，满场都安静了一瞬。
废土的风卷着沙砾扑面而来，黑潮压在城墙外，怪物群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远处火光冲天，内城门已经被撞得变形，清剿队员们满身血污，人人都像从死人堆里刚爬出来。
我吸了一口这熟悉得要命的焦臭空气，竟然有点想笑。
还是这味儿。
一点也不讲究，特别实在。
城墙上，秦彻拎着半截断刀，整个人僵在原地。他脸上有血，肩上还插着一根骨刺，眼眶却一点点红了。
我朝他挥手，“秦副队，活着呢？”
他嘴唇抖了半天，终于吼出来：“沈摇光！你还知道回来？老子以为你被黑潮嚼得渣都不剩了！”
这嗓门中气十足，看来暂时死不了。
我正要回他，身后裂隙又吐出一个人。谢无咎落地姿态比我体面得多，黑衣银纹，眉目冷清，只是站稳后扫了一眼四周，脸色明显沉了几分。
废土的欢迎仪式向来朴素。
三只裂口种同时扑过来，谢无咎抬手，黑色符链飞出，将它们齐齐钉在地上。符文炸开，污染核心被封住，怪物挣扎片刻便碎成灰。
城墙上下再次安静。
秦彻眯起眼，目光从谢无咎身上扫到我身上，又从我身上扫回谢无咎身上。
“这谁？”
我把刀扛到肩上，心虚得很有限，“路上捡的。会治病，会验尸，会封污染，挺好用。”
谢无咎看我一眼，慢条斯理补了一句：“也能成亲。”
秦彻手里的断刀“咔”地又裂了一寸。
我立刻转身冲向黑潮，“我先去拆核心！”
废土没有叙旧的闲工夫。黑潮这一轮进攻已经逼到内城，污染核心藏在兽潮后方，像一颗巨大的黑色肿瘤，不断生出新的怪物。若再拖半刻，城门一破，内城里的老弱病残就会被吞得干干净净。
我一边冲，一边甩出空间戒里的净化符。
那些符箓在半空燃起，落地后形成一道道光阵。清剿队员们没见过这玩意儿，却很会抓机会。秦彻反应最快，立刻吼道：“所有人，沿光阵后撤重组！火力队压左翼，别让怪物越线！”
谢无咎跟在我身后，符链精准封住高阶污染种的行动。他不熟悉废土怪物的习性，却看得极快，几次出手都落在核心节点上。
我抽空夸他：“适应得不错。”
他面无表情，“你们这里的东西长得很随便。”
“别嫌弃，废土特产。”
“丑。”
“确实。”
我们杀到黑潮核心前时，秦彻也带人压了上来。他看见谢无咎替我挡下一只骨翼怪，脸色更难看了。
“沈摇光。”他咬牙，“等打完，你最好解释清楚你出去一趟怎么还拐回来一个男人。”
我一刀劈开面前怪物，“重点是这个吗？”
“对我来说是！”
谢无咎淡淡道：“我是自愿来的。”
秦彻怒极反笑，“我问你了吗？”
这两人要是再聊下去，黑潮核心都要听乐了。
我一脚踹开扑来的污染种，“闭嘴，先拆这个，拆完再吵。谢无咎，封它外层；秦彻，给我炸药；其他人，守住两侧，别让小怪补核心。”
废土清剿队的默契还在。
哪怕我消失了这么久，命令一下，所有人仍旧动了起来。炸药包从后方抛来，谢无咎符链锁住核心外壳，秦彻带人压制兽潮。我借着一只怪物的背跃起，将炸药钉进核心裂缝。
黑潮核心疯狂震动，喷出浓稠污染，试图吞噬我的手臂。
若是从前，我只能在炸药爆炸前撤开。
但现在不一样。
我体内暗金力量涌出，顺着掌心反向咬住污染。神殿的净化术、禁术司的拆解法和废土清剿本能在这一刻拧成一股。我听见核心里传来无数尖叫，像一整片烂掉的神经被硬生生拔出。
我回头喊：“引爆！”
秦彻毫不犹豫按下引爆器。
爆炸轰然炸开。
黑潮核心碎裂的瞬间，谢无咎的符链铺成屏障，将冲击波拦下一半。剩下的气浪仍旧把我掀飞出去，我本以为自己要摔个结实，结果身后一只手稳稳接住了我。
我回头，对上谢无咎那张冷淡得很欠揍的脸。
他道：“你每次都这么飞？”
我咳了两声，诚恳道：“熟能生巧。”
黑潮退了。
不是完全消失，而是第一次被人类主动从城墙前逼退。那些怪物失去核心供能，纷纷尖叫着缩回潮水里。城墙上下先是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抱着同伴不撒手。
秦彻走过来，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抬手狠狠敲了我脑袋一下。
“疼！”我怒道，“我刚救完城！”
他眼眶通红，骂得比谁都凶，“救城就能玩失踪？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
我张了张嘴，难得没回怼。
谢无咎在旁边开口：“她去了另一个世界，顺手拆了一个腐烂神明。”
秦彻沉默片刻，转头看我。
我点头，“大概是这么回事。”
秦彻深吸一口气，“行，晚点写报告，三万字。”
我震惊，“你还是人吗？”
“不是你教的？活着回来就得交报告。”
这倒霉规矩竟然是我自己定的，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把空间戒里的东西倒出来。圣石、药剂、粮种、净化卷轴堆了半个广场，清剿队和城防军看得眼睛发直。我把禁术司的污染拆解术交给技术组，又让医疗队先试用神殿药剂。
谢无咎很快被医疗队围住。
他冷着脸给伤员止血、封污染、接骨，动作利落得像在禁术司办公。秦彻站在不远处看了半天，最终不情不愿地承认：“这人确实挺好用。”
我挑眉，“是吧？”
“但成亲不行。”
谢无咎抬眼，“你说了不算。”
秦彻冷笑，“我是她副队长。”
谢无咎道：“我是她带回来的。”
我夹在中间，忽然很怀念刚才的黑潮核心。
至少那东西不会说话。
夜色降临时，城墙上点起久违的灯。净化阵第一次在废土城外亮起，淡淡光芒沿着墙体铺开，将残余黑潮逼退数丈。
孩子们趴在窗边看，眼里是我很久没见过的亮光。
秦彻站在我身边，声音低了些，“这东西能救我们？”
我望着墙外翻涌的黑潮，又看了看身后忙碌的人群。
“不能一下子救。”我说，“但能让我们从只能挨打，变成能还手。”
谢无咎走到我另一边，将一杯热水递给我。
我接过来闻了闻，“不是药吧？”
“不是。”
我放心喝了一口。
下一刻辣得眼泪差点出来。
谢无咎淡淡道：“是补剂。”
我咬牙切齿看他。
他神色平静，眼底却有一点很浅的笑意。
城墙外，黑潮依旧翻涌。远处的天还是灰黑色，废土仍旧荒凉，怪物也不会因为我们赢了一场就彻底消失。
可那晚之后，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天命。
黑潮不是。
神明不是。
绝望也不是。
只要人还活着，刀还握在手里，哪怕天烂了，也能亲手拆开。
那玩意儿大概正张着嘴准备啃城门，冷不丁被我从天而降踩断脖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我踩着它滑出去半丈，稳住身形时，满场都安静了一瞬。
废土的风卷着沙砾扑面而来，黑潮压在城墙外，怪物群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远处火光冲天，内城门已经被撞得变形，清剿队员们满身血污，人人都像从死人堆里刚爬出来。
我吸了一口这熟悉得要命的焦臭空气，竟然有点想笑。
还是这味儿。
一点也不讲究，特别实在。
城墙上，秦彻拎着半截断刀，整个人僵在原地。他脸上有血，肩上还插着一根骨刺，眼眶却一点点红了。
我朝他挥手，“秦副队，活着呢？”
他嘴唇抖了半天，终于吼出来：“沈摇光！你还知道回来？老子以为你被黑潮嚼得渣都不剩了！”
这嗓门中气十足，看来暂时死不了。
我正要回他，身后裂隙又吐出一个人。谢无咎落地姿态比我体面得多，黑衣银纹，眉目冷清，只是站稳后扫了一眼四周，脸色明显沉了几分。
废土的欢迎仪式向来朴素。
三只裂口种同时扑过来，谢无咎抬手，黑色符链飞出，将它们齐齐钉在地上。符文炸开，污染核心被封住，怪物挣扎片刻便碎成灰。
城墙上下再次安静。
秦彻眯起眼，目光从谢无咎身上扫到我身上，又从我身上扫回谢无咎身上。
“这谁？”
我把刀扛到肩上，心虚得很有限，“路上捡的。会治病，会验尸，会封污染，挺好用。”
谢无咎看我一眼，慢条斯理补了一句：“也能成亲。”
秦彻手里的断刀“咔”地又裂了一寸。
我立刻转身冲向黑潮，“我先去拆核心！”
废土没有叙旧的闲工夫。黑潮这一轮进攻已经逼到内城，污染核心藏在兽潮后方，像一颗巨大的黑色肿瘤，不断生出新的怪物。若再拖半刻，城门一破，内城里的老弱病残就会被吞得干干净净。
我一边冲，一边甩出空间戒里的净化符。
那些符箓在半空燃起，落地后形成一道道光阵。清剿队员们没见过这玩意儿，却很会抓机会。秦彻反应最快，立刻吼道：“所有人，沿光阵后撤重组！火力队压左翼，别让怪物越线！”
谢无咎跟在我身后，符链精准封住高阶污染种的行动。他不熟悉废土怪物的习性，却看得极快，几次出手都落在核心节点上。
我抽空夸他：“适应得不错。”
他面无表情，“你们这里的东西长得很随便。”
“别嫌弃，废土特产。”
“丑。”
“确实。”
我们杀到黑潮核心前时，秦彻也带人压了上来。他看见谢无咎替我挡下一只骨翼怪，脸色更难看了。
“沈摇光。”他咬牙，“等打完，你最好解释清楚你出去一趟怎么还拐回来一个男人。”
我一刀劈开面前怪物，“重点是这个吗？”
“对我来说是！”
谢无咎淡淡道：“我是自愿来的。”
秦彻怒极反笑，“我问你了吗？”
这两人要是再聊下去，黑潮核心都要听乐了。
我一脚踹开扑来的污染种，“闭嘴，先拆这个，拆完再吵。谢无咎，封它外层；秦彻，给我炸药；其他人，守住两侧，别让小怪补核心。”
废土清剿队的默契还在。
哪怕我消失了这么久，命令一下，所有人仍旧动了起来。炸药包从后方抛来，谢无咎符链锁住核心外壳，秦彻带人压制兽潮。我借着一只怪物的背跃起，将炸药钉进核心裂缝。
黑潮核心疯狂震动，喷出浓稠污染，试图吞噬我的手臂。
若是从前，我只能在炸药爆炸前撤开。
但现在不一样。
我体内暗金力量涌出，顺着掌心反向咬住污染。神殿的净化术、禁术司的拆解法和废土清剿本能在这一刻拧成一股。我听见核心里传来无数尖叫，像一整片烂掉的神经被硬生生拔出。
我回头喊：“引爆！”
秦彻毫不犹豫按下引爆器。
爆炸轰然炸开。
黑潮核心碎裂的瞬间，谢无咎的符链铺成屏障，将冲击波拦下一半。剩下的气浪仍旧把我掀飞出去，我本以为自己要摔个结实，结果身后一只手稳稳接住了我。
我回头，对上谢无咎那张冷淡得很欠揍的脸。
他道：“你每次都这么飞？”
我咳了两声，诚恳道：“熟能生巧。”
黑潮退了。
不是完全消失，而是第一次被人类主动从城墙前逼退。那些怪物失去核心供能，纷纷尖叫着缩回潮水里。城墙上下先是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抱着同伴不撒手。
秦彻走过来，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抬手狠狠敲了我脑袋一下。
“疼！”我怒道，“我刚救完城！”
他眼眶通红，骂得比谁都凶，“救城就能玩失踪？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
我张了张嘴，难得没回怼。
谢无咎在旁边开口：“她去了另一个世界，顺手拆了一个腐烂神明。”
秦彻沉默片刻，转头看我。
我点头，“大概是这么回事。”
秦彻深吸一口气，“行，晚点写报告，三万字。”
我震惊，“你还是人吗？”
“不是你教的？活着回来就得交报告。”
这倒霉规矩竟然是我自己定的，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把空间戒里的东西倒出来。圣石、药剂、粮种、净化卷轴堆了半个广场，清剿队和城防军看得眼睛发直。我把禁术司的污染拆解术交给技术组，又让医疗队先试用神殿药剂。
谢无咎很快被医疗队围住。
他冷着脸给伤员止血、封污染、接骨，动作利落得像在禁术司办公。秦彻站在不远处看了半天，最终不情不愿地承认：“这人确实挺好用。”
我挑眉，“是吧？”
“但成亲不行。”
谢无咎抬眼，“你说了不算。”
秦彻冷笑，“我是她副队长。”
谢无咎道：“我是她带回来的。”
我夹在中间，忽然很怀念刚才的黑潮核心。
至少那东西不会说话。
夜色降临时，城墙上点起久违的灯。净化阵第一次在废土城外亮起，淡淡光芒沿着墙体铺开，将残余黑潮逼退数丈。
孩子们趴在窗边看，眼里是我很久没见过的亮光。
秦彻站在我身边，声音低了些，“这东西能救我们？”
我望着墙外翻涌的黑潮，又看了看身后忙碌的人群。
“不能一下子救。”我说，“但能让我们从只能挨打，变成能还手。”
谢无咎走到我另一边，将一杯热水递给我。
我接过来闻了闻，“不是药吧？”
“不是。”
我放心喝了一口。
下一刻辣得眼泪差点出来。
谢无咎淡淡道：“是补剂。”
我咬牙切齿看他。
他神色平静，眼底却有一点很浅的笑意。
城墙外，黑潮依旧翻涌。远处的天还是灰黑色，废土仍旧荒凉，怪物也不会因为我们赢了一场就彻底消失。
可那晚之后，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天命。
黑潮不是。
神明不是。
绝望也不是。
只要人还活着，刀还握在手里，哪怕天烂了，也能亲手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