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别当好人
门外那个男人自称宋岩。
他说他是山下救援驿站的负责人，带着几个幸存者逃到这里，只想借点热水和吃的，绝不多拿。
这话说得真诚极了。
如果他眼睛没有一直往监控后面的灯光里钻，我差点就信了。
宋岩拍着门，声音发颤：“姑娘，做人不能这么冷血啊。我们里面还有老人，还有孩子。你这屋里有热水有灯，就分我们一点怎么了？”
我坐在监控前，手里捧着一杯热姜茶，没吭声。
陆闻澈站在我身后，刚包扎好的伤口还渗着血。
他比我更安静。
宋岩又喊：“你一个小姑娘守着这么多东西不安全！让我们进去，我们还能保护你！”
我乐了。
末世前有人画饼，末世后有人画坟。
我打开对讲器：“保护我？”
宋岩以为有戏，连忙点头：“对！我们都是男人，有力气。外面那些怪物来了，我们能帮你挡。”
我问：“那你们怎么不在外面挡？”
宋岩：“……”
我放下姜茶，正要继续喷他，陆闻澈忽然俯身，点开了监控回放。
画面往前倒。
大约两个小时前，山下拐角处有一支小车队被困在雪里。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跪在地上求宋岩，说她丈夫出去找燃油没回来，求他们分一条毯子。
宋岩笑着说好。
然后他趁女人低头道谢时，抢走了她背上的包。
女人去拦，他一脚把人踹进了雪雾里。
雪地里很快爬出几只青白色的手。
女人被拖走前，还死死把孩子往路边推。
宋岩没有救孩子。
他只是翻开孩子的小背包，把里面最后两块巧克力拿走了。
我盯着屏幕，指尖一点点冷下去。
门外，宋岩还在哭喊：“姑娘，我也有女儿啊！你就当积德，救救我们！”
我拿起对讲器。
“你女儿如果真有你这种爹。”
“那她第一个该逃的就是你。”
门外突然安静。
几秒后，宋岩脸上的可怜碎了个干干净净。
他阴沉地盯着摄像头：“臭丫头，你偷看老子？”
我纠正他：“这叫监控，不叫偷看。法治社会的时候都不懂，末世了更没文化。”
陆闻澈低头看了我一眼。
大概是没想到我这时候还有闲心骂人。
宋岩被我骂恼了，抄起铁棍就砸门。
“给脸不要脸！等老子进去，先把你这张嘴撕了！”
他身后几个人也跟着砸。
防风闸发出沉闷的响声，我后背一阵发麻。
怕吗？
怕。
我又不是铜墙铁壁成精。
可怕归怕，门是绝对不能开的。
陆闻澈伸手，把我往身后带了一步。
他掌心很烫，和外面的雪夜格格不入。
我低声说：“你伤还没好。”
他说：“能动。”
“你这叫能动？”
“嗯。”
我翻了个白眼。
这个人以前就是这样，受伤说没事，发烧说还好，分手说好。
好好好，什么都好。
门外砸门声越来越急。
也就是在这时，风里忽然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
像指甲刮过冰面。
一下，两下。
密密麻麻。
宋岩身后有人先发现不对，颤声问：“岩哥……那是什么？”
监控边缘，雪地里伸出一只青白的手。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那些冻僵的尸体从雪下爬出来，皮肤透明，眼珠灰白，嘴里发出嗬嗬的气声。
它们被砸门声吸引来了。
宋岩脸色骤变，转身就跑。
可是晚了。
他身边一个男人被雪尸扑倒，惨叫只响了一声，脖子就被咬开。血喷出来，还没落地便冻成红色冰渣。
宋岩连滚带爬地冲回门口，疯狂拍门。
“开门！开门啊！姑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站在门后，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他哭得涕泗横流：“我不进去，就让我躲一会儿！我还不想死，我还有女儿！求求你了！”
如果没看监控回放，我或许真的会动摇。
可我现在只想问问他。
那个被他推出去的女人，想死吗？
那个被他抢走巧克力的孩子，不冷吗？
我没有开门。
宋岩被雪尸拖住脚踝时，怨毒地瞪着摄像头。
他一边被往雪雾里拽，一边嘶吼：
“姜予眠！”
“我会回来！”
“我要你们死！”
声音很快被撕咬声盖住。
我站在原地，胃里一阵翻涌。
陆闻澈抬手，挡住我的眼睛。
他的手心干燥温热，声音低得很稳。
“别看。”
我嘴硬：“谁要看了。”
他顿了顿，说：“你没错。”
我把他的手扒下来，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后悔？”
陆闻澈看着我，眼神沉静。
“因为你刚才没开门。”
我一时说不出话。
风雪拍打着门，监控里只剩一片白茫茫。
过了很久，我重新坐回账本前，在第一页三条规矩下面，又添了一条。
第四，陆闻澈欠我一条命。
写完我想了想，又补了两个字。
暂记。
他说他是山下救援驿站的负责人，带着几个幸存者逃到这里，只想借点热水和吃的，绝不多拿。
这话说得真诚极了。
如果他眼睛没有一直往监控后面的灯光里钻，我差点就信了。
宋岩拍着门，声音发颤：“姑娘，做人不能这么冷血啊。我们里面还有老人，还有孩子。你这屋里有热水有灯，就分我们一点怎么了？”
我坐在监控前，手里捧着一杯热姜茶，没吭声。
陆闻澈站在我身后，刚包扎好的伤口还渗着血。
他比我更安静。
宋岩又喊：“你一个小姑娘守着这么多东西不安全！让我们进去，我们还能保护你！”
我乐了。
末世前有人画饼，末世后有人画坟。
我打开对讲器：“保护我？”
宋岩以为有戏，连忙点头：“对！我们都是男人，有力气。外面那些怪物来了，我们能帮你挡。”
我问：“那你们怎么不在外面挡？”
宋岩：“……”
我放下姜茶，正要继续喷他，陆闻澈忽然俯身，点开了监控回放。
画面往前倒。
大约两个小时前，山下拐角处有一支小车队被困在雪里。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跪在地上求宋岩，说她丈夫出去找燃油没回来，求他们分一条毯子。
宋岩笑着说好。
然后他趁女人低头道谢时，抢走了她背上的包。
女人去拦，他一脚把人踹进了雪雾里。
雪地里很快爬出几只青白色的手。
女人被拖走前，还死死把孩子往路边推。
宋岩没有救孩子。
他只是翻开孩子的小背包，把里面最后两块巧克力拿走了。
我盯着屏幕，指尖一点点冷下去。
门外，宋岩还在哭喊：“姑娘，我也有女儿啊！你就当积德，救救我们！”
我拿起对讲器。
“你女儿如果真有你这种爹。”
“那她第一个该逃的就是你。”
门外突然安静。
几秒后，宋岩脸上的可怜碎了个干干净净。
他阴沉地盯着摄像头：“臭丫头，你偷看老子？”
我纠正他：“这叫监控，不叫偷看。法治社会的时候都不懂，末世了更没文化。”
陆闻澈低头看了我一眼。
大概是没想到我这时候还有闲心骂人。
宋岩被我骂恼了，抄起铁棍就砸门。
“给脸不要脸！等老子进去，先把你这张嘴撕了！”
他身后几个人也跟着砸。
防风闸发出沉闷的响声，我后背一阵发麻。
怕吗？
怕。
我又不是铜墙铁壁成精。
可怕归怕，门是绝对不能开的。
陆闻澈伸手，把我往身后带了一步。
他掌心很烫，和外面的雪夜格格不入。
我低声说：“你伤还没好。”
他说：“能动。”
“你这叫能动？”
“嗯。”
我翻了个白眼。
这个人以前就是这样，受伤说没事，发烧说还好，分手说好。
好好好，什么都好。
门外砸门声越来越急。
也就是在这时，风里忽然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
像指甲刮过冰面。
一下，两下。
密密麻麻。
宋岩身后有人先发现不对，颤声问：“岩哥……那是什么？”
监控边缘，雪地里伸出一只青白的手。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那些冻僵的尸体从雪下爬出来，皮肤透明，眼珠灰白，嘴里发出嗬嗬的气声。
它们被砸门声吸引来了。
宋岩脸色骤变，转身就跑。
可是晚了。
他身边一个男人被雪尸扑倒，惨叫只响了一声，脖子就被咬开。血喷出来，还没落地便冻成红色冰渣。
宋岩连滚带爬地冲回门口，疯狂拍门。
“开门！开门啊！姑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站在门后，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他哭得涕泗横流：“我不进去，就让我躲一会儿！我还不想死，我还有女儿！求求你了！”
如果没看监控回放，我或许真的会动摇。
可我现在只想问问他。
那个被他推出去的女人，想死吗？
那个被他抢走巧克力的孩子，不冷吗？
我没有开门。
宋岩被雪尸拖住脚踝时，怨毒地瞪着摄像头。
他一边被往雪雾里拽，一边嘶吼：
“姜予眠！”
“我会回来！”
“我要你们死！”
声音很快被撕咬声盖住。
我站在原地，胃里一阵翻涌。
陆闻澈抬手，挡住我的眼睛。
他的手心干燥温热，声音低得很稳。
“别看。”
我嘴硬：“谁要看了。”
他顿了顿，说：“你没错。”
我把他的手扒下来，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后悔？”
陆闻澈看着我，眼神沉静。
“因为你刚才没开门。”
我一时说不出话。
风雪拍打着门，监控里只剩一片白茫茫。
过了很久，我重新坐回账本前，在第一页三条规矩下面，又添了一条。
第四，陆闻澈欠我一条命。
写完我想了想，又补了两个字。
暂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