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替你去
陆闻澈准备出门的时候，我站在玄关，脸色臭得像刚吞了一只冷冻雪尸。
他往救援包里放东西，我就在旁边盯着，越盯越觉得这人有病。退烧药要带，急救毯要带，保温壶要带，压缩饼干也要带，最离谱的是他还拿了我仅剩不多的两块巧克力。
我忍无可忍，“陆闻澈，你是去救人还是去开善堂？再拿下去，我这民宿可以改名叫前任扶贫办。”
他手上动作没停，“巧克力补充热量快。”
我冷笑，“那你怎么不把我也装包里？我骂人补充士气也很快。”
陆闻澈抬眼看我。
我以为他又要嗯，结果他竟然认真道：“装不下。”
我差点被他气得原地升天。
这人消失两年，别的没长进，怼人的本事倒是突飞猛进，真是可喜可贺，建议雪尸给他颁个最佳进化奖。
我骂归骂，手却不听使唤，又往他包里塞了两包暖宝宝和一瓶葡萄糖。塞完我还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投资，救不回来算你亏，救回来了也得记账。”
陆闻澈看见了，没拆穿，只低声说：“好。”
他弯腰系背包扣的时候，内侧一个银灰色标志从夹层里露出来。那标志我没见过，可不知为什么，看到的一瞬间心里就咯噔一下。
我拽住他的袖子，“这是什么？”
陆闻澈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神色微不可察地变了。
很好，又是这副表情。
我一字一顿道：“陆闻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没有立刻回答。
我火气腾地上来了，压了两天的委屈、疑惑和那点没出息的心软，全在这一刻翻了出来，“你两年前什么都不说就走，现在又什么都不说就来。你当我这儿是什么？末世补给站？还是前任临时收容所？”
陆闻澈看着我，眼底有很深的疲惫。
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
“那是极端气候灾害研究小组的标志。”
我愣住。
他说，两年前他们就监测到全球气候异常，最早只是局部降温、海流紊乱、动物迁徙反常，后来数据越来越失控。项目被封锁，参与人员签了保密协议，所有外勤通讯都受限制。
我听着听着，心一点点沉下去。
“所以你当时突然消失，是因为这个？”
“嗯。”
我盯着他，“那我看见的那个女人呢？”
陆闻澈沉默了一下，“项目联络员。”
我气笑了。
真好，真是天大的误会，误会大得能把我这两年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委屈全冻成冰雕，摆在民宿门口供雪尸参观。
“你就不能解释一句？”
陆闻澈喉结动了动，声音很轻，“我怕你等我。”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抬手指着他，“你不解释，我就不会等了？陆闻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什么都替别人想好了？你怕我等你，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以为自己被丢下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他被我问得僵在原地。
壁炉的火光跳动着，映得他眼底那点后悔无处可藏。
他低声说：“对不起。”
这三个字来得太迟了，迟到我本该狠狠嘲讽他，最好再收他十包泡面精神损失费。可是我看见他眼尾那一点红，忽然又觉得没意思。
我转开脸，“那你这次呢？你原本应该在哪儿？”
“基地车队。”
“所以你脱队来找我？”
“嗯。”
“为什么？”
陆闻澈看着我，终于没有再躲。
“因为七天后，超级寒潮会覆盖半山区域。这里会被冻雾吞掉，我来接你。”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雪堵住了。
我曾经以为他来这里是为了热水，为了药，为了物资，甚至为了那点暧昧不清的旧情。可他冒着风雪摔车，带着伤站到我门外，只是因为在那张灾害预测图上，看到了我所在的位置。
我咬着牙，半晌才挤出一句：“你怎么知道我还在这里？”
陆闻澈说：“我不知道。”
他拿起防寒面罩，声音低而稳。
“所以我要亲自来。”
我骂不出来了。
他出门前，我把保温壶塞给他，又把自己的围巾扯下来，粗暴地往他脖子上一缠。
陆闻澈低头任我摆弄。
我说：“别误会，围巾也收费。”
他说：“记账。”
我恶狠狠道：“还有，你要是死外面，我就把你欠的债烧给阎王，让他天天追着你还。”
陆闻澈看着我，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我回来还。”
他推门走进冻雾里。
我趴在二楼窗口，透过监控和望远镜看着他的身影一点点变小。他确实厉害，避开了几处雪尸聚集的路段，绕过倒塌的缆车架，最后抵达旧缆车站。
广播里的小女孩真的在。
她裹着破毯子，旁边躺着一个昏迷的老人。陆闻澈把保温壶和药递过去，小女孩跪在雪地里不停道谢。
我刚松一口气，目光却忽然顿住。
小女孩身后的雪堆里，有一只青白色的手慢慢伸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人形从雪下爬起。
它半边脸被咬烂，军大衣破破烂烂挂在身上，眼珠灰白，却直直朝民宿方向转了过来。
隔着漫天冻雾，我仿佛听见它在笑。
宋岩回来了。
他往救援包里放东西，我就在旁边盯着，越盯越觉得这人有病。退烧药要带，急救毯要带，保温壶要带，压缩饼干也要带，最离谱的是他还拿了我仅剩不多的两块巧克力。
我忍无可忍，“陆闻澈，你是去救人还是去开善堂？再拿下去，我这民宿可以改名叫前任扶贫办。”
他手上动作没停，“巧克力补充热量快。”
我冷笑，“那你怎么不把我也装包里？我骂人补充士气也很快。”
陆闻澈抬眼看我。
我以为他又要嗯，结果他竟然认真道：“装不下。”
我差点被他气得原地升天。
这人消失两年，别的没长进，怼人的本事倒是突飞猛进，真是可喜可贺，建议雪尸给他颁个最佳进化奖。
我骂归骂，手却不听使唤，又往他包里塞了两包暖宝宝和一瓶葡萄糖。塞完我还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投资，救不回来算你亏，救回来了也得记账。”
陆闻澈看见了，没拆穿，只低声说：“好。”
他弯腰系背包扣的时候，内侧一个银灰色标志从夹层里露出来。那标志我没见过，可不知为什么，看到的一瞬间心里就咯噔一下。
我拽住他的袖子，“这是什么？”
陆闻澈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神色微不可察地变了。
很好，又是这副表情。
我一字一顿道：“陆闻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没有立刻回答。
我火气腾地上来了，压了两天的委屈、疑惑和那点没出息的心软，全在这一刻翻了出来，“你两年前什么都不说就走，现在又什么都不说就来。你当我这儿是什么？末世补给站？还是前任临时收容所？”
陆闻澈看着我，眼底有很深的疲惫。
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
“那是极端气候灾害研究小组的标志。”
我愣住。
他说，两年前他们就监测到全球气候异常，最早只是局部降温、海流紊乱、动物迁徙反常，后来数据越来越失控。项目被封锁，参与人员签了保密协议，所有外勤通讯都受限制。
我听着听着，心一点点沉下去。
“所以你当时突然消失，是因为这个？”
“嗯。”
我盯着他，“那我看见的那个女人呢？”
陆闻澈沉默了一下，“项目联络员。”
我气笑了。
真好，真是天大的误会，误会大得能把我这两年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委屈全冻成冰雕，摆在民宿门口供雪尸参观。
“你就不能解释一句？”
陆闻澈喉结动了动，声音很轻，“我怕你等我。”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抬手指着他，“你不解释，我就不会等了？陆闻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什么都替别人想好了？你怕我等你，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以为自己被丢下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他被我问得僵在原地。
壁炉的火光跳动着，映得他眼底那点后悔无处可藏。
他低声说：“对不起。”
这三个字来得太迟了，迟到我本该狠狠嘲讽他，最好再收他十包泡面精神损失费。可是我看见他眼尾那一点红，忽然又觉得没意思。
我转开脸，“那你这次呢？你原本应该在哪儿？”
“基地车队。”
“所以你脱队来找我？”
“嗯。”
“为什么？”
陆闻澈看着我，终于没有再躲。
“因为七天后，超级寒潮会覆盖半山区域。这里会被冻雾吞掉，我来接你。”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雪堵住了。
我曾经以为他来这里是为了热水，为了药，为了物资，甚至为了那点暧昧不清的旧情。可他冒着风雪摔车，带着伤站到我门外，只是因为在那张灾害预测图上，看到了我所在的位置。
我咬着牙，半晌才挤出一句：“你怎么知道我还在这里？”
陆闻澈说：“我不知道。”
他拿起防寒面罩，声音低而稳。
“所以我要亲自来。”
我骂不出来了。
他出门前，我把保温壶塞给他，又把自己的围巾扯下来，粗暴地往他脖子上一缠。
陆闻澈低头任我摆弄。
我说：“别误会，围巾也收费。”
他说：“记账。”
我恶狠狠道：“还有，你要是死外面，我就把你欠的债烧给阎王，让他天天追着你还。”
陆闻澈看着我，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我回来还。”
他推门走进冻雾里。
我趴在二楼窗口，透过监控和望远镜看着他的身影一点点变小。他确实厉害，避开了几处雪尸聚集的路段，绕过倒塌的缆车架，最后抵达旧缆车站。
广播里的小女孩真的在。
她裹着破毯子，旁边躺着一个昏迷的老人。陆闻澈把保温壶和药递过去，小女孩跪在雪地里不停道谢。
我刚松一口气，目光却忽然顿住。
小女孩身后的雪堆里，有一只青白色的手慢慢伸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人形从雪下爬起。
它半边脸被咬烂，军大衣破破烂烂挂在身上，眼珠灰白，却直直朝民宿方向转了过来。
隔着漫天冻雾，我仿佛听见它在笑。
宋岩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