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蓝钻上钩
顾清遥母亲留下的蓝钻项链，价值八千万。
真正值钱的地方，却不在那颗蓝钻。
项链吊坠里，藏着一枚微型保险密钥。
顾清遥告诉我这件事时，是晚上十一点半。她敲开我的房门，披着一件外套，脸色比白天更差。
“我妈去世前跟我说过，如果有一天我觉得顾家不是家了，就打开她留给我的保险柜。”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一直抓着杯沿。
我问：“保险柜在哪里？”
“瑞丰银行私人库。”
“你打开过吗？”
她摇头。
“密钥在项链里？”
“嗯。吊坠背面有一个暗扣，只有我知道怎么打开。”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二十岁生日那天，本来该拿到项链。可是温曼芸说我年纪小，怕我弄丢，替我收起来了。后来我问过很多次，她都不肯还。”
“顾正霆知道吗？”
顾清遥沉默了。
我明白了。
顾正霆大概知道一点，但他选择了相信妻子所谓的“照顾”。豪门里的男人经常有一种自信，觉得只要自己还活着，家里就乱不到哪里去。
他们不知道，有些刀从来不在他们面前出鞘。
我让顾清遥把她知道的所有细节写下来。
项链来源，母亲遗言，生日当天发生了什么，温曼芸每次拒绝归还时说了什么，还有谁见过那条项链。
她写到凌晨一点。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这些年被她忍下来的证据。
我看完，只圈出三个名字。
梁律师，原配夫人的贴身助理，顾氏慈善基金负责人。
顾清遥看着那三个名字，问：“你要找他们？”
“不是我要找，是你要找。”
“我？”
“顾小姐，你得明白一件事。我要帮你拿回这个家，但每一个关键场合，真正开口的人必须是你。否则别人只会说，是我这个外人挑拨顾家家事。”
她抿紧唇。
“我怕我做不好。”
“怕很正常。”我把那张纸推回她面前，“但你不能一直等到不怕才开始。温曼芸不会给你这个时间。”
第二天，我让顾清遥做了三件事。
第一，联系梁律师，请他带着原配夫人当年签署的遗物交接文件参加顾氏慈善晚宴。
第二，联系基金负责人，临时增加一个环节，由顾清遥宣布成立原配夫人纪念基金。
第三，让原配夫人的贴身助理找出一段旧视频。那是顾清遥母亲病重时，留给女儿的成人礼影像。
顾清遥听完，脸色微变：“如果温曼芸知道，她会阻止的。”
“她当然会知道。”
“那你还让我联系这么多人？”
我看着她：“就是要让她知道。”
顾清遥愣住。
我解释给她听：“如果她不知道你要公开展示母亲遗物，她可以不拿项链出来。可她一旦知道，就必须做选择。她不戴，别人会问项链在哪里；她戴了，别人会问为什么在她脖子上。”
“她可以说项链送去保养。”
“所以我们要让梁律师带文件到场，让基金负责人提前对外放消息，让媒体知道你要用母亲遗物完成基金启动仪式。她越想维持体面，越不能回避。”
顾清遥慢慢反应过来。
“你是在逼她自己把项链拿出来。”
“不是逼。”我纠正她，“是给她一个体面的陷阱。温曼芸这样的人，可以拒绝愧疚，可以拒绝道理，但不能拒绝体面。”
下午，消息放了出去。
不到两个小时，温曼芸就来找我。
她没有进顾清遥房间，而是在一楼茶室等我。桌上泡着一壶白茶，茶香很淡，火气却压不住。
“宋先生。”她微笑，“你刚来顾家，不清楚情况。清遥最近容易冲动，我希望你不要纵容她做一些不合适的事。”
我坐下：“夫人指的是纪念基金？”
“她母亲已经去世多年，突然在慈善晚宴上提这个，不合适。外人会觉得我们顾家拿逝者做文章。”
“原配夫人也是顾家人。”
温曼芸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我继续说：“顾小姐思念母亲，想用母亲遗物成立基金，这很合理。”
温曼芸抬眼看我，笑意淡了：“宋先生，你只是管家。”
“是。”
“那就做好管家该做的事。”
我也笑了：“夫人放心，我正在做。”
她看着我，终于不再伪装那种温柔：“你知道顾家的水有多深吗？”
“不知道。”
她冷笑。
我端起茶杯，补了一句：“但清账之前，水深一点比较好。水浅了，藏不住东西。”
茶室安静下来。
温曼芸第一次用一种真正审视敌人的眼神看我。
她走后，顾清遥从楼梯拐角出来。
她问：“她会来吗？”
我说：“会。”
“她会戴项链吗？”
“会。”
“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看向客厅墙上那幅新挂上去的温曼芸单人画像。
“因为她忍不住。”
温曼芸这些年最成功的地方，不是拿走顾清遥的东西，而是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拿走那些东西是为了顾清遥好。
所以慈善晚宴上，她不会缺席。
她会戴着那条蓝钻项链，在所有人面前扮演贤惠继母。
她会亲手把证据戴在脖子上。
三天后，顾氏慈善晚宴开始。
温曼芸穿着一身白色礼服走进宴会厅。
灯光落下来的时候，她脖子上的蓝钻亮得刺眼。
顾清遥站在我身边，呼吸骤然一紧。
我低声提醒她：“别怕。”
她看着那条项链，眼底有水光，也有火。
我说：“今晚之后，它就回来了。”
温曼芸以为那是首饰。
可在我眼里，那是她自己戴上的第一副镣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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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值钱的地方，却不在那颗蓝钻。
项链吊坠里，藏着一枚微型保险密钥。
顾清遥告诉我这件事时，是晚上十一点半。她敲开我的房门，披着一件外套，脸色比白天更差。
“我妈去世前跟我说过，如果有一天我觉得顾家不是家了，就打开她留给我的保险柜。”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一直抓着杯沿。
我问：“保险柜在哪里？”
“瑞丰银行私人库。”
“你打开过吗？”
她摇头。
“密钥在项链里？”
“嗯。吊坠背面有一个暗扣，只有我知道怎么打开。”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二十岁生日那天，本来该拿到项链。可是温曼芸说我年纪小，怕我弄丢，替我收起来了。后来我问过很多次，她都不肯还。”
“顾正霆知道吗？”
顾清遥沉默了。
我明白了。
顾正霆大概知道一点，但他选择了相信妻子所谓的“照顾”。豪门里的男人经常有一种自信，觉得只要自己还活着，家里就乱不到哪里去。
他们不知道，有些刀从来不在他们面前出鞘。
我让顾清遥把她知道的所有细节写下来。
项链来源，母亲遗言，生日当天发生了什么，温曼芸每次拒绝归还时说了什么，还有谁见过那条项链。
她写到凌晨一点。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这些年被她忍下来的证据。
我看完，只圈出三个名字。
梁律师，原配夫人的贴身助理，顾氏慈善基金负责人。
顾清遥看着那三个名字，问：“你要找他们？”
“不是我要找，是你要找。”
“我？”
“顾小姐，你得明白一件事。我要帮你拿回这个家，但每一个关键场合，真正开口的人必须是你。否则别人只会说，是我这个外人挑拨顾家家事。”
她抿紧唇。
“我怕我做不好。”
“怕很正常。”我把那张纸推回她面前，“但你不能一直等到不怕才开始。温曼芸不会给你这个时间。”
第二天，我让顾清遥做了三件事。
第一，联系梁律师，请他带着原配夫人当年签署的遗物交接文件参加顾氏慈善晚宴。
第二，联系基金负责人，临时增加一个环节，由顾清遥宣布成立原配夫人纪念基金。
第三，让原配夫人的贴身助理找出一段旧视频。那是顾清遥母亲病重时，留给女儿的成人礼影像。
顾清遥听完，脸色微变：“如果温曼芸知道，她会阻止的。”
“她当然会知道。”
“那你还让我联系这么多人？”
我看着她：“就是要让她知道。”
顾清遥愣住。
我解释给她听：“如果她不知道你要公开展示母亲遗物，她可以不拿项链出来。可她一旦知道，就必须做选择。她不戴，别人会问项链在哪里；她戴了，别人会问为什么在她脖子上。”
“她可以说项链送去保养。”
“所以我们要让梁律师带文件到场，让基金负责人提前对外放消息，让媒体知道你要用母亲遗物完成基金启动仪式。她越想维持体面，越不能回避。”
顾清遥慢慢反应过来。
“你是在逼她自己把项链拿出来。”
“不是逼。”我纠正她，“是给她一个体面的陷阱。温曼芸这样的人，可以拒绝愧疚，可以拒绝道理，但不能拒绝体面。”
下午，消息放了出去。
不到两个小时，温曼芸就来找我。
她没有进顾清遥房间，而是在一楼茶室等我。桌上泡着一壶白茶，茶香很淡，火气却压不住。
“宋先生。”她微笑，“你刚来顾家，不清楚情况。清遥最近容易冲动，我希望你不要纵容她做一些不合适的事。”
我坐下：“夫人指的是纪念基金？”
“她母亲已经去世多年，突然在慈善晚宴上提这个，不合适。外人会觉得我们顾家拿逝者做文章。”
“原配夫人也是顾家人。”
温曼芸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我继续说：“顾小姐思念母亲，想用母亲遗物成立基金，这很合理。”
温曼芸抬眼看我，笑意淡了：“宋先生，你只是管家。”
“是。”
“那就做好管家该做的事。”
我也笑了：“夫人放心，我正在做。”
她看着我，终于不再伪装那种温柔：“你知道顾家的水有多深吗？”
“不知道。”
她冷笑。
我端起茶杯，补了一句：“但清账之前，水深一点比较好。水浅了，藏不住东西。”
茶室安静下来。
温曼芸第一次用一种真正审视敌人的眼神看我。
她走后，顾清遥从楼梯拐角出来。
她问：“她会来吗？”
我说：“会。”
“她会戴项链吗？”
“会。”
“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看向客厅墙上那幅新挂上去的温曼芸单人画像。
“因为她忍不住。”
温曼芸这些年最成功的地方，不是拿走顾清遥的东西，而是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拿走那些东西是为了顾清遥好。
所以慈善晚宴上，她不会缺席。
她会戴着那条蓝钻项链，在所有人面前扮演贤惠继母。
她会亲手把证据戴在脖子上。
三天后，顾氏慈善晚宴开始。
温曼芸穿着一身白色礼服走进宴会厅。
灯光落下来的时候，她脖子上的蓝钻亮得刺眼。
顾清遥站在我身边，呼吸骤然一紧。
我低声提醒她：“别怕。”
她看着那条项链，眼底有水光，也有火。
我说：“今晚之后，它就回来了。”
温曼芸以为那是首饰。
可在我眼里，那是她自己戴上的第一副镣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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