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下一单更急
顾清遥成为“顾总”之后，顾家来求情的人突然多了起来。
有的是温家的亲戚，有的是顾家的旁支，还有几个曾经在董事会上替温曼芸说过话的人。他们带着礼物，带着眼泪，带着一套又一套听起来很熟的说辞。
温曼芸毕竟照顾顾家多年。
顾承佑还年轻，不能一辈子毁了。
事情闹大了，对顾氏名声不好。
家丑不可外扬。
这些话，我听得太多了。
每一个字都像披着善意的旧绳子，想重新套回顾清遥脖子上。
可这一次，她没有再把绳子接过去。
她让律师统一回复：所有事项以司法调查和审计结果为准，顾氏不接受私下和解，也不以亲属关系替任何违法行为背书。
有个温家长辈气急败坏，在门口说她冷血。
顾清遥只回了一句话：“我如果真的冷血，温家现在就不只是退钱这么简单。”
那人当场闭了嘴。
我站在二楼窗边，看着他灰溜溜离开，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人总是这样。
你软弱时，他们骂你没用；你强硬时，他们又骂你冷血。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你好，而是你好控制。
顾家别墅也在一点点恢复原来的样子。
温曼芸喜欢的紫藤被移走，白山茶重新种回主花园。原配夫人的书房打开后，顾清遥在里面待了整整一下午。她没有哭，只是把母亲留下的旧书、笔记、照片一件一件擦干净。
主卧也整理出来了。
但顾清遥没有搬进去。
她说：“等我爸真正醒来，再让他自己决定那里该怎么处理。”
我看着她，心里有了判断。
她已经拿回了权力，却没有急着享受权力。
这很好。
最危险的人，不是从未拥有过刀的人。
是刚拿到刀，就迫不及待想砍所有人的人。
一周后，温曼芸的调查结果初步出来。
长期投药、诱导无独立判断能力人签署授权书、转移藏品、试图销毁证据，几项罪名压下来，她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回到顾家。
温启铭那边也被追查，典当行、赌场账户、温家空壳公司陆续浮出水面。
顾承佑被送出顾家。
离开那天，他在门口站了很久，像是想等顾清遥出来送他。
顾清遥没有去。
她只让人把一份文件交给他。
文件里写明，顾正霆曾经供他读书、生活的合法支出，顾家不再追究；但凡涉及温家侵占、转移、抵押顾家财产的收益，他必须配合调查并如数退还。
这已经是她最后的体面。
顾承佑拿着文件，脸色难看地离开了半山别墅。
当天晚上，顾清遥请我去茶室。
茶室还是温曼芸以前用的那间，白茶换成了红茶，墙上那幅温曼芸的单人画像也被撤了，换成了一张顾正霆和原配夫人在白山茶花园里的合影。
顾清遥把一张支票推到我面前。
三千万。
“宋先生，这是酬劳。”
我没有接。
她又拿出一份新的聘用合同。
“如果你愿意留下，我可以给你顾家最高权限。年薪你来定，职位也你来定。顾氏现在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她说得很坦诚。
如果是第一天的顾清遥，她说这句话会像求救。
现在不是。
现在她只是清楚地知道，一个好用的人值得留下。
这证明她真的成长了。
我把合同推回去。
“顾小姐，我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她看着我：“你帮我拿回了项链，拿回了股权，帮我把温曼芸赶出顾家。可是顾家还有很多事没处理完，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好。”
“你当然不能马上做好。”
她怔了一下。
我说：“没有人第一天坐上主位，就知道怎么做一个掌权者。你会出错，会被人骗，会被人奉承，也会被人怨恨。但这些都该由你自己经历。”
我把支票也推了回去，只留下合同旁边那支笔。
“我帮你拿回钥匙，不是为了替你开一辈子的门。”
顾清遥沉默很久。
茶室外，夜风吹过花园，白山茶的枝叶在玻璃上投下很浅的影子。
她问我：“宋先生，你觉得我会变成温曼芸那样的人吗？”
这个问题，比“我会不会输”更重要。
我看着她。
“权力不会把人变坏，它只会让人更容易暴露自己。你以后会遇到很多人，他们会劝你忍，劝你算了，劝你为了大局牺牲自己。你可以宽容，但不要糊涂；你可以善良，但不要把刀交给别人。”
顾清遥眼眶红了。
这一次，她没有哭。
她站起身，郑重地向我鞠了一躬。
“谢谢你，宋先生。”
我接受了这一礼。
不是因为我救了她。
是因为她终于明白，救她这件事，最后必须由她自己完成。
第二天清晨，我离开顾家。
顾清遥没有送到门口，只站在二楼窗前看着我。她穿着白衬衫，身后是重新挂回原位的母亲照片。阳光落在她身上，那些曾经压着她的阴影好像终于淡了一些。
车驶下半山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别墅。
灯火已经熄了，白山茶在晨光里开得安静。
这一次，顾家终于不再像一座漂亮的牢笼。
回到酒店，我打开电脑。
助理发来新的委托资料。
目标家庭：男主人去世，继子控制公司，原配夫人被软禁在疗养院。
委托人：原配夫人的亲生女儿，十七岁。
邮件最后附了一句话。
“老板，这一单很急。对方说，如果再没人帮她，她母亲可能撑不过这个月。”
我看完资料，合上电脑。
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清遥发来的短信。
“宋先生，我昨晚第一次睡得很安稳。门锁好了，灯也亮着。”
我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这个世界上，从不缺披着亲情外衣的掠夺，也从不缺被困在豪宅里，还没学会反抗的人。
而我的工作，就是替他们把第一道门打开。
我叫宋知衡。
豪门清账，我是专业的。
有的是温家的亲戚，有的是顾家的旁支，还有几个曾经在董事会上替温曼芸说过话的人。他们带着礼物，带着眼泪，带着一套又一套听起来很熟的说辞。
温曼芸毕竟照顾顾家多年。
顾承佑还年轻，不能一辈子毁了。
事情闹大了，对顾氏名声不好。
家丑不可外扬。
这些话，我听得太多了。
每一个字都像披着善意的旧绳子，想重新套回顾清遥脖子上。
可这一次，她没有再把绳子接过去。
她让律师统一回复：所有事项以司法调查和审计结果为准，顾氏不接受私下和解，也不以亲属关系替任何违法行为背书。
有个温家长辈气急败坏，在门口说她冷血。
顾清遥只回了一句话：“我如果真的冷血，温家现在就不只是退钱这么简单。”
那人当场闭了嘴。
我站在二楼窗边，看着他灰溜溜离开，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人总是这样。
你软弱时，他们骂你没用；你强硬时，他们又骂你冷血。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你好，而是你好控制。
顾家别墅也在一点点恢复原来的样子。
温曼芸喜欢的紫藤被移走，白山茶重新种回主花园。原配夫人的书房打开后，顾清遥在里面待了整整一下午。她没有哭，只是把母亲留下的旧书、笔记、照片一件一件擦干净。
主卧也整理出来了。
但顾清遥没有搬进去。
她说：“等我爸真正醒来，再让他自己决定那里该怎么处理。”
我看着她，心里有了判断。
她已经拿回了权力，却没有急着享受权力。
这很好。
最危险的人，不是从未拥有过刀的人。
是刚拿到刀，就迫不及待想砍所有人的人。
一周后，温曼芸的调查结果初步出来。
长期投药、诱导无独立判断能力人签署授权书、转移藏品、试图销毁证据，几项罪名压下来，她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回到顾家。
温启铭那边也被追查，典当行、赌场账户、温家空壳公司陆续浮出水面。
顾承佑被送出顾家。
离开那天，他在门口站了很久，像是想等顾清遥出来送他。
顾清遥没有去。
她只让人把一份文件交给他。
文件里写明，顾正霆曾经供他读书、生活的合法支出，顾家不再追究；但凡涉及温家侵占、转移、抵押顾家财产的收益，他必须配合调查并如数退还。
这已经是她最后的体面。
顾承佑拿着文件，脸色难看地离开了半山别墅。
当天晚上，顾清遥请我去茶室。
茶室还是温曼芸以前用的那间，白茶换成了红茶，墙上那幅温曼芸的单人画像也被撤了，换成了一张顾正霆和原配夫人在白山茶花园里的合影。
顾清遥把一张支票推到我面前。
三千万。
“宋先生，这是酬劳。”
我没有接。
她又拿出一份新的聘用合同。
“如果你愿意留下，我可以给你顾家最高权限。年薪你来定，职位也你来定。顾氏现在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她说得很坦诚。
如果是第一天的顾清遥，她说这句话会像求救。
现在不是。
现在她只是清楚地知道，一个好用的人值得留下。
这证明她真的成长了。
我把合同推回去。
“顾小姐，我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她看着我：“你帮我拿回了项链，拿回了股权，帮我把温曼芸赶出顾家。可是顾家还有很多事没处理完，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好。”
“你当然不能马上做好。”
她怔了一下。
我说：“没有人第一天坐上主位，就知道怎么做一个掌权者。你会出错，会被人骗，会被人奉承，也会被人怨恨。但这些都该由你自己经历。”
我把支票也推了回去，只留下合同旁边那支笔。
“我帮你拿回钥匙，不是为了替你开一辈子的门。”
顾清遥沉默很久。
茶室外，夜风吹过花园，白山茶的枝叶在玻璃上投下很浅的影子。
她问我：“宋先生，你觉得我会变成温曼芸那样的人吗？”
这个问题，比“我会不会输”更重要。
我看着她。
“权力不会把人变坏，它只会让人更容易暴露自己。你以后会遇到很多人，他们会劝你忍，劝你算了，劝你为了大局牺牲自己。你可以宽容，但不要糊涂；你可以善良，但不要把刀交给别人。”
顾清遥眼眶红了。
这一次，她没有哭。
她站起身，郑重地向我鞠了一躬。
“谢谢你，宋先生。”
我接受了这一礼。
不是因为我救了她。
是因为她终于明白，救她这件事，最后必须由她自己完成。
第二天清晨，我离开顾家。
顾清遥没有送到门口，只站在二楼窗前看着我。她穿着白衬衫，身后是重新挂回原位的母亲照片。阳光落在她身上，那些曾经压着她的阴影好像终于淡了一些。
车驶下半山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别墅。
灯火已经熄了，白山茶在晨光里开得安静。
这一次，顾家终于不再像一座漂亮的牢笼。
回到酒店，我打开电脑。
助理发来新的委托资料。
目标家庭：男主人去世，继子控制公司，原配夫人被软禁在疗养院。
委托人：原配夫人的亲生女儿，十七岁。
邮件最后附了一句话。
“老板，这一单很急。对方说，如果再没人帮她，她母亲可能撑不过这个月。”
我看完资料，合上电脑。
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清遥发来的短信。
“宋先生，我昨晚第一次睡得很安稳。门锁好了，灯也亮着。”
我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这个世界上，从不缺披着亲情外衣的掠夺，也从不缺被困在豪宅里，还没学会反抗的人。
而我的工作，就是替他们把第一道门打开。
我叫宋知衡。
豪门清账，我是专业的。
